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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深深浅浅) 进入深深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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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鞋底传来黏腻触感,像踩碎了一颗熟透爆开的果实,又腥又腻。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低头,就见一张猩红色卡片死死黏在鞋底,像是被鲜血浸透。
竟是张入场券,上头血色字迹若隐若现,仿佛是从破碎声带里挤出的诅咒:“踩碎了我的心脏,是要赔的!”
刹那间,诡异的血红雾气缠上我的脚踝,好似一条条贪婪的赤蛇,不由分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狠狠拽入无尽黑暗。
黑暗中,我疯狂挣扎,却像陷入泥沼,越陷越深,恐惧如影随形,将我彻底笼罩。
我的心被丢进了深潭一般。
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欢迎进入[醉我],游戏进度:第一副本深深浅浅,亲爱的玩家请你务必守护好自己的感官直到游戏结束,游戏时长七天七夜。”尖锐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大脑中炸响,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把电钻在脑袋里疯狂搅动。
意识回笼,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广场中央。
四周浓稠的雾气仿若实质,惨白的月光艰难穿透,给一切都笼上一层森冷诡异的银边。
周围密密麻麻挤着一群感官异化的玩家,他们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模样可怖至极。
一个男人瞪着仅存的一颗血红色眼珠子,眼眶处血肉模糊,像是眼球生生炸裂后留下的狰狞创口。他咧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黄牙,白骨外露的手朝我脖颈抓来,每根手指的骨头都扭曲错位,好似随时会折断。
我根本来不及躲避,赤手空拳的我在这混乱中毫无招架之力。
我被抓住了。
一个眼球凹陷的女人凑到我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她的嘴巴里喷出蓝色的汁液,散发出阵阵恶臭,熏得我几近窒息。
她的五官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位置错乱,分不清眉眼口鼻,整个人处在一种无感混乱的疯狂状态,嘴里还含糊念叨:“确实是还没被污染的感官,只要把她送到梅城献祭她的感官,我们就得救了!”
“都是假的,要是献祭新鲜感官就能得救,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被污染!”我极力保持理智,大声喊着,试图说服他们。
可这些早已被污染的人,根本听不进去,在他们扭曲的意识里,我说的话成了刻薄咒骂。
毫无悬念,我被打晕丢进了卡车送往梅城。
许是认准了我无力反抗,他们甚至只是将我打晕,并未用绳子绑住我的手脚。
车厢里几乎密不透风,黑暗如墨,腐肉的腥臭催的人想吐。男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在这幽闭的空间显得格外清晰。
我心中一惊,意识到还有人和我关在一起!
可在这未知的险境里,我不敢轻举妄动,我完全不敢确保这个男人是善是恶,只能暂时保持缄默。
夜晚悄然降临,卡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厢外面传出人的嘶吼,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要将嗓子撕裂,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我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又开始了……”一个虚弱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好似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什么又开始了?”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在这死寂的车厢里微微颤抖。
“感官狩猎……到了晚上,感官感染会更加严重,完全感染后,他们会被同化,成为副本的养料!”男人重重咳嗽一声,一口血水落到漆黑的夜里,无人看见,无人知晓。
“你怎么了?”我关切地追问,心中涌起一丝不安,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没……事……”他勉强吐出几个字,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说话!”我焦急地催促,可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男人没了动静,我咬咬牙,心一横,决定向他靠近。
如果他是坏人,以后找机会处理掉就好了。但如果他是好人,我绝不能当个冷漠的旁观者。
黑暗中,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每一下动作都带着警惕,生怕触动了隐藏的危险。
当我的鼻子碰到他的额头!一股彻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是被倒吊着的!
“喂!你醒醒啊!你怎么不早说你被吊着的!”我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双手下意识地在他身上摸索,试图找到一丝生命的迹象 ,可摸到的只有冰冷僵硬的皮肤,恐惧和悔恨瞬间再次将我吞噬。
“姐姐,我好冷啊……”少年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了。
“不怕不怕,我救你!”我一边安慰,一边寻找能用的工具,但很不幸,这里什么也没有。
“姐……姐……”少年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好似随时都会消散在这死寂的黑暗里。
“我在!我在呢!再坚持一下,在等等我,前万不要睡啊!”我只能利用我的牙齿一点一点咬烂绳子,麻绳粗糙的纹理磨破了我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顺着喉咙滑下,又苦又涩。
我的嘴巴被磨烂了,血流到了嗓子里。
所幸,我咬断了绳子!
“啪”的一声脆响,绳子终于被我咬断。
少年直直坠下,重重砸在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可此刻,满心的喜悦瞬间冲散了疲惫与疼痛,我顾不上许多,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紧紧裹在少年身上,将他搂进怀里,我尽可能多将我身上的热量传递给他。
“姐姐……”温热的泪珠滑过我的手背,他醒了。
我没有应答,面对这个称呼我并未打算接受,我们的关系每深一度,就需要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一份的牵绊。
我要赶快逃离这里,要看着我弟从高考考场自信走出来,然后看他继续自己的人生……
“我叫杜浅浅,不用叫我姐姐,叫我浅浅就好了。”我慢慢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好……姐……浅浅……”委屈巴巴的声音又让我心里软了几分。
“我叫顾作深,家里人都叫我阿深。”
“嗯。”
车外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尖锐又凄厉,似要穿透耳膜。紧接着,铁皮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令人牙酸,像有一双巨手在狠狠挤压这方狭小空间。
面对未知,人总是慌乱的。
“外面的东西……似乎要进来了。”
“他们进不来的,车厢是针对异化者专门设计的,我们出不去,异化者也进不来。”顾作深猛烈咳嗽两声“我从姐姐留给我的日记里看到的……”顾作深难掩悲伤,提到姐姐,他的声音明显颤抖。
“你姐姐……”
“她也是玩家,还是第一个到终极副本的玩家!”顾作深激动几分,语调都是上扬的。“只是……她还是没能出去,我来这里,就是要找到姐姐,带她回家的!”
“嗯。”想到了我自己的弟弟,对这个少年又不可控的多了些怜爱“如果能活下去,我会帮你的。”
“真的吗!我也一段会保护姐姐……浅浅的!”顾作深握住我的手,漂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弯成水波。
天亮了,外面糟乱的嘶喊声已经消失。
卡车车厢被猛地打开,刺目的光线裹挟着嘈杂声瞬间涌入。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待适应光线后,与身旁的顾作深对视一眼。
此刻,我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的眼睛里藏着亮闪闪的银河,银河趁机灌入我的眼眸。
不容忽视的却还有他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干涸的血迹与破损的衣物粘连在一起,究竟何种苦难摧残了少年……苦涩绕上心头。
他和我年纪相仿,眼睛里却含着哀伤,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惊恐。
顾作深带着试探看向着我,眼眶再度湿润,声音微颤,带着哽咽:“浅……浅……”
没等我回应,一群感官半异化的人便蜂拥而上,将我们粗暴地推向梅城万人广场。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碗型祭坛突兀而立,坛上摆满了寒光闪闪的刀具,一看便知是用来切割器官的刑具。
我强压不适,佯装虚弱,低垂着头,暗中观察着四周。
我注意到,异化者不停地擦拭着身上不断外流的蓝色汁液。
异化程度严重的,被安排在离我和顾作深最远的位置,一定是在忌惮着什么。
一步步靠近刀台,我的心跳急剧加速,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就在异化者们准备动手的瞬间,我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把刀,直直捅向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异化者的眼睛。
刀身没入,蓝色的血液快要溅射到我的身上时,半异化者冲出来挡到我面前,蓝色的液体都被他挡下了。
这一刻,我确定了,起码在此时此刻,血液会感染感官!
我迅速将沾满蓝血的刀指向我和顾作深,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刀。
“这么怕我们碰到你们的血吗!”带着得意将蓝色血液抹到手背上“那你们可就要失望了!”
万人广场沉浸在一片“不”的哀嚎中,外围失去理智的异化深度者不可阻止躁动起来,场面一度混乱,他们要爬过来,他们想把我和顾作深死撑碎片,他们想要让我们化作副本的养料。
低声问“顾作深,敢不敢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