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雨伞世界》不求不虑

2、第二章 生活是扫把的帚 林恬愣愣地

　　林恬愣愣地拿起扫帚摆弄几下，眼里都是敷衍。
　　“说实在的，妈妈，你说你是女巫会更可信一点。”
　　出乎林恬的意料，妈妈真的深吸一口气，看上去是下定了非常大的决心，她看起来抱着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站到林恬的正对面，“林恬。”她这么说。
　　林恬想起来上次妈妈用这种态度说话，是为了告诉7岁的他是时候该一个人独自睡觉了。
　　“你是时候知道妈妈的真实身份了。妈妈幽幽地说，“其实，我是一个巫女。”
　　或许她是平静地说出来的，但是一个肚子疼请假走夜路回家又撞见诡异场景的高中生此刻很难不把声音听出“幽幽”的样子。
　　林恬余光看到地上散发着紫色光的五芒星，脚边躺着黄符，风从他打开的门轻轻吹进来，他感到浑身都有些发冷。
　　“哈哈，妈妈，你玩笑开得真好。”林恬转身把门关上，拿着书包就想开溜，“我下次不请假了。”他正要绕过去，被妈妈一把抓住。
　　妈妈的声音仍然幽幽，“你要认真对待这件事。”
　　林恬露出难看的笑容，缓缓问道：“……妈妈，你说什么来着，你真的是一个女巫？”林恬觉得自己撞鬼了。可能这个不是真的妈妈，等他跑掉也许就能找到真的那个。
　　“我不是女巫。”妈妈纠正他，林恬正要露出真实的笑容，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巫女。”
　　“有什么区别吗？”林恬疑惑。妈妈挥一挥手，地上的黄符自动卷起来烧掉，五芒星缓缓消失。她把林恬拉到二楼的沙发上坐下。
　　她说，故事要从一千年前说起。

　　一千年前，北宋时期。
　　强文弱武，道教盛行。一些有知识的女性发现某些符号、器物在特殊的方位下，她们伴随着典籍吟唱就可以制造出常人无法制造的能量。取自传承下来的名号“巫”，她们称自己为巫女。
　　《夷坚志》中记载 “大江之南地多山，而俗禨鬼，其神怪甚佹异，多依岩石树木为丛祠，村村有之”，当时出现了南方民间巫女所涉及的神怪信仰遍布乡村的情况。
　　从那时起，巫女真正开始在背地里组织起来，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民间力量。巫女们由血缘传承，拥有平常人不可想象的魔法，可以驱魔、下咒、许愿、祈福、招魂等。而吸取佛教文化的巫女，也拥有了使用黄符的力量……
　　“等等等……”林恬打断妈妈，“等一下，黄符是道教的。你刚刚不是还说宋朝时期道教盛行吗。”
　　妈妈没有丝毫尴尬，“没关系的，道教和佛教都差不多啦。”
　　“话虽如此，但你为什么要对着手机念啊？”林恬抢过妈妈的手机，发现她打开了一个百度网址，正搜索着“巫女的历史”。
　　“我不知道所以就上网搜呢。”妈妈理直气壮地回复。
　　“我以为在这种剧情里，你应该是一个比较靠谱的还会娓娓道来讲故事并解释清楚一切的角色吧！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不明白啊？”林恬质疑。
　　“没办法的，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巫女什么的封建迷信相关的东西都没法再联系上组织了。”妈妈看上去有点失落。
　　林恬穷追不舍，“好吧。所以女巫和巫女的区别是……？”
　　“女巫是西方的，我们这边喜欢说巫女。”妈妈解释道。
　　林恬发现了矛盾点，“可是五芒星呢？”
　　“……师夷长技以制夷？……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妈妈叫道，“欸呀呀，你别管啦，魔法有用就行了。好了，你怎么请假回家来了？”

　　林恬深情并茂描述了自己肚子疼，但回到家之后马上就不疼了的事情。妈妈马上如临大敌地站起来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冲剂，“你一定是太热气了。”她非常笃定，“吃完早点去学习吧。不要浪费时间请假，别人都追上你了。”
　　“啊？”林恬看着她马上忙起来，“所以呢？所以你是个女巫的事……？”
　　妈妈疑惑地回头看林恬，好像他刚刚说的是什么“啊妈妈原来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啊妈妈原来是天天出门散步的吗”这种小事。“怎么啦，喝完快点去学习。”
　　林恬马上忘了女巫这档子事，拉起一张脸，不高兴了。“你不要说。”
　　妈妈拿着一碗冒热气的冲剂凑上去。
　　林恬接过来，臭着一张脸，补了一句“我要魔法冲剂。”
　　“没有这种东西。”妈妈拒绝。
　　“我要魔法冲剂。”林恬再次要求。
　　“没有。”妈妈再次拒绝。
　　“妈妈，我要。”林恬再一次提出诉求。
　　“我有黄符水。我保证没有效果。”妈妈最终提出一个方案。
　　“我不要了。”林恬嫌弃起来。
　　“那你要喝完冲剂。”妈妈要求。
　　“那你不要催我学习。”林恬自我感觉良好，感觉自己完成了协商，吨吨吨地喝完碗里所有的液体，拿着书包转身上楼。
　　“记得好好学习。”妈妈在身后补充。
　　林恬啊啊啊啊啊啊的叫着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砰。”
　　林恬皱着眉头，开始一本正经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摸摸墙和门之间夹角的那一条缝，蹭出一些白色粉末，他凑过去看，似乎想看出来什么，又很快放弃了。
　　林恬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自己很傻，竟然被妈妈蒙混过关了。她刚刚明明很慌乱的，他早知道就该乘胜追击的，结果反而被叫回来学习了。
　　他因为学习这件事气鼓鼓的，原先还想关上门来一次深刻的头脑风暴呢。就像之前和妈妈每一次和妈妈吵架的时候自己偷偷想着自己要成为一个“无敌究极冷漠的学习机器”一样，靠疯狂学习让大人感到心碎，然后每一次都因为无法坚持第二天就放弃掉。但是这一次由于太过震惊，林恬竟然没能和妈妈吵起来。
　　林恬双眼怔愣地看着地砖，开始发呆。
　　今天妈妈可能是比较心虚，没有像一个间谍一样定期刷新在门外，也没有不时冒出一些重复的NPC言论：“你学习了吗？”搞得林恬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他在房间里又坐了两分钟，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门跑出去向楼下大喊。
　　“妈妈，快用魔法帮我做作业。”
　　妈妈马上噔噔蹬地走上来，严肃地看着林恬，“不可以。”
　　“真的好多作业。”林恬企图说服对方。
　　“回去学习。”妈妈说。
　　林恬感到一股郁气跑上来，他指出：“你用魔法扫地。”
　　妈妈的眼神飘忽了下，很快找到击败林恬的地方，“我又不从扫地里学到东西。”
　　林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走回房间，把门重重地摔上。
　　他隐约听到身后好像有谁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