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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像” 碰到神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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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致焉猛一回头,身后站着的是个约么二十几岁的青年,青色头发,一对玉白色的角,一双含情美目波光流转,眼下各有颗红色小痣,身着青色文武袖,腰别折扇,负手而立。
谢致焉一时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种族的精怪。
他将剑横至身前,喝道:“你是何人!”那男人只呵呵冷笑:“无礼小辈,看招!”言罢,那男人将扇一展,向他袭击,谢致焉忙提剑格挡。
手腕一转,将剑反挑,剑柄狠狠向那男人的腕骨撞去。
男人见状立刻收手,踹了谢致焉一脚,借着力翻了个跟头,在离他二三丈外站定。
男人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这招是谁教你的?”谢致焉捂着刚被踹了一脚的肩头,似乎是疼得发狠了,一呼一吸间都带了些颤抖,咬牙切齿道:“………干你甚事。”又欲冲上前,男人却消失了。
“……”谢致焉气喘吁吁,环顾四周,空无一人,惨白的月光照下来,显得有些诡异。
真不见了啊。
他仍旧心有余悸,手中紧紧握着剑柄,向前走了几步,依然没发现男人的踪影。
叹了口气,谢致焉继续向里探索。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踏进一间屋舍,里头尽是些烧焦的家具,往地上一看,有几具焦黑的尸体,当真是惨不忍睹。
谢致焉皱了皱眉,退了出去。
随后他又进了几间房子,都是同样的场景。
一无所获啊。
谢致焉叹了口气。
一路走至村西,见到座寺庙,竟没被烧毁,也兴许是因为离村子远才未受波及。
跨过门槛,向殿中一看,是尊女人雕像,其貌可怖。
双眼空洞,嘴角微扬,有血珠顺着面颊滑下。瞧着绝不像个正统神仙。
忽然,谢致焉觉察到不对,凑近一看,那“雕像”胸膛有微弱的起伏,竟是个活人!
他瞪大眼,跳上供桌,仔细观察一番,双眼皆被人挖了去,嘴被棉线缝住,口鼻出血,双腿似乎是被钉在这台上了,动弹不得。
他在那“神像”腕上搭了方帕子,口中念着“失礼”,将指尖贴在腕上。
他仔细回忆着,师父曾教过他七绝脉象,此人气血将尽,哪怕今日搭救与她,恐也命不久矣。
不过这村子瞧着已烧毁一月有余,这女人还能活着,叫谢致焉感到惊讶。
靠什么吊着命的?
他不免好奇,围着雕像转,也没发现什么可以投送吃食的机关。
那就不管了,可能是运气吧。他想道。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将出屋门时他却犹豫了,这女人已命不久矣,若不给她个痛快,留她在此间受苦,似乎也不那么像话。
于是捻了枚暗器回身掷出,正正钉在那“雕像”咽喉处,一击毙命。
虽是残忍,却也使她免受太多苦。
他在门外用树枝连刨带挖弄了个大坑,将女人埋了进去,又念了《三官经》为其超度,至此,大功告成。
拢了拢衣袍,谢致焉正欲向别处去,头突然一痛,他向上看去,又是那男人,现下正坐在寺庙屋顶。
“……怎么又是你?”谢致焉现在对他有种莫名的恐惧,将剑拔出,没想男人却咧嘴一笑:“别紧张呀,我这次不打你,给你讲个小故事怎么样?”
谢致焉不语,也未将剑归鞘,男人见他不信,托着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师父是叫文远山吧?”
谢致焉狠狠一拧眉,剑刃直指男人:“我师父的名讳鲜少有人知晓,你到底是谁!”
“拓涂林。”他跳下屋顶,弹了下贴在他耳边的剑,剑身应声碎裂。
拓涂林哈哈一笑,欣赏着谢致焉震惊的神情,摸了摸下巴,道:“我和你师父算是共事的同僚,不过不太熟,你师父不爱理人。”
“你少废话,到底要说什么。”谢致焉脸色铁青,拳头被他攥的咯咯作响。眼见他真的生气,拓涂林才坐在门槛上慢悠悠开始讲述:
“千年前,这村子内干旱少雨,村民们以啃食树皮为生。
后来,树皮吃完了,人们便推举出几个青壮年上山尝试打点什么回来。但山上早已没有活物了,青年们饿得两眼发黑,趴在地上,不管是什么了,泥土、石块、草根,胡乱往嘴里塞,吃完后就躺在地上等死。
过了许久,再度睁眼,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还活着,肚子也不那么饿了,喜出望外。忙将刚刚吃的泥土石块凿碎了带回去,供村民们分食。
村民们认为这是神的恩赐,便为土取名为‘观音土’。
然好景不长,许多食用了观音土的村民出现了腹胀感,有的人身子瘦的像杆的的,肚子却大的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一样,甚至死亡,村民们慌极了,却因腹中饥饿不得不吃。
正是民生艰难之际,村子中来了个披着斗篷的怪人,大有神通。上可呼风唤雨,下能点石成金。
一场甘霖降下,村子恢复了些生机。那人自称无垢娘娘座下童子。”
谢致焉垂眸思考片刻,实在没听说过天上有这号神仙,拓涂林看了他一眼,口中不停,继续道:
“那童子说这天灾是因他们屠杀太多生灵,罪孽深重,无垢娘娘动怒,降下惩罚。
村中一瞬间衰嚎遍地,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叩首乞求原谅,童子为他们指了条路————供奉无垢娘娘,求她恕罪。
村长便立刻张罗着修建雕像,童子却拦住了他们,道:‘娘娘在人间从不缺宫观庙宇,只是还缺个替她享受人间烟火的使者。你且附耳过来。’
童子在村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村长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童子只直起身负手而立:‘方法我已传与你了,我是看你们可怜才偷跑下来帮你们的,做与不做,便全在你们。
我想,死一个人和死一群人,哪个代价更大,你们应该能分清楚。’语毕,童子便消失了。”
“什么方法?”谢致焉回头问道。
拓涂林掏了掏耳朵:“据说是找来村中未出阁的貌美女子做为使者的备选人,待那女子成人,便要被挖去双眼,用棉线缝住嘴,成为新的使者。使者三年一换,只偶尔没找到未出阁的女子作为使者的时间才会延长……姑娘们巴不得早点给自己嫁出去呢。”
“……”谢致焉欲言又止,拓涂林争先答道:“我猜你是想问为什么如此残忍?”谢致焉点点头。
“据说是为了不染尘世烟火。以及……”他略一沉吟:“现在供奉无垢娘娘的意义已经完全变了,曾经是为了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如今经过千年逐渐演变成了无垢娘娘能为他们带来福运,洗涤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死后能够升化仙道。”
拓涂林吐掉嘴里叼着的草,嗤了声:“尽是些鬼扯。”
“……你说这使者三年一换,拿那些被换下来的使者呢?”所以是这么问了,但谢致焉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杀了呀。”拓涂林两手一摊,显得相当理所当然:“你以为她们会有什么好下场吗?活又活不太久,嫁又嫁不出去,哦对,使者是不被允许嫁人的,他们认为那会玷污了无垢娘娘,娘娘便不会再庇佑他们了。咦,那她们是怎么吃饭的呢……”
谢致焉已无心再听,在山上待了多年,头次下山便遇到这等残害人命之事,当真荒唐。
拓涂林见他出神,唤了两声:“你若想看,后头的山上有片乱坟岗,那儿尽是些被换下来残忍杀害的使者。”
……
二人一路行至山间,一股恶臭直冲脑门,熏得二人齐齐掩住口鼻。
果真见半山腰处有片乱坟岗,连尸体都只是草草埋了,还有半截手臂露在外头,被老鼠啃食。
怨气冲天。
尸臭熏的谢致焉头痛,蝇虫飞舞,甚至有几只落在了谢致焉身上,把他恶心坏了,又止不住的干呕,下意识死死抠着拓涂林的衣袖。
好容易才缓和了些,谢致焉泪眼模糊,瞥了眼身旁站着的拓涂林,对方只是掩住口鼻,但神色如常,甚至带了丝笑意。
见他实在是被熏的要不行了,才搀了他一把,道:“这就不行了呀,往后你会见到更多尸体的。以及,别扣我的衣袖了,要皱了,很贵的。”
“……”谢致焉已经被他气得又无奈又想笑了。
……
最后谢致焉为这些无辜受难的姑娘和被烧死的村民办了法事。
其间拓涂林还一直不停念叨:“给这些人做法事干甚么?完全就是咎由自取的呀。”之类的话,谢致焉忍无可忍怼了他一拳。
“人各有命。”
谢致焉道。
拓涂林听了一怔,随后笑了:“真是和你师父一样啊。”
随着最后一张纸钱燃烧殆尽。一直笼罩在山中的黑气似乎散尽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二人脸上,也抚平了谢致焉紧皱的眉眼。
他抱着臂,微风将他的发丝吹乱了,他只望着远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拓涂林手撑着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道:“行了,我该走了,我还有东西没找到呢,反倒被你耽误了一夜的时间,你自己个儿玩去吧。”语毕便要离开。
谢致焉却叫住他:“我的剑怎么办?”
拓涂林在袖子里翻翻找找,掏了把剑扔给他,笑嘻嘻道:“这剑可还是我从你师父那顺来的呢,品质极佳。如今赔给你就当物归原主了,叫你师父别再骂我了。”
谢致焉接过剑细细打量,剑身上刻着“隐鳞”二字。
当谢致焉将剑握在手中时,剑身微微发出嗡鸣。
他轻抚剑身,随后曲指一弹,剑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果真是把好剑。
谢致焉颇为喜爱,口中还不忘反驳他:“我师父一向仁慈宽厚,怎么可能因为一把剑咒骂你,休要鬼扯。”
拓涂林摸了摸下巴,意味不明道:“若是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谢致焉听出不对,追问道:“这是何意?”
他却轻嗤了声,岔开话题:“懒得同你这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雏鸡废话,走了。”言罢踏云而去,走前还不忘白他一眼。
谢致焉:“……”
师父到底在外头结识了些什么牛鬼蛇神。
……
在房中休息时与文远山传音,又告知了青霞村及拓涂林之事。
文远山似乎对他遇到拓涂林这件事并不惊讶,只是警告他:“往后再见到这人,离他远点,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结交。十句里有九句是假话,通篇鬼扯,阴险至极。”
目前为止谢致焉倒是没看出来他有多阴险,但喜欢鬼扯是真的。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往后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最好是不要有往后了。
一晚上狂写三千字,俺不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