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换冤家》洛木芊山

7、不一般的关系？ 戚问怜和学

　　见袁飞还是蒙圈的样子，黎颂安扯着他的手腕，指向教室外面一道纤长的背影，说：“喏，帅哥找你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白白净净，个子很高的男生，胸前挂着纪检部的徽章，正低着头在翻看着一本什么东西。感受到黎颂安的视线，男生轻轻推了推金边眼镜，朝他微微一笑。
　　虽然黎颂安不知道袁飞那天遇到的好心学长到底帅到什么程度，但有预感就是面前这位。
　　那眼神里分明有化不开的柔和，却莫名让黎颂安后背一阵恶寒。
　　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瞄准目标时，安宁专注，自信镇定，那才是最让猎物害怕的。
　　纪检部的学长，嘴上说着没关系，实际上就是盯上你了，下次再被抓到就完蛋了，何况还是开学第一天就犯错的级别。袁飞这人过于颜狗，很多事情都以貌取人，才傻乎乎得拎不清楚他们现在是多尴尬的境地。

　　黎颂安冷不丁地对上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心里想着完蛋了，学长好像知道自己就是那天晚上临阵脱逃的“共犯”。
　　“袁飞飞，你那天是不是把我也交代出去了，我现在有点怕......他刚刚盯着我这边看......”
　　黎颂安越说越小声，脑子开始飞速旋转，企图搜罗出各种开溜的借口，可以轻松应对新一轮尴尬。
　　“都说了他人挺和善的......”
　　“那天他抓了你之后有没有问什么别的？”
　　黎颂安细细想来，其实他们那天呆得挺晚，正常来说巡逻的学长也应该回去了，偏偏袁飞刚好在宋宁宁来接他的时候被抓住，逻辑不太严密。
　　“没有没有！什么多余的接触都没有，他就是，就是知道我没带伞之后，然后......”

　　袁飞捧着闪闪发光的眼神固执己见得复述，猛夸，看着帅哥的背影擦擦口水，神情却慢慢变得有些奇怪，胳膊肘凑过来在黎颂安肩膀上碰了碰。

　　“好像不是来找我们的......”
　　黎颂安舒了一口气，感叹：“那是好事。”
　　转头却发现袁同学突如其来的热情此时像烟花一样转瞬寂灭。
　　随后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扔到袁飞脸上，不大不小，刚好包住轮廓。几滴水珠是的纸巾牢牢地附在了小圆脸上。
　　你失望倒也用不着这么明显。

　　没过多久，门口的人终于等得有些不耐烦，“咚咚”敲起了玻璃。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窗户上，一下跟着一下，从黎颂安的视角来看那是索命感十足。
　　他没敢抬头，不久后右手边刮起了一阵风——一上午都没有和他说过话的戚问怜从座位上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教室外面。

　　“你们，认识？”
　　袁飞刚问出口就后悔了，无情班长看起来不像是会理他的样子。

　　黎颂安倒觉得很正常，因为戚问怜也一上午没有和自己说过话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像屏蔽了自己一样把袁飞也给拉进了黑名单，尽管两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谁知戚问怜竟然说话了，声音细若蚊呐，黎颂安还以为自己幻听。
　　“我们住一起。”
　　然后他就在二人震惊的表情中离开了教室。

　　“你不去还伞吗？”黎颂安用笔帽戳戳袁飞，“马上上课了。”
　　“我......我现在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
　　袁飞不是很想告诉他，外面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再加上戚问怜今天冷漠的态度，恐怕会让他在两人面前触发双层被动，直接变缩头乌龟。
　　“......都是男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黎颂安笑嘻嘻地答，“你不亲自去，难不成我帮你去啊。”
　　袁飞猛然转过来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好兄弟!”
　　黎颂安试图拨开他的手指，不久后放弃挣扎：“......”

　　教室外面，戚问怜架着一副不耐烦不在意关我屁事的表情，悠闲地抱着手臂靠在窗户上，低着头一味把目光聚在鞋尖上，时不时轻飘飘地“嗯”一句，点点头应付过去。
　　当黎颂安抱着伞走到两个人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所谓的“好心学长”此时此刻脸黑得自带寒风。

　　“你前天晚上去哪里了，我等了你那么久都没回家，还有昨天为什么没去上学，那么晚才......”
　　戚问怜被眼前人的喋喋不休念得心烦意乱。
　　戚化雨审视地看着他。
　　他们虽然是堂兄弟，然而上一次一起玩却是五六岁的记忆，十年的光阴改变了一切，从家庭境遇，到性格历练，方方面面看来戚问怜都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哭着要一起去放烟花的小孩。

　　最后他沉默着等了戚问怜半天，只听见戚问怜从齿缝里面憋出来一句：“戚化雨，你管那么多干嘛。”
　　那些声音里掺杂着隐忍和淡漠，戚问怜站直了身体，抬起头看着他，语调听起来很不善。
　　戚化雨似乎被他噎住了，手里拿着小本子的手握紧，慢慢垂到了身侧。
　　过了一会，他耐心耗尽似的笑起来，转过身拍拍戚问怜的肩膀，低沉的声音飘过耳廓。
　　“刚搬过来就这样？是我逼你的吗，不爱住早点收拾收拾滚。”

　　戚问怜面无表情，淡定地拍开他的手掌：“随便。”

　　黎颂安站在原地消化了半天，信息量飞速结合推演，最后还是归于一坨凌乱的彩色毛线球。
　　戚问怜和学长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叮——”
　　上课铃像催命鬼一样响起来，吃完瓜的黎颂安忽然想起袁飞给的任务，赶忙飞扑上去一把抓住了戚化雨的胳膊。
　　“学长！学长！谢谢你那天借的伞......”
　　戚化雨回头，紧皱的眉头刹那间拨云见日，好像刚刚的插曲从未存在过一般，露出明媚笑容：“不客气。”

　　别说，虽然变脸比翻书还快，但确实很好看。
　　眼角是微微上扬的圆润线条，没有过于尖锐的棱角，像是午后洒金的棉花球。
　　浅浅一道眉峰落在发丝里面，弯起便是如沐春风的暖意。这和戚问怜的风格太不一样。戚问怜的发型在这所重点高中里个性得给人一种微妙的杀意。

　　一阵猝不及防的撞击袭来，是戚问怜用力地擦过了黎颂安的手臂走回教室。
　　黎颂安一个踉跄，手里拿着的伞也差点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戚化雨眼疾手快地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这才没有在教室门口翻跟头。

　　“还有什么事吗？”戚化雨扶着他站直。
　　黎颂安余光瞥见戚问怜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犹豫了一会，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学长，班长犯了什么事儿啦？”
　　戚化雨听罢若有若无地勾起唇角，飘过一丝短暂的笑意，也刻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听袁飞说你那天晚上丢了只猫？”

　　“嗯。”黎颂安迟疑着乖乖点头。
　　“这就巧了，我那天晚上也丢了只猫。”戚化雨从他手里拿过伞，“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上课铃响过了，快回教室。”

　　但是这和戚问怜有什么关系呢？黎颂安想不通，转眼间人影却已经越拉越远。

　　从今天上午开始戚问怜就一直很反常，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空气，传递个试卷都让黎颂安感觉戚问怜是在把垃圾丢给他，转笔不小心扔到他课桌下更加懒得管，黎颂安好几次想踢下他椅子求他帮忙，最终却没敢动。
　　他怀疑是戚化雨刺激到他了，想着要不然也给新同桌一点友爱和温暖，说不定也可以缓和一下尴尬。

　　结果是，新同桌如果实在不得不理他，一开口就攻击力拉满。

　　“戚问怜，我家有一只神猫，能听得懂人话......”
　　戚问怜：“......”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保证。”
　　戚问怜：“我旁边有一只神......”
　　戚问怜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最后把话都咽了下去。其实在他的视角，黎颂安确实没有说谎。但戚问怜比谁都更加明白，“神猫”是不存在的。

　　黎颂安终于乖乖闭上嘴。
　　真的是自己惹到他的吗？
　　就算是因为是开学第一天的事情，那也只能有黎颂安自己受气的份，戚问怜生他的气算什么情况，才同桌短短两天，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靠往后三年的同学情谊弥补回来的。

　　“哒哒哒哒哒——”
　　课间的高一六班门口，高跟鞋的声响节奏格外鲜明，震耳欲聋。

　　“嗨！同学！”一只冰凉的手搭上黎颂安的肩膀。
　　“老师——”黎颂安回过神来看到全身上下都红红火火的年轻女人，末尾的“好”字直接变了调。

　　林月显然对自己今天的穿搭十分满意。

　　红色西装外套配亮粉色丝绸吊带裙，黑丝袜配红色八厘米高跟鞋，简约不输时尚，单调不失华丽，和刘在志每天穿着的那件已经洗到掉色的冲锋衣比起来，简直让人眼前一亮再一亮。

　　“你不认识我？”高跟鞋的声响在他面前停止，女人笑起来，烈焰红唇像是长出翅膀的爱心，“那你还敢在学校里到处乱晃？”
　　“到处乱晃”四个字被刻意咬重，黎颂安下意识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

　　“说实话，纪检部很少在开学第一天就能抓到两个人的，小伙子很有勇气，让我刮目相看。”

　　“不敢当。”黎颂安悻悻一笑，硬着头皮接话，“我已经知道错了。”
　　然而，黎颂安预想的咄咄逼人和三千字检讨都没有发生。
　　大发慈悲的教导主任只是刻意把他拉进了人很少的楼道里面。

　　林月转头看看，四下无人，于是把一只手挡在唇边，小心翼翼地问话：“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就饶了你。”

　　“我......我想想。”他有点害怕。
　　“事成之后请你喝奶茶。”
　　黎颂安瞬间换上公式化的微笑：“老师千万别跟我客气。要求随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