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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季染,疼吗? 许迟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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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迟撑着洗手台,冰冷的水顺着额前碎发滴滴答答流下,
“她很想你,许迟。”
“季染从昏迷中醒来喊我,许迟。她说,你还要走吗。”
“她报考了和我们同一所大学,学了和你一样的专业。”
“季染最讨厌雨天了。”
“她过的也挺辛苦的,好像很缺钱,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在兼职,打了好几份工。”
“你要说她周围热闹吧,她又确实只有自己一个。”
“许迟,你到底怎么看她的?”
“许迟,给她起个名字吧。”
“许迟…别走。”
“许迟,所以你那时去也是怕我死掉而已吗?”
“你会遗憾吗?许迟?”
吴森李然的话与季染的过去现在交织在脑海不停回荡,额角一下一下刀剜着似的疼,他越了解那些自己缺失的岁月就越觉心痛,原来他以为的热闹,人潮簇拥,功成名就不过都是美丽的假象,季染还是只有一个人,她还是不快乐。
“唉?许迟呢?”吴森和季染回来时,不见许迟身影,李然说他去卫生间了,旁边李然吴森唠的火热,季染却心不在焉,她杵着脸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出神,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声音景象远去,也许她又喝醉了,也许只是幻想,也许那时烂醉的记忆奇迹般依然存在,谁知道呢?但她有一瞬仿佛又回到那天,身处第三视角远远的看见许迟裹挟着寒风匆匆而来又轻轻的站在她面前,为她弯下腰,为她披上大衣,哪怕只是侧脸也前所未有的温柔。
从酒馆出来时已经十一点了,三人都没少喝,吴森半醉吵着继续下一轮,李然也有些微醺笑他酒量不行,醉酒的人最听不得这话,吴森立马较真起来。而季染离喝醉只有一线之遥,唯一清醒的只有许迟,季染坐在副驾,后座的李然和吴森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车内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高速上车开的很快,季染偏头看着窗外,脑袋不受控制的晃动,时不时磕在车窗发出轻微的响声,李然跟季染一起回了出租屋,许迟和吴森住在楼下,临上楼前许迟拉住季染,季染反应迟钝的回头,许迟淡淡道“换药。”
吴森晕的不行,一进屋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灯光明亮,季染坐在沙发呆呆的看许迟打开药箱,拿出碘伏,药膏,纱布。把手上的伤换药,随后是脖子,明明只是个小伤口,季染摸摸脖颈迟缓的想。喝醉的季染不吵不闹看起来很乖,像收起尖刺的刺猬,任由许迟揭开纱布,伤口泛红许迟皱眉拿起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被刺激季染本能的瑟缩,许迟立马停下动作问“疼了?”季染摇头,许迟看着那道划痕叹息道“疼了要说。”许迟走后再没人和她说过这话了,许迟又问了一遍。“疼吗?”
太久没被这样的关心包围,季染局促不安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被许迟握住手腕,季染抿嘴还是摇头,但嘴上却说“一点点。”
人真是奇怪,明明最开始真的觉得还好,可许迟问她疼吗?伤口就像小孩子般得到大人的关注哇哇大哭到抽搐般阵阵刺痛。
许迟靠近了些,暖热的气流打在脖颈,痒痒的。他动作很轻,像是对待易碎的珍藏品,许迟仿佛又看见那天眼睁睁看着刀锋擦过季染脖颈的绝望和无力感,他不敢想那天如果再深一分会发生什么,季染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李然的话又在脑海回放,他动作慢了些,季染,你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许迟…”许迟抬头对上季染迷蒙的眸子,他从未离她这么近过,近到能感受到季染错乱的呼吸打在侧脸,许迟喉结上下滚了滚,拉开距离,语速比之前快了些“之前的药今晚先别吃,你喝酒了会过敏。”季染眨眼感叹今晚还是喝的多了些,不然为何心会跳的这样快。
这一晚许迟又失眠了,眼前人影重重叠叠全是季染,初识冷僻淡漠的季染,渐渐放松警惕偶尔对他展露笑颜的季染,熟络后主动开玩笑对他耍赖的季染,他记得有一次季染问“许迟,你想不想吃辣子鸡?”许迟坐在沙发另一头看季染半躺着逗奥利奥故意说“不想吃。”季染就坐直了些,“我看他们做感觉味道不错,肯定是你喜欢的。”许迟无奈“爱吃辣的只有你。”季染被戳穿索性躺了回去咬了口苹果问“那你做不做嘛?”许迟被气笑“你是不是该多付我一份厨师钱?”季染抱着奥利奥用许迟说过的话回他“你做饭好吃,而且就多双筷子的事。”说罢还歪头点了点奥利奥鼻尖“你说对不对奥利奥?”许迟从回忆里醒神僵硬的摸了摸嘴角,自己居然在笑,记忆里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数不胜数,但这些平淡的日子像被加了层滤镜般,在回忆里熠熠生辉,是再也无法比拟的美好。
第二天吴森离开时在下午,他抱着许迟依依不舍,袒露衷肠,李然双手抱臂看他缠着许迟笑道“你这么舍不得,不如问问许迟同不同意嫁进来做赘婿吧。”季染点头表示同意“我看可以。”吴森听罢闪电般松开双臂,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吴森生无可恋的冲许迟道“你能不能管管。”许迟只是笑不说话,李然揶揄的看向许迟接过话头“以后总会有人能管了她的。”季染看她一眼,她识趣的没再往下说,拍了拍吴森道“下次来英国我们再会。”两人礼貌的拥抱了下。随后吴森视线转移看向季染,季染警惕的往后退步“干嘛?”
“他们俩我都拥抱了,马上要走了,你是不是应该跟上队形?”
“不。”季染满脸嫌弃强烈抗拒,吴森耸耸肩一副就此作罢的表情,然后再转身瞬间突然回头张开双臂朝季染跑来,季染一边骂吴森恶心一边迅速躲开,下意识就近拽住许迟衣服,把他拉在身前。吴森要的就是这效果,得意的坏笑朝两人指了指“不闹了,你们俩好好的啊,我走了再吵架可没人当和事佬。”季染从许迟身后探出头来,往上瞟了眼看见许迟的侧脸,猫似的又迅速直起身来捋了捋头发规矩的站在一旁挥了挥手“快走吧,别操心了。”
吴森走了,李然也打车离开,突然间又只剩他们两个。两人视线交接又都默契的移开,季染犹豫了下还是坐在了副驾,车内暖气开的很高,她把外套脱下抱在怀里,她没开口许迟也很安静,相顾无言。但季染却不觉难熬,垂着眸静静想明天之后,在心内自嘲估计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许迟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周围空旷走路都带着回声,季染就慢着半拍踩着许迟的脚步跟在后面,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两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声落下一声就跟着响起。直到许迟已经开完门,季染才走到缓台的位置,她扫了眼开着的门,指尖倏地蜷起,如果他关门的话……她又能怎样?蜷缩的指尖又不动声色的松开,她一步一台阶往上走,第一次觉得半层楼的楼梯如此漫长,每迈一步内心里的种子就会上窜一分,急着探出头来,可现在明明是冬季。
他终究还是没有叫住我,季染这样想。
随即下一秒倚在门边的许迟看即将略过自己的季染,出声问“晚上过来吃?”
季染停下,目光里那点错愕很快被暗喜代替,种子终究冲破了冻土长出新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