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依恋》capybara不lazy

1、化学方程式的情书 实验楼

　　实验楼的排风扇发出蜂鸣般的噪音，蒋甛隔着防护镜凝视闻苒操作移液枪的手。她今天换了新的乳胶手套，半透明材质包裹着修长指节，在日光灯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把硫代乙酰胺溶液递给我。"闻苒的声音像液氮淌过金属台面。

　　蒋甛的喉结滚动出吞咽声。他故意碰翻培养皿架，三支装着浓硫酸的试管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在玻璃碎裂声响起前，他已经把左臂垫在闻苒前方的实验台上。

　　灼痛感顺着尺神经窜上后脑时，他闻到蛋白质焦化的甜腥味。白大褂袖口熔出硬币大小的洞，烫伤的皮肤泛起鱼鳔状的半透明水泡。

　　"第几次了？"闻苒关掉磁力搅拌器，滴定管的银色尖端挑起他的下巴，"上次是氢氧化钠，上上次是液溴，需要我帮你申请吉尼斯自残记录吗？"

　　蒋甛的睫毛在防护镜后轻颤。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扭曲成载玻片上的变形虫。实验服第三颗纽扣的位置隐隐作痛——那里藏着上周被王水腐蚀的旧伤。

　　"离心机参数设置错误。"闻苒突然扯开他的防护服，冰冷的听诊器按在他心口，"每分钟120次，这么想让我听你的求饶？"

　　蒋甛的指甲抠进实验台缝隙。离心管破碎的声响在耳膜共振，他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闻苒把他按在钢琴键上听肖邦夜曲。黑白琴键留下的淤青比此刻的烫伤更灼热。

　　闻苒旋开硝酸银试剂的棕瓶，针头挤出半滴银亮液体："知道0.1mol/L的AgNO3接触伤口会生成什么？"

　　"硫化银...黑色沉淀..."蒋甛的呼吸喷在防护面罩上凝成雾气，"会阻碍伤口愈合...形成永久性色素沉积..."

　　针尖刺入水泡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幼犬般的呜咽。闻苒的钢笔在实验记录本上画圈，墨迹晕染开像他锁骨处的淤青。那些化学方程式在她笔下变成情书，每个反应条件都是他身体的密码。

　　当暮色浸透试剂柜的玻璃门，蒋甛蜷缩在更衣室拆纱布。带血的敷料被他塞进离心管，标签写上今天的日期。隔壁传来闻苒和导师讨论课题进度的声音，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把试管贴在心口的位置。

　　月光透过气窗切割着伤痕累累的手臂，蒋甛用圆珠笔在纱布上写公式：AgNO3 + H2S → Ag2S↓+ 2HNO3。硫化银的摩尔质量是247.8，恰好是闻苒宿舍到实验室的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