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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20 慕容荷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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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荷的身体僵住,脑子里突然闪过两年前穿着一身鲜红礼服的沈红拿枪指着尼德的样子,情绪完全失控,像个疯子一样大喊让他偿命,尼德身边躺着昏过去的傅容,沃尔鲁斯则躺在另一侧,身下一片血红,像个死人一样。尼德眉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看着沈红挑衅似的笑,从容的仿佛那把枪不是在指着他。慕容荷深知就算不是为了晏槿,也不可能让尼德这样倒在沈红枪下,沈红不一定杀得了尼德,但她一定会没命。
“听说……你有个女儿?”
慕容荷刚想进去阻止沈红,就听到尼德悠然开口,连他都怔了一下。
长时间的静默后,沈红突然发了疯似的喊声:“你知道她在哪?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当年还只是个小孩子,你却认为是我杀了你男人?沈小姐,你不觉得你想的有些太荒唐了么?”
“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快说!不然……我真的开枪了。”那一刻的沈红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只执着于女儿那两个字。
“你看我身边这个漂亮的姑娘,像不像你女儿?”尼德只是随口一说,其实他心底是知道沈红一个冲动是真的会开枪的,当初他自知道晏槿跟沈红联系就去查了这个女人,知道她有个女儿只是下落不明,如今她一无所有,只这个女儿还能成为弱点。
沈红的眼神自落到傅容身上开始就再也无法挪开,像中邪了一样死死的盯着她,脚下一步步的靠近,直到没有了距离。她蹲下身全神贯注的盯着傅容白皙的脸庞,忽略了身旁尼德骤然变冷的表情,他的手刚要抬起,就听到慕容荷清冷的声音响在门口:“我劝你,如果不想和晏槿的关系变得更糟,就不要动她。”
尼德抬头看他,满脸的不羁。
“她去找你了?”
慕容荷笑的灿烂,就像小孩子赢了游戏,得意又炫耀。
“你看你,把每个人都搞得这么惨,唯独放过她,这不是故意让我拿她来威胁你么?”
尼德看看身侧的沈红,枪已经被撂在脚边,她正坐在地上用抱婴儿的姿势把傅容抱在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一幅神志不清的样子,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全然不记得了。
尼德伸脚把枪踢到另一边,然后走向慕容荷,在距离她一臂的地方站定,淡然开口:“给你一个忠告,留着这个女人,将来一定会出事。”
慕容荷看进他阴晴不定的眉目,敛起笑容:“裴尹修,怎么说也同学一场,真要做的这么绝?”
尼德斜起一个嘴角,不置可否。
是,他们不仅是一年的同学,曾经还是最好的朋友,但那都是未知身份之前的事,自从尼德知道了凯文荷就是慕容荷的时候,印象里的天翻地覆不只是陌生人那么简单,处处的针锋相对,每每的挑衅滋事,在那个年纪奠定的不仅仅是对往事的仇恨,更是少年时单纯的不明就里的埋怨,可就是那么奇怪,会成为好朋友的原因也正是如今总也不可能完全仇视的缘由,性格里的相似与互补,再加上那几分了解,总能化腐朽为神奇。只是现在,本就复杂的关系里夹杂了一个让他俩都爱恨难解的女人,于是,本来可以轻松解决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迷蒙着他们的关系。
短暂的停顿,尼德整理了袖口,漫不经心的开口:“只不过同学一场,你可以让我做什么?”
慕容荷是习惯了他这副咄咄逼人的鬼样子,厌恶至极:“你就永远这么自信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好下场!”
他转身离开,只想着快点去找晏槿,只是还没等走出两步,那枪声就把他震在原地,他回头,眼看着尼德慢慢倒下去,甚至都没看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尼德看着慕容荷出神,微眯起双眼冷冷的说:“你最好祈祷我猜的都是错的……”
“不可能是沈红。”慕容荷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静静的看向尼德。“两年前离开鲜游的时候,沈红已经神经失常了。”
晏槿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头痛欲裂。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不像被人动过,可是记忆却只到耳边听到的尼德的话,后面的事情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摸索着下床,高跟鞋在脚边没有穿,赤着脚刚刚站定就不自觉的又倒下去,腿软的不行。她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白色的大床,白色的沙发,白色的窗帘,就像个病房。
她伸了伸腿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出去,灰蒙蒙的天色加上浓重的雾,只能看到几米内的几棵大树,模糊的视野内,晏槿甚至不敢肯定自己还是不是在鲜游。
门吱嘎一声打开,晏槿赶忙回头,却是一阵晕眩,一时间只能肯定门口站着的是个高个男人。她不自觉的扶住窗沿,晃了晃头重新看过去才认清来人原来是阿力。
阿力慢慢走近,没有多看晏槿只是把手里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就准备转身离开,晏槿在他马上就要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我要见他。”
阿力没有转身仍是背对着,只是顿了一下又说:“老板出去了,晚上才能回来。”
“阿力。”晏槿见他要走急忙叫住。“这里……还是鲜游?”
晏槿只是觉得,只要还在鲜游,好像就没那么糟糕。
“我只开了40分钟。”阿力转动门把手,“吃饭吧,到晚上还有很长时间。”
晏槿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再抬起头的时候阿力已经出去了。
阿力出门后左转下楼,经过一个走廊后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房门。门内响起一个低沉的应答声,阿力推门进去,宽大的椅子里坐了一个人,他背对着阿力,指尖燃着一支烟,烟气袅袅的升到空中化开不见。
“陈少,她说想见你。”
椅子缓缓转了一个圈,陈渊把烟头摁灭,抬眼看了看阿力,他上身穿了深色蓝条衬衫,下面穿了烟灰色的西裤,西服搭在椅背上,已经被压出一点皱褶。阿力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目及到的黑色办公桌。
“我给了阿堂一笔钱让他回家了,以后你跟我,愿意么?”
并不是威逼的口气,可阿力知道自己根本没法拒绝,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渊倚进椅子里,早有预料般的笑了,眉角扬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阿力恍然间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疼,低头一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握起的拳头已经握的自己手掌生疼。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胸口的这口气为什么如此压人,后来他明白,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厌恶了总要被别人做主的生命。
阿力出去以后陈渊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半晌,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下去腥辣苦涩的让他皱起了眉,昨夜下了大雪,今天又起了大雾,直到中午了还不见散。想起昨夜被阿力抱下车的女人,白皙的皮肤被夜色一照亮的透明,头发有几缕垂下来把本就不大的脸衬得更加细瘦,礼服贴合的腰身,盈盈一握。陈渊打量着打量着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笑了,他承认晏槿是个尤物,只是真的动了她,会有点麻烦。
陈渊活了快30年,还真没试过什么叫心动,不管是清纯的、妩媚的、性感的,玩儿过就算了,什么是念念不忘,他还真不知道。20出头的时候他身边一直干净,不是没想过找女人,只是觉得好像谁都不合适,再说他也没觉得有多迫切。过了几年,身份倏地翻天覆地的变,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身边还一个都没有,会被说是性向有问题,陈渊对那些事虽然一直不以为然,却也真的没觉得自己的需求有问题,于是找了几个换了几个,深觉女人也就那么回事,如果真要说他对晏槿哪里有了兴趣,也只是觉得这女人虽然漂亮,倒也真没到让那几个大人物通通栽进去的程度吧?
动还是不动?
放下酒杯,双手插进西裤里,陈渊望近浓重的大雾里的眼神渐渐清明,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温和了一些,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妈妈说的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猫戒不了偷腥,男人就是风流货,根儿上就是。”陈渊自小就觉得母亲是个厉害的女人,却唯独在这件事上装聋作哑,是她心里认定了男人的风流是天性,还是她妥协了父亲,任他肆意挥霍感情。
那么他呢?是不是会像他爸爸一样,妻妾成群?
苦笑一声,陈渊决定不再想,他转身拿起外套打算去见见晏槿,只是在手刚碰到电话的时候,它就响了起来。
陈渊接起,尼德毫无温度的声音就响在耳边:“陈渊,说你的目的。”
陈渊怔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尼德的速度会这么快,只是跟他比起来他还是不够。
“对你来说,真的太简单了。”陈渊露出笑容,直了直腰,一派从容。“我要沈红的命。”
电话那头顿了不到两秒,陈渊就听到尼德紧凑低沉的说:“没问题,我要知道晏槿没事。”
陈渊的脸色暗了一下,“尼德,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作数,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办不了就等着给你女人收尸!”
“陈渊,我警告你,你要动她!”
尼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停顿,就像是某种机器传出来的,陈渊不禁嘲笑出声:“我劝你别这样威胁我,你表现得越明显对她就越不利,你懂的。”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尼德拿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让他愈加心烦意乱,他把电话砰的一声摔在桌子上,然后盯着桌子一角微眯起眼睛,似是在深思什么。
片刻后,他又拿起电话打出去,只一会儿,慕容荷接电话的时间比他预料的还要快,只是他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就开口问:“沈红在哪?”
“真的是她?这不可能。”慕容荷有些惊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现在被抓的是晏槿,你确定你不说是么?”
短暂的沉默后,慕容荷的声音恢复平静,似是有些无奈:“尼德,别说不是沈红,就算真的是沈红,她不会动晏槿,她的目标一直是你。”
“不是沈红。”
“什么?”
“是陈渊。”尼德语气冰冷,想起那个狡黠的男人,狠辣的名声,竟然会有一丝凉意从背后窜上来。“慕容荷,如果你不说,你知道我是有那个能力把南岛搅烂!”
尼德平时说话语气里很少有什么起伏,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他有些难以捉摸,可是现在慕容荷能清楚的从他语气里听出愤怒,他当然相信尼德真的会在南岛掘地三尺。
“可能……傅容会知道……”
陈渊推门而入的时候晏槿正在喝水,透明的玻璃杯靠在唇边,她微微仰着头,脖颈扬出一个漂亮的曲线,因为赤脚身上的裙子刚好遮住脚面,头顶上扎了松松的发髻,周边散落了一些长发,庸懒的趴在她的肩头,灯光照过去,美好的不像话。
其实陈渊自开门晏槿就知道有人进来了,但是她没转头而是静静的把杯里的水喝个干净才转头看已经走近的陈渊,他穿了灰色的条线衬衫,袖口领边都是一丝不苟服服帖帖,看得出来是精心收拾过了,黑色的长裤下边是不菲的皮鞋,身上是一种很特别的的男士香水味儿,像是要准备出门的。
晏槿的心里自是惊讶的,她也没有故意压抑自己不表露出来,但同时她也有些庆幸不是沈红,不然她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
陈渊微笑着歪了一些头,看着晏槿渐渐平复的表情挑了挑眉角说:“你找我?”
“陈渊?”晏槿的水杯还放在胸前,她记得这个男人,夜色门口,那个叫车送她回家的男人。
“是。”陈渊利索的回答,然后便静默的看着她。
“那天晚上也是你干的?”
陈渊轻轻瘪了瘪嘴,很是不以为然的回答:“是。”
“我得罪了你?”晏槿皱起眉头看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有些太云淡风轻了。
“不是。”陈渊挪动脚步,坐在床边,双手支撑在身后向后微靠,然后又是一张不经意的表情。
“那是尼德?”晏槿着实觉得这样问问题很累,但是看对面的男人又很不像是来解答疑问的,完全就是一副在看戏的表情,可是她如果不问就真的一点信息就得不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
“不全是。”
晏槿停顿,向前挪了一步,“你不是来给我解疑答惑的吧……”
陈渊这才笑的灿烂,两个嘴角大大的裂开,晏槿看的烦躁,扭头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不想看他。
“其……实……”
陈渊拖腔拉调的出声,晏槿有些疑惑的转头,谁知道他已经走到自己身后而且故意贴着她站,她转身太快一下撞进他怀里,那阵特别的香味儿就这样窜进晏槿鼻子里,让她不禁慌了一下。
晏槿想往后退一步,却被陈渊抓住了胳膊,他抓的不疼可她就是挣不掉,只能冷着脸看他,陈渊很是从容的任她看,半秒后晏槿有些怒了,她故意扬起半分声音说:“夜色有的是女人让你调戏,不要跟我来这一套!”
陈渊听了他的话笑容更大了,只是嘲讽的意味渐浓,他故意靠近晏槿的脸,看到她不自觉地向后仰低声说:“你还会怕调戏?你不就喜欢这个暧昧不清么?怎么?我陈渊还不够格,入不了你的眼?”
晏槿一个用力推他,陈渊松了一下手,却还是在离她半臂的地方停住,笑意渐暗。
“你是不够格。”晏槿冷笑着,看向陈渊的目光里充满揶揄,“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低低的越是不经意就越让陈渊恼怒,说他脏?这个女人实在太没分寸。
陈渊突然伸出手自后抓住晏槿的头发一个用力,晏槿吃痛的不自觉向后仰起头,眉头皱在一起,嘴唇也不自觉的紧紧抿住,这次他是用了力的,而且看向她的眼神辛辣的很,让她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你这样的货色跟我说脏?我倒要让你看看,什么叫脏!”一甩手,晏槿被狠狠的推在地上,头皮有些刺痛的麻,她抬眼看向陈渊,只觉得立在眼前的男人比尼德还要可怕,他身上没有丝毫缓和,黑压压的气场压的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陈渊本来只是想过来看她一眼,也并没有考虑要跟她说多少,反正这个女人现在在这里肯定是哪儿也去不了的,但是就刚才她那个轻蔑的脏字,硬生生的把本来不甚从容的他惹恼了。陈渊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或许换个人又或许换个口气他就不会这么生气,晏槿那张处变不惊的脸再加上那满嘴的轻蔑无视,结结实实的打到了陈渊的那根弦儿,他陈渊做的生意是见不得光,可也轮不到这个女人跟他说三道四,看不起他是么?还没有他收服不了的女人。
片刻,晏槿就被阿力带进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她身上没有外套,从出门开始就被冻得瑟瑟发抖,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冷,可就是这样她也留意看了看四周,想知道这就是哪里。
坐进车里晏槿回头看那栋房子,虽然里面装修的还算可以,可是从外面看简直可以用破烂来形容,暗红色的墙壁上长满了苔藓,侧面甚至还能看到露出来的砖瓦。
一路上阿力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沉默的开车,20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幽暗的胡同口,阿力下车然后给晏槿打开车门拉她下车。
晏槿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一从车里出来胳膊上就冻起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的发抖,阿力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快步向前拉开了一道小门然后示意晏槿进去。
晏槿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而且她觉得自己被冻的像要结冰在身上了,于是看也没看阿力就钻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砰的一下关上,晏槿的心也像是咚的一声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