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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是你! 少年的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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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秋和“不长眼”同时一愣,动作戛然而止,齐齐转头看向巷口。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疾步向他们走来。
“又是你!许知秋,整天打架斗殴,是不是嫌学校处分不够多?”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严厉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许知秋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拳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啧,真扫兴。”
“不长眼”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断感到极度不满。他的拳头依旧紧握,但身体却微微放松,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场争斗。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槐树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两人身上,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未完成的闹剧。
——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许知秋斜倚在褪了漆的木门框上,校服领口歪斜地敞着。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伤痕。
严国华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桌上,深褐色的茶水溅在摊开的处分通知书上。"上个月在天台和体育生打架,上周在晨会的时候翻墙出校,今天又——"他的手指敲在档案袋上,发出闷响,"许知秋,你是不是要把校规手册里的处分类型都试一遍才甘心?"
"是他先欺负同学的!"许知秋盯着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叶片边缘泛着枯黄,"您没看见他在巷子里欺负同学?"
缩在角落的"不长眼"突然说道:"明明是你先......"
"都给我闭嘴!"严国华猛地拉开抽屉,金属碰撞声让两人同时瑟缩了一下。他摸出个白色药瓶,抖出两粒药片干咽下去。
"沈同学可是带着省三好证书转来的!许知秋你搞清状况再喷唾沫星子行不行?"
严国华重重拍了下办公桌,铁皮柜上的锈迹簌簌落在沈识南发白的校服领口。日光灯管的嗡鸣声里。
许知秋沉默了…虽然说他却实在见义勇为但是不是太冲动了点,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很快这个结论就在许知秋心里推翻了,不可能!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优秀学生代表一拳打到了另一个男生肚子上。
"我两只眼睛都是5.2!"许知秋突然拍案而起,手肘撞翻了墨水瓶,蓝黑色液体在处分通知书上洇出狰狞的鬼脸,"他右勾拳带风!被打的那个都呕酸水了!严老师您看我这校服......"
随着他扯衣领的动作,三道新鲜抓痕从锁骨蜿蜒而出。
"许同学。"沈识南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琴弦上挤出来的。“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当时巷子里有六个职中生。"沈识南把手机推过桌面,监控截图里模糊可见有人举着手机拍摄,"穿灰卫衣的正在直播,说要让'二中乖宝宝见见血'。
严国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保温杯里浮沉的枸杞贴在了杯壁上。
"但是——"沈识南喉结上下滚动,校服后背被汗浸出深色痕迹,"我还手确实违反了校规。"他转向许知秋,目光掠过对方被打的淤青的脸"明天升旗仪式,我会当众检讨。"
严国华皱了皱眉头“不用,这事你也是受害者,还有你许知秋老师知道你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孩子但你性子太急了知道吗?”
"许知秋同学,我就不联系你父母了听说他们上周才有时间回家。"
"至于你,"严国华转向沈识南时,声音突然放轻,"今晚跟我去职工食堂吃饭。"他摘下眼镜擦拭,露出眼尾深刻的皱纹,"你爸昨天打电话说最近要赶工期,这个月生活费打我卡上了。"
沈识南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见严国华电脑屏幕还亮着,打开的文档标题是《特困生助学基金申请表》,申请人姓名栏赫然填着他的名字。
许知秋也看到了,他突然怔住了。他转头看向这个优秀转学生,突然发现对方手腕上的有着从皮肤里漫延出的发黑烫疤,具体也看不出来是怎么伤到的,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过了一会许知秋才反应过来。“严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检讨明天给你”
——晚
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校园里缓缓洇开。食堂后门的香樟树上,蝉鸣被晚风揉成细碎的糖粒。许知秋攥着碘伏棉签跑过林荫道时。
沈识南端着餐盘立在泔水桶前,番茄蛋汤泛起的涟漪在他白衬衫上投下细碎光斑。不锈钢饭盒里浮着的两片卤牛肉,在暮色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别倒!"许知秋抓住对方手腕时,被那块烫疤硌得指尖发麻。这个优秀转校生校服永远带着油条与豆浆的香气。
餐盘坠地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油花在瓷砖上蜿蜒成金色小河,倒映着沈识南脚上开胶的帆布鞋。许知秋忽然想起上周值日时,在教师办公室瞥见的助学申请——"每日餐补不超过7元"的字样被红笔圈得刺眼。
"严老师给的。"沈识南蹲下身时,后颈凸起的骨节像未展翅的蝶。他指尖沾着血珠,却把完整的卤牛肉悄悄拨进塑料袋:"喂巷子里的阿黄,它前爪受伤了。"
晚风掀起后厨的蓝布门帘,捎来炊事员哼唱的《茉莉花》。许知秋望着塑料袋里颤动的肉片,突然想起半月前那个雨夜。他追着翻墙的野猫误入后巷,遇到的那个被雨水淋湿的可怜小狗。
"那个...巷子里..."许知秋攥住对方衣角,薄荷香混着油烟气扑面而来。布料掀起时露出的淤青,像宣纸上晕开的靛青。
"就说是早餐店热油溅的,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别那么冲动了。"沈识南忽然笑了,月光在他睫毛上碎成星子。他指腹的血珠滴在塑料袋上,洇出小小的朱砂梅。
许知秋忽的将手里攥着的碘伏棉签拍在他掌心。槐花的甜香忽然汹涌,他倒退着撞上铁皮垃圾桶:"明早6点,小卖部第三棵槐树下。明天早餐我请,肉包子管够!"
沈识南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嘴角含笑到“可是,我5点准时起”
许知秋皱了皱眉,过了一会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行,那就5点半!”
后又感觉很没面子“沈同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许知秋抛下这句话就像一股风离开现场,少年跑开时带起的气流,惊落了树梢最后一片玉兰。
沈识南望着少年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掌心棉签歪了歪头眼中含笑地捏了捏手腕上的烫疤,其实早就不疼了就是想吓一吓他。
月光漫过手腕的陈年烫疤,像春溪流过冬日的礁石。
“嗯?还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