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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刘小姐您看,按您的要求,电梯12楼,坐北朝南,三室一厅,主卧独卫,现房精装,拎包入住,出小区200米就是地铁站。”

      中介小张速度很快,下午一点左右给他发的消息,两点就领着刘非看上房了。

      这是他们看的第一套房,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刘非没买过房,也没租过好房,以前都是怎么便宜怎么来,经常租那种改过的房子,一个三室的房子能给隔断改成六室,没有客厅,大门和卧室门一关就是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那种。所以就这第一套房子客厅通铺的大地砖,大落地窗,采光通风看着也极好,就这样刘非也觉得很满意。

      但货比三家习惯了,刘非还是让中介领着她又看了两三套,最后定了一个更靠近经济发展区的房子。一下子花出去接近200万,刘非小小的肉疼了一下。

      刷卡拿钥匙,小张开着车亲自送刘非回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又开着车把刘非和六千(刘非的猫)送回了她今天刚买的房子。还贴心的叫来了换锁师傅,刘非看到师傅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要不你是销冠呢!

      到了晚上,刘非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时达送过来的一地床上用品,有点累。拿出手机看外卖,以前点外卖扣扣搜搜的计算满减,看哪家店能用最贵的红包,哪家店免配送费,点一次外卖超过30元就要心疼好久。

      现在不一样了,只看喜欢的,想吃啥点啥,去他的满减,去他的配送费,去他的膨胀红包,要不是肚子装不下,高低得整个满汉全席。

      等外卖的时间,刘非利索地把床单被罩全部铺好了,不得不感叹一下大城市的方便快捷,买床单被罩的时候刘非才想起来买洗衣机和烘干机,去某东下单的时候还以为要隔天才能到,找了客服加急,正好当地线下实体店还有货,从下单到师傅上门装好,不超俩小时。

      吃完饭躺床上,今晚是刘非第一次跟六千分开睡,她不习惯,猫也不习惯,在外面鬼哭狼嚎的。虽然六千已经是一只三岁多接近四岁的成年猫了,但是从断奶被刘非接到身边后,就没跟刘非分开过。

      刘非最穷的时候,六千生了一场大病。

      刘非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实习工资两千八,转正后四千出头,干到第12个月的时候,买了六千,那个时候六千还不叫六千,叫岁岁,寓意岁岁平安。干到第二十二个月的时候,刘非觉得没意思,辞了。那个时候刘非存款一万多,觉得再找一份新工作没问题。

      第二份工作是销售,底薪2600,提成另算,干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家里的噩耗,自己的亲大哥超前消费,网贷背了十几万的账,把自己的老母亲气的当场晕厥,刘非把自己仅有的存款转给了家里。

      第二份工作干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刘非还是一直在拿底薪,没有提成,她觉得没有前途,又辞了。

      辞职那天刚好是元旦,那个冬天六千一直不太对劲,它变得很粘人,肚子也越来越大,但六千是个公公。

      刘非揣着兜里仅剩的一千多块钱,抱着六千忐忑着走进了宠物医院,医生简单做了个抽血化验,又给拍了B超,告诉刘非,高度怀疑是猫传腹,让刘非做好经济准备。

      抱着六千又回到出租屋,刘非看着六千搭在自己腿上的两个小爪子,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个时候刘非上初二,她们家一楼是租的门面房,二楼是住房,从二楼下来到一楼后厨打通了一个后门,平常家里人上下楼就是通过后门进出,正前面是卷帘门。

      那天早上刘非睡醒了下楼,一楼的卷帘门关着,一片漆黑,刘非迷迷糊糊的开灯,模糊的灯光下,有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刘非走近了点,是家里前几天买回来养着抓耗子,刚断奶的小猫。

      小猫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眼皮上糊了很多眼屎,它就侧躺在地上,很安静,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刘非觉得不对劲,她微微弯下腰,用右手食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小猫,是硬的。

      刘非吓坏了,很大声地哭,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接着是卷帘门被提起的轰隆声,一片亮光洒进来,早起买菜回来的妈妈一脸焦急的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刘非哭的大喘,说不出话,只是害怕的用手指了下小猫。妈妈很快就处理了小猫的尸体,跟刘非说没事了,不怕了。

      过了几天,刘非做了个噩梦,梦里的她半夜突然自己坐了起来,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就这样念叨着念叨着,刘非一路低着头走到了一楼那天发现小猫的位置,周围很安静,没有开灯,卷帘门是拉上的,但好像有月光,模模糊糊好像也能看清些东西。

      刘非嘴里突然不念叨了,她慢慢地抬起头,头顶上是那种老式的三扇叶的吊扇,积了点灰,看着有些斑驳。吊扇明明没有转动,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在本来安静到诡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

      刘非突然就被吓醒了,她不知道梦里的自己在念什么,但她就是知道自己应该是在找东西,但是找的什么,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再后来是高三,那天一家人吃完晚饭,妈妈饭后消食出去和姐妹们遛弯,父亲拿了扫把清扫大门口,门面靠近公路,扬起的灰尘每两天就能铺满门前的一小片空地,刘非收了碗筷去厨房清洗,中途听到猫叫和父亲的怒吼叫骂。

      等洗完碗出来,就看到前几天流浪到自己家的一只异瞳白猫睁着眼睛,吐着舌头,躺在地上,嘴角还有一小滩血。父亲正一脸冷漠地把白猫的尸体扫进铲子,再倒进垃圾桶,然后提着垃圾桶去了附近的垃圾站。

      刘非已经震惊难过到说不出话来了,等到父亲提着空桶回来,刘非上楼换掉拖鞋,穿了外出的衣服,没拿钥匙,避开父亲的视线,平静地走出了家门。那天晚上她走了很久,从城乡结合部,走到了城中心,站在大桥的栏杆边上,手边放着一罐快见底的啤酒。

      夜晚的江面起了风很凉,盛夏的天气,刘非握啤酒的手却有点僵。后来是妈妈打来了电话,问她在哪里,刘非不说话,妈妈突然说:他就是那种人,你别理他。

      刘非还是没说话,挂断了电话,然后去了城市的另一边,那天晚上她没回家,只是给妈妈发了短信说住朋友家。

      六千突然动了,把刘非的思绪拽了回来。它拖着大肚子慢慢地挪动,前后脚都踩在了刘非大腿上,然后再慢慢的把自己的白手套揣了起来,刘非摸上六千的背,骨头有点硌手,决定了。

      那一年,刘非没有回家过年,在城市的另一边找了一份一个月夜班的工作,因为有猫不能住宿舍,于是在离工作地点很近的地方,又租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单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床,床的右边是墙壁,后面就是窗户,左边不留空隙的放一张小书桌,前面也是不留空隙的放了个两开门的小衣柜,衣柜左边就是进房间的门,再放一个猫砂盆,最后连转个身都费劲。

      就这样,刘非下了夜班回来,给六千打针喂药,然后躺床上睡得昏天黑地,醒了后给六千放好粮食和水,又继续去上夜班,周而复始一个月,在刘非信用额度快空了的时候,工资下来了,算上加班费接近一万块,还完信用额度还剩三千多,六千的肚子也不肿了,各项指标都在变好,两个月后痊愈,危机总算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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