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林天启

49、记忆

　　系统里—

　　陆北辰在一辆疾驰在雪地中的火车里醒来他坐在过道边，愉凡坐在他里边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陆北辰看了看四周，他们的背包被整齐的放在火车上的行李架里，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少。

　　车厢里还挺热闹的，不过不知道是考生还是NPC，外面白雪皑皑，里面却不算冷愉凡夏天的T恤。

　　陆北辰坐在愉凡旁边，警惕的观察着车厢里的人，他甚至没发现身上多了几样东西。
　　侧颈和胸口贴着许多电极片，还连着电线，陆北辰暴力的扯掉了身上的电极片，却被扯得生疼。

　　直到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陆北辰可能有些过于敏感了，甚至差点拔枪相向。

　　秦川举起双手，将它稳定了下来：“你看清楚，是我。”

　　陆北辰收起枪，服了扶额头：“不好意思。”

　　秦川点头：“正常，目前没有信息，你先休息会，我来看着。”

　　陆北辰点了点头，他这几天在协会和自己的地方两边跑，三天几乎没有休息过。

　　愉凡还靠在车窗玻璃上睡觉，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陆北辰拍了拍他见没有要醒的迹象，又掰着他的下巴，把头扭了过来。

　　扯开领子一看，不出意外，愉凡身上也贴着同样的电极片，陆北辰小心翼翼的撕下来，丢在一旁才安心去休息。

　　秦川挑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车厢里鱼龙混杂，气味更是难闻的很。

　　一直到愉凡醒来，车上都没有任何动静，巧合的是，他刚醒，车上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愉凡刚醒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疼，火车广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才是【考试即将开始，各位正位于全球最长的雪地铁路是??西伯利亚大铁路??，全长9288公里，横跨欧亚大陆，连接莫斯科与符拉迪沃斯托克，这次的旅途长达七天，中途不会停车

　　不过今天火车上的乘客们似乎格外特殊，整辆列车上只有50位乘客，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们是否会遇到些麻烦？请考生们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车上的乘客】

　　愉凡头发有些乱，右边眼睛还是蓝色的，看着有些狼狈。

　　秦川坐在他斜对面：“哟，醒了”

　　愉凡扭过头去没理他，陆北辰也被刚才的广播吵醒了，现在这么轻轻摸着愉凡的头问：“要不去走走？”

　　秦川说他正好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到这边来，愉凡则是真想出去转转。

　　这火车条件挺好，每个车厢都是单独的封闭空间，中间有隔断的门。

　　另一个车厢和他们那个车厢截然不同，属于鸡飞狗跳一类的。

　　甚至还有个考生，抱头蹲在地上，看见有人来了，又开始大哭，扯着他们，不让他们走：“求求你们了，救救我！救救我！”

　　三人一脸无语的站着吃瓜，也挺好奇，这人到底干了什么事。

　　地上散落着许多人的行李，人群逐渐开始聚集，他们被乘客围了起来，随着人越来越多，车厢里也越来越吵。

　　愉凡有些不适应，呼吸开始加快，有些心慌，他拉起陆北辰的手。

　　秦川正看着别的地方，地上那人突然就暴毙了，血溅在他们身上，同时还引起了围观人群的恐慌。

　　陆北辰反应快将愉凡护住，能让血溅在他身上：“没事吧？”

　　愉凡点点头。被溅了一脸血的秦川看着两人极其的无语：“你们两个至于……”

　　话还没说完，围观的人们就大喊道【杀人犯，杀人犯……】

　　“哦吼”秦川见势不对，拉着两人，转身就跑，顺手还关上了门。

　　在关门前一刻愉凡的乌鸦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陆北辰指着那玩意儿：“你怎么又把他带来了？”

　　愉凡还没说话，鸟却先不满了起来，站在陆北辰肩膀上，开始啄他的头。

　　陆北辰：“……”

　　“他叫小Q”

　　陆北辰挑眉说道：“小Q？”

　　回应他的是两声嘎嘎：“好吧，还算通人性。”说着，站在肩头的鸟就飞走了。

　　秦川靠着墙指了指门外一群傻逼似的NPC，泼冷水：“二位真的不觉得我们该走了吗？”

　　几人继续向前走，没想到直接走到了车头，愉凡尝试着打开车门，却接到了违规警告。
　　【违规警告，考生愉凡擅长驾驶室，处罚人A9174正在赶来的路上，请考生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那监考官到了确认了要处罚的人，拿个手铐愉凡手上一扣，就扯着他往外走，陆北辰本来想武力解决，却被秦川拦住了于是两人只好随他们去。

　　愉凡刚被带出门，眼睛上又被蒙了条黑布9174像押送犯人一样压着他向一个方向走。

　　没多久，他就被带到了一处没有去过的车厢，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他感到舒适，不过又传来了几声狗叫，那狗好像还扑他身上，不过，被监考官赶走了。

　　“回来了”
　　“又是个找死的”
　　说着好像又有人推了愉凡一把，他便顺势走到了墙边，有人扯掉了他的眼睛上的黑布。

　　愉凡下意识的想抬手，却发觉双手被铐在身后。
　　“老实点，别动！”身后传来呵斥的声音，那人先帮他解开了手铐，然后又开始搜他的身。

　　搜出了一把折叠刀和手枪，监考官们还调侃他本事不小，并表明，惩罚结束后会归还没收的东西。

　　车厢被布置的很温馨，不过五个人待在这却略显拥挤，那四个监考官围着愉凡团团转，愉凡也觉得不太得劲。

　　其中一个被另外三个人称为老大的人，捏着他的下颌，扫他脖子上的条形码，看出了愉凡紧张，还出声安稳：“你紧张什么？又不疼。”

　　那人在登记好后，就把愉凡丢进了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仅有一个桌子和两把凳子。

　　愉凡坐在凳子上刚趴下，又有个监考官推开了门，坐在他对面：“聊聊？”

　　愉凡别过头去。

　　那监考官支棱着下巴嗤笑：“行，拒绝回答。”转身便又在愉凡脖子上带了个项圈，便走出了那个房间。

　　临走时内监考官隔着一个桌子扯着愉凡脖子上的项圈，威胁道：“你最好别后悔”

　　愉凡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他就睡一觉，可房间里的样貌却在慢慢改变，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

　　【是以前在研究所度日如年的日子】

　　愉凡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很无聊，于是趴下睡觉，但脖子上那个破玩意儿，时不时的还会放电，这让他没了丝毫睡意，支着下巴开始发呆。

　　不知道多久后终于有人来接他了，也许是到了饭点其余的三位监考官都在吃饭，愉凡的手机也被没收了他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来接他的人，真是另外三人称是老大的那个，愉凡对他的印象也比另外三人稍微好一点。

　　他温柔的摘下愉凡脖子上的项圈还给了他温水：“到饭点了，要不吃个饭再走？等你回去，说不定没饭吃了。”

　　愉凡接过水点了点头：“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另外三人嘴里的饭都不香了，惊恐的看着他。

　　“我靠，你不是哑巴吗？”

　　愉凡刚要反驳，就被他们老大堵了回去。

　　“人家不爱说话，怎么能说人家哑巴呢？”说着就拿着热腾腾的盒饭递道愉凡跟前。

　　愉凡接过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几人边吃边聊着天，可能愉凡长的比较显小这几人都以为他是小孩。

　　吃完饭愉凡也知道了他们那个老大的编号【A4277】他把先前没收的东西还给愉凡，又按照来时的流程登记了一遍才送他回去。

　　愉凡眼睛上的黑布条被扯下，他环视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愉凡按照记忆找回他们原先呆着的那个车厢，陆北辰还在等他。

　　愉凡趴在陆北辰身上，陆北辰很自然的就开始撸狐狸：“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愉凡摇了摇头：“他们还请我吃饭。”

　　秦川正吃着呢：“啊？”

　　狐狸没有回答他，只是在陆北辰怀里打滚，车厢里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而对狐狸来说，陆北辰就是一个大型的暖宝宝。

　　可能是为了省电吧，接下来走到哪儿愉凡都是副狐狸模样，愉凡发现陆北辰头顶，像个毛毯似的。【还是正宗狐狸毛的】

　　火车最末尾的那个车厢里聚集了大量的考生，大约有十几人，几人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有个外国考生以为他们是NPC，甚至想拿棒球棍敲他们。

　　“Hey, get out of here！”
　　（你们是谁？滚出去！）
　　秦川摇了摇头，没想到又碰到了个外国佬：“one of us。”
　　（自己人）

　　几人进到里面才发现，这十余人中，有小半都是妇女儿童，系统还真是，疯了。

　　几人在那呆了很久，互换了情报，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信息。

　　回到他们那节车厢时走廊的灯也熄了，干脆就睡了。

　　隔天早上愉凡是被只狸花猫打醒的，陆北辰坐在他旁边拉架，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处。

　　狐狸累成了一滩水，趴在狗东西头上：“这什么玩意儿啊？”

　　陆北辰轻笑但不耽误逗猫：“两个小时前发了悬赏，说是要帮乘客找猫，结果还没找呢，它自己先来了。”

　　愉凡还没来得及接话，有个自带毛爷爷拖尾的卷发女人就一把抢过了那只，把愉凡打醒的狸花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考生陆北辰愉凡帮助爱丽丝找回了丢失的猫咪考试结束后结算奖励】

　　愉凡有些震惊的看了看那个自带毛爷爷拖尾的女人，又看了看陆北辰：“她是不是边走边撒钱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陆北辰轻轻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没眼花，她真的边走边撒钱。”

　　几分钟后……

　　【违规警告，考生陆北辰愉凡违规收取乘客报酬，处罚人A4277、A1628正在赶来的路上，请考生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这缺德系统要命啊！”

　　又是同样的流程，两人被押到了那节车厢。

　　不过好笑的是由于陆北辰太高了，A1625垫了个凳子，才能搜他的身。

　　可能是大早上违规的人太多了，干脆把他俩关进了一间房里。

　　A4277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笑看着他俩：“大早上怕我寂寞，来找我聊天啊？”

　　“没人在乎你。”

　　聊了不到五分钟，两人合力给人气走了。

　　愉凡本以为这次出现的又是上次那种画面，结果这次是陆北辰的那场梦。

　　陆北辰脸色阴沉的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手却紧紧攥着愉凡的衣角。

　　愉凡面露难色的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陪他。

　　房间里回荡着有些压抑琴声，两人默契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愉凡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是陆北辰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原来摘下面具是这样的吗？”

　　愉凡不理解，可能装的太久了，自己也忘记自己最初的样子了吧。

　　愉凡刚认识陆北辰的时候，他觉得他有点白痴，只凭喜欢二字就赖在一个从未相识的人身边，在没有任何法律保障的情况下就送贵重物品。

　　其实陆北辰最开始送愉凡项链的时候他就纠结了很久要不要收，可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收下了。

　　愉凡感受不到陆北辰的情绪波动，但他通过陆北辰的表情大致可以判断出，他现在应该不开心。

　　愉凡和陆北辰说自己不记得了，但陆北辰又怎么会相信呢？

　　类似的片段在房间里不停的重演，陆北辰的情绪也跌落谷底，不过还能勉强控制住。

　　愉凡觉得他像个傻子一样。

　　可能是因为情感障碍导致他情绪失控时，有可能引发哮喘，导致没命，所以时间一长，他就觉得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情绪失控可能会要了命。

　　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病对他的改变挺大的，许多熟悉的朋友看着他从开朗的小男孩变成了孤落寡言的人。

　　生病后，他逐渐开始蔑视生命，也不积极配合治疗，甚至江淮曾经还吐槽过他寻死……

　　不过这一切在他遇见陆北辰后都变了，他开始配合治疗，每天吃药，逐渐的也能感受到一些强烈的情绪了，但他还是无法理解。

　　愉凡觉得很热，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了，在看到房间里的画面变成了血腥的场面满地的鲜血和肉块他开始不在看房间里，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时间1分一秒的过去。

　　在4277把他们带出去的时候陆北辰，刚出房间就吐了。

　　4277还贴心的，给了个桶。

　　愉凡拍着陆北辰的背给他顺气，脸上还是那副面瘫的表情。

　　陆北辰过了好久才缓过来：“最后那一段，是你爸妈？”

　　愉凡点了点头，拍拍他表示自己没事。

　　4277没有管他们只是一味的干饭，还给二人留了盒饭：“你们俩要是换够了就过来吃饭！”

　　“……”

　　陆北辰说：“你看我们像吃的像饭的样子吗？”

　　4277无所谓的摆摆手：“中午不吃那就等着晚上，要么用分买餐车上的。”

　　陆北辰对他这种态度很不满，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和愉凡坐在一旁等着他把他们送回去。

　　愉凡有些累了，靠在陆北辰肩膀上，好一会儿才小声呢喃道：“陆北辰……我没力气……”说着就变回了白色的毛团子。

　　4277看见了，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问道：“你们是109的？”

　　陆北辰：“不是，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他点了点头：“走吧，送你们回去。”

　　回去后陆北辰一直都是负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愉凡难得主动让他撸他都提不起兴趣。

　　小家伙被陆北辰抱在怀里，他手里还攥着些小鱼干，狐狸会用鼻子顶开他的手，然后叼走掌心里的小鱼干。

　　陆北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这个吃完就不能再吃了。”

　　小家伙没理他，嘴里的那个吃完又去扒拉他的手。

　　陆北辰也拿他没办法，于是又给了一个：“最后一个了，这个太咸了，不能吃多了。”

　　狐狸点了点头……但吃完了又接着耍赖……

　　时间过得飞快，没一会儿天就黑了，一下午他们做了不少“好人好事”直到晚上，两人都收拾好打算睡了，结果系统又开始作妖。

　　【警告，火车遭遇落石，请考生们保证乘客的安全】

　　两人没放在心上，该睡觉睡觉，没几分钟后火车开始剧烈的震动，像地震了一样。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火车就开始天旋地转的，进入了自由落体。

　　等陆北辰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火车倾斜的往一边倒，许多东西向他们的方向砸去。

　　愉凡刚从床上摔下来，人还懵着呢再加上反应比较慢。

　　陆北辰赶忙冲过去，把狐狸护住，同时周身被亮起了个像保护罩似的蓝色光圈，砸下来的东西，碰到那罩子就自动飘起来了。

　　陆北辰抱的很紧，小狐狸在他怀里费了很大力气，才探出了个脑袋：“这是什么？”

　　陆北辰直起身子蹭了蹭他：“谁说一个能力只有一个用法的？”

　　愉凡：“……”

　　陆北辰笑了笑：“好了，去拿东西，我们去看看秦川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的包原本就放在手边，不过现在变成了头顶，陆北辰将小狐狸举高，让他把包翻出来。

　　小狐狸扒着栏杆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背包丢到了陆北辰那。

　　你还别说陆北辰，这J1能力还真是多才多艺，甚至可以手搓黑洞，小狐狸在一旁都看呆了，不过还是炫上了自己的鸟。

　　现在这辆火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面玻璃下面是雪白雪白的，另一面往上看是天空，和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