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林天启

105、我们一起，到明天去 “陆北辰…

　　等年假放完，生活终于重新步入了正轨，3月份左右时愉凡也成功考下了医师执照，并且在九江学院附属医院急诊外科任职。

　　正经上班后，愉凡的休息时间也变多了，他开始仔细的研究要送给天明的毕业礼物，什么都挺顺利的，但是组装起来，各种内部电路却总因为过热而死机，水冷也没办法让它的温度降下来。

　　愉凡只好改变了机器人的外形，将主板在内部排放好后倒上电子氟化液，但这也让机器人有一点点美中不足，就是外貌长的有点像个垃圾桶。

　　考虑到这个机器人可能还有需要调试的地方，所以愉凡特地将他的天灵盖设计成能打开的形式，结果这么一设计更像垃圾桶了。

　　好在平时也不打开，垃圾桶的密封性还是挺好的，这一设计改变让机器人也比原来重了那么一点，因为除了加氟化液，还加了冷凝管，保证氟化液不会蒸发，所以比预期设计重了那么四五公斤吧。

　　这个小垃圾桶愉凡做也挺用心的，参照了小Q的永动技术，使用那颗心脏般的宝石作为能量来源，设计与小Q差不多，也是可以随时拿出的。

　　电子氟化液降温的好处很多，没有噪音，无毒，不可燃，ODP=0，低GWP，VOC豁免，创就了极致安全。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贵，不过也贵不到哪去，还没有愉凡给天明包的红包贵呢。

　　等这个铁桶子完工，愉凡也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休息时间中。

　　萧谨言这个傻子，果真是看上天明才留在北京的，现在亲自带着他呢，甚至还直接让天明的毕业就到律所任职。

　　天明虽然没有给答复，但萧谨言老稀罕他这个人才了，巴不得校长立马甩个毕业证给他，然后把人绑走。

　　又过了段时间，天明一毕业就收到了萧谨言律所的offer，他同意了，小道消息传出萧谨言知道后高兴飞起来。

　　短短几个月，愉凡在医院也拿到了较大的成就，没事就往天明所在的大学跑，以教学生的理由照顾闺蜜。

　　毕业典礼那天，学校操场彩炮飞扬，愉凡本来上着课呢，偷摸跑出来给天明庆祝，拉着小板车将一个礼盒，拖到天明面前让他拆。

　　天明拆开时貌似真的以为愉凡送了一个垃圾桶，直到看到屏幕才罢休，愉凡还怪细心的特意打印了一张说明书，每个字都是他亲自敲的。

　　愉凡还帮天明录着，仅此一次的开箱视频，将磁吸天线装到垃圾桶的头顶，垃圾桶就自动开机了。

　　垃圾桶的圆球脑袋上有一个的屏幕，应该是脸吧，肚子上也有一个又大又方的弧形屏幕。

　　两个屏幕都是触屏的，尤其是肚子上那块大屏直接给天明投了块问卷，天明蹲下身耐心的把它填完。

　　填完问卷，天明点下了提交，脑袋上那块屏幕也出现了蓝色的眼睛和嘴巴：“你好啊齐天明，毕业快乐，给我取个名字吧”

　　本来挺好的，不过天明觉得有点不对：“这个声音是你录的？”

　　愉凡点头：“是啊，因为觉得机械音太普通了，所以就自己录了，喜欢吗？”

　　“喜欢！”天明从地上站起来，扑进愉凡怀里，小猫现在长的比他还高，愉凡还踉跄了一下。

　　全民都毕业了，脑子还是那么天真，给垃圾桶取了个名字，叫【小明】好在愉凡设计之初怕他后悔，名字是可以改的。

　　毕业典礼还没结束，愉凡就得回去上课了，留下天明独自研究垃圾桶，虽然这玩意重但是这玩意能走路，你就说人性不人性吧……

　　拖萧谨言的福天明毕业没几天就拿到了律师执照，成了正式律师。

　　愉凡工作忙，等他再次见到小明的时候，垃圾桶的右边胸口贴了一个条形码，下面明晃晃的，三个蓝色的数字极其显眼—【612】是天明毕业典礼那天的日期。

　　愉凡问天明为什么非要弄个条形码，天明说是仿造他做的，愉凡也没什么话能怼他，只能说小猫还挺细心的。

　　短短过去一个月，愉凡发现，这个由他创造出来的机器人有点不可控了，内部的电脑主机算力强大，而且愉凡设计机器人的初衷，就给了他自主意识，以及人类的所有情感，能不能学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想到这破玩意学习能力还挺强，真给他学到了，只是这垃圾桶可能学了些不该学的，有点抽象。

　　愉凡再给这个机器人加装自主意识和人类情感以及学习能力时，就想过它可能会失控，但愉凡加上的初衷是奔着给天明做消遣用的，也不知道最后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这样安稳的日子又过了很长时间，直到10月29号，一家三口刚给愉倾城过完生日就接到了协会的消息。

　　无奈，两人只好立刻飞回北京，自从，他们炸毁了一座109研究所，愉凡退伍后，协会就变得没那么太平了。

　　陆战私底下和109高层谈判多次，可109的高层仍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就在近期的一次谈判高层彻底得罪了陆战，陆战也下达了最后通碟会让他们死无全尸109肯定会有所准备，所以只好请两尊大佛来镇场子。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协会还是联同联邦一起制定了计划的，预期总赶不上变故。

　　在11月7号这天立冬，一夜之间，全球各地共108座研究所全部开放。

　　也不知道给实验体灌了什么毒鸡汤，他们开始疯狂的报复人类，许多人类一觉醒来就发现，好像进入了世界末日，也有人根本没有醒来。

　　一大早，愉凡就赶忙打电话提醒了天明，叫他不要出门，天明虽然身处异地，但还是很听劝的，今天请假连班都没去上。

　　同时，愉凡还打电话给了所有认识的亲人朋友。

　　当日官方发布了有关新闻，告知各位市民不要哄抢物资可越是这样哄抢物资的人越多。

　　前两天Z国的部队还能维顶住实验体的攻势，甚至还有余力反抗，协会和联邦里的实验体不会轻易出手，因为他们是最后的底牌。

　　实验题对实验体互相的限制也挺大的，对于人类来说，现在的街道上顶多算是战场，对于实验体们而言，现在上街完全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满大街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就很让人难受，厌恶。

　　愉凡其实没什么感觉，也许是因为等级高吧，据调查，他可能是全球109研究所内唯一一个S4。

　　相比之下，陆北辰可能就没那么好了，出门得随身携带抑制剂了。

　　不过还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联邦和协会当天上午就紧急发放了应急用品，包含多种抑制药品及止咬器等。

　　可能现状过于特殊，秦川也特地从九江赶回了北京，毕竟保前途和保命，他还是分得清的。

　　在这一场全球范围的屠杀中，第四天，军方就沦陷了，实验体的技能根本就是为了杀敌而设计的，他们敌不过也很正常，接下来就到了他们同类自相残杀的时候了。

　　当然，他们也不傻，这样互相残杀，只会导致两败俱伤，而且目前街上的实验体大部分处于发狂或恶化期状态，他们想办法逮了一只还算老实的，套出了他所知的所有消息。

　　这些实验体之所以会发狂，是因为一种药剂，包装与他们常用的抑制剂无异，可药效却大有不同。

　　虽然套出了些有用的信息，但是这个实验体等级较低，知道的并不多，他们还得去寻找等级更高的实验体才行。

　　听说秦川那边也有消息，两人决定去看看，结果是他生剖了只发狂的实验体，因为那只实验体当着他的面砸了他新提的奔驰。

　　不过貌似和愉凡他们对上了信息，实验体口中的类似抑制剂却药效相反的药物也是从腺体注射，而秦川剖的这只实验体的腺体里有一只纳米机器人，以及少量未溶解的，晶体式的药物。

　　发现后秦川亲自拿着样本送检，可惜的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查出，但是保留了样本。

　　他们到的时候，秦川还带着特制的防毒面罩，还想试图查出些什么。

　　两人听了事件的缘由，虽然觉得那只砸车的实验体死的挺值的，但愉凡泼了盆冷水，叫他别浪费样本，于是亲自去查了。

　　两个小时后出结果 他们随即在外面抓了一只幸运实验体做实验，最后实验证明，阿托品对这种不明药物的克制最有效，腺体注射一毫克后两到三分钟会让实验体恢复正常意识。

　　有了对症方法就好办了，阿托品这玩意儿虽然是处方药，但它便宜啊，不管是哪个城市的药库，都会有大量储备。

　　这一发现对于部队对抗实验体有很大的帮助陆战赶忙通知了下去。

　　可真正投入到实战中，精准一毫克的药量，还得注射进腺体的难度依然很高，受难的普通人实在太多了，协会只好暂时收留这些人。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这种情况下别说，其他的，能精准控制药量并完美的注射进腺体就已经很难了，想保证一次性针头注射，不可能。

　　协会收留的市民们得知和他们共处在一个安全地带的人，和外面发狂的野兽是同一类人后，也开始逐渐抗议。

　　愉凡和陆北辰并肩站在大楼高层的落地窗上，俯视着广场上的人群：“你说人类是不是好贪心啊，明明学会救了他们，可他们却想占领这片安宁的土地，把我们这些救了他们的人赶走”

　　“小愉总啊，人心本来就是贪婪的，不管是人还是实验体，总会有贪婪的那面，想拼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是本能，没有这些本能，我们也无法活到现在。”

　　愉凡似乎很不习惯这个称呼，偏头看他：“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不正常吗？”

　　愉凡不理他了……

　　11月20号了，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外头依旧不太平，就连联邦也开始，接纳普通市民入住了。

　　好在半个月了，愉凡也没闲着，不知道捉了多少个实验体，终于是查到了72个109研究所的地理位置，他们打算带几个有实力的实验体的行动。

　　按照这些坐标一个一个找过去，又是半个月，不仅没找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人员伤亡更是高的离谱。

　　就连愉凡都死了一次……

　　那天愉凡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陆北辰从废墟堆里弄出来，自己却被钢筋刺中腹部。

　　陆北辰将脑袋埋在愉凡怀里。

　　愉凡因失血过多，所以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他摸着陆北辰的后脑勺，虚弱的说道：“陆北辰，你安静一会儿…我好困…让我睡一会儿…”

　　陆北辰顿时跪在他身边就哭了起来：“不行，还不能睡，愉凡，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你…你再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就到了！”

　　陆北辰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可愉凡最后还是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夜晚气温骤降，陆北辰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低，身体越来越僵硬……

　　当救援队找到他们时陆北辰也已经不堪重负的倒下了，不过还有气，他怀里的愉凡已经死了，但尸体还沾染着陆北辰的体温……

　　车上抢救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已经死去的人，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一回到安全地带陆北辰疯了般的扑向愉凡：“你吓死我了！”

　　愉凡脸上还带着氧气面罩，手上扎着针，刚刚输了血脸色稍微正常些了，他抬起手拍了拍陆北辰的脑袋：“放心好了，我没死呢，不会死的”

　　陆北辰又生气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次还挺重的呢：“只是不会死，会疼的，你不是怕疼吗？”

　　愉凡没话说了，毕竟那他妈是真疼！

　　又等愉凡休息了几天，大部分研究所已经，排查成功，那些地方现在被称为遗址，现在只剩下两个地方了，一个在m国，一个在r国。

　　他们去了俄国那，因为近，奔波的距离越短，受的罪越少。

　　愉凡这几天为了能尽快恢复，用了不少促进腺体能量分泌的药物，可是副作用会让他频繁的头疼，他只能靠吃止疼药来压制。

　　奔波了两天，他们被直升机精准投放到指定地点，跟随小队一起先前搜索的还算顺利。

　　可到了中心地带，他们碰见一只前所未有的实验体，预计等级比愉凡还高。

　　通过秦川的分析得知，这只实验体的兽化形态是穷奇，z国古代的一种神兽，老虎的身子，头上长着两只角，还有翅膀，传说中专吃好人包庇坏人，是善恶不分的凶兽。

　　这还不是重点，这家伙皮厚的很，排击炮都不能伤他分毫。

　　本来大家都已经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了，好不容易将这破玩意儿打到残血，又出现了其他几个……

　　又是两只，据秦川分析一只叫貔貅，龙头马身麒麟角，传说中只进不出，专吞金银等昂贵法宝，还能镇宅辟邪。

　　还有一只饕餮，羊身子，人脸，老虎牙，永远吃不饱，在传说中，因为过于贪婪，因吃掉自己而死，尤其爱吃人，而人在他腹中的欲望会被放大千万倍，使其自相残杀而死。

　　这两个等级没有，刚才那个高，和愉凡一样是S4，不过也不好对付。

　　而且人员伤亡已经超大半，几个人也不打算装了，纷纷现了原形。

　　愉凡的原型是九尾狐，与平时体型大了四倍多，但和对面两个对比还是小很多。

　　陆北辰则是白虎，彻底释放天性的他体型更是和对面两个差不多。

　　秦川原型是白泽，体型虽小，但战斗力并不太弱。

　　……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奋战，双方谁也没有占上风，反倒整个研究所被毁成了废墟。

　　废墟堆里，愉凡刚从一块水泥板底下爬出来，一只兽爪落在他身前，将他拍飞了出去。

　　“咳……咳咳咳”愉凡咳出几口血，强撑着站起身，可抬头却看见饕餮拎着个小孩，就想往嘴里塞。

　　愉凡虽然近视，但不是瞎，那个小孩是愉倾城。

　　愉凡强撑着将孩子救下，可自己的右手已经被饕餮咬断了，胸口快速的起伏着，旁边还，想起孩童一声声稚嫩的“爸比，爸比……”

　　被抢了食物的饕餮似乎很不高兴，一巴掌又将愉凡拍飞了出去，愉倾城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愉凡的身子已经彻底动不了了，他拼尽全力了，想站起来，可身子却一点都不听他使唤。

　　陆北辰听见动静，慌忙的跑过来，看到愉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了一跳，赶忙将他扶起来。

　　愉凡听不见了，他只能看到陆北辰的嘴一直在动，但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陆北辰…这里…好冷……我想回家…和多多一起……”

　　愉凡都这样了，可他还是抬起左手，将那熟悉的唱片样式的项链塞进陆北辰手里：“项链……断掉了”

　　陆北辰结果那条已经断裂的项链，摸着他的脑袋安抚：“没事，可以修好的，相信我，一定给你修好”

　　此时，一股鲜红的血液从愉凡的耳朵里流出来，愉凡身上也被钢筋混凝土划出了不少伤口：“好疼啊…我们，可以回去吗……”

　　愉凡的右手彻底断了，骨头刺破皮肤裸露在外，愉凡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我…以后…是不是…当不了医…生了…”

　　陆北辰摇着头，嘴里不断说着些什么，可愉凡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偶然间看到陆北辰的嘴型，好像是在说—“仔仔听话，睡一觉好不好，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好疼…我睡不着…我怕我一觉…醒来你就…不…不在了…”

　　陆北辰急忙地在包里翻找着止疼药一边安慰愉凡：“仔仔不疼了我给你打止疼药，睡一觉睡一觉我们就到家了”

　　愉凡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他已经无法通过口型来辨认陆北辰说的话了：“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陆北辰手抖的不停好不容易翻到了止疼药，给愉凡注射……：“怎么会呢…怎么会听不见…仔仔听话，不疼了，安心睡一…觉”

　　“陆北辰…我再也当不了医生了……”

　　愉凡眼前的事物完全变成了一片漆黑，也许是药物作用吧，他确实是不疼了，可他现在既听不见，也看不见“你……带着……愉倾城……替我回家………”

　　他想抬起手摸摸陆北辰的脸，可是却永远沉睡在了这片土地上。

　　心跳停止的瞬间，愉凡的手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细小的钢筋贯穿了他的手掌，流出了更多鲜红的血液……

　　也许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陆北辰都没反应过来，他将愉凡的左手贴在自己腹部曾经的伤口上：“不…不…你可以的…你早就救过我了……

　　别死……我们一起…到明天去……”陆北辰的声音越来越小，哭腔也越来越重，直到眼泪滴到愉凡脸上，他还没有反应。

　　愉凡又一次，死在了陆北辰怀里。

　　陆北辰气的发抖，站起身，身高的优势让他看到了不远处跌坐在地着的孩子，他在哭，身旁还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秦川。

　　陆北辰走近终于听到了，他嘴里嘟囔的—“爸爸……你在哪，我找不到爸比了……好疼啊”

　　秦川手足无措的蹲在旁边默默守候着。

　　陆北辰蹲在孩子身边像平常一样安抚着：“多多听话，在这里等爸爸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回家，好吗？”

　　小家伙缩了缩鼻子：“好，爸爸你快点回来”

　　又一次，陆北辰和秦川一起踏上了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