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决定离开 村庄万人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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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天。
西维尔起了个大早，顶着黑眼圈下楼。
事实上，他昨夜几乎没有入睡，公爵走后，他陷入到一种反复的情绪中，虽然前半夜的噩梦消耗他许多精力，但幻觉里的黑雾侵邪让他警惧，公爵堪称矛盾的言行也让他烦乱。
思虑了一整个后半夜，结论就是：
一，自己确实病的不轻，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且病入膏肓；
二，公爵不喜欢他。绝对不喜欢。
对于第一点，西维尔其实没那么坚定。毕竟他觉得自己脑子还是蛮正常的，自身并未做出过任何癫狂变态的行为，而这无缘由的肺病、以及带来的精神影响也实属诡异。
......不会真的被恶魔盯上了吧？
西维尔轻轻打了个颤。
不会的不会的。
而至于第二点，西维尔就无比确认了。初次见面拒绝握手，刻意避开一同进餐，同他阴阳怪气地说话，也不曾向他道过晚安......这不显而易见吗？
虽然昨天夜里公爵嘴上否认，西维尔无从得知真正的原因。但有一个普适性的逻辑：但凡怀疑一个人是否热情，那么他一定不是热情。
所以，奥斯特雪莱，对于他，西维尔斯多克，不欢迎。
西维尔打定主意，不属于他的地方，没必要强留。
他打算去村里转转，给自己寻觅一个靠谱的马车夫。
瑞文斯勒乡的山间道路很不好走，没有马车他很难出去。而马车夫能带着他前往附近的鸦镇，之后他便可以乘坐火车离开。
当然，此地人生地不熟，他也认真考虑，是否直接找管家帮忙。
但大概率管家出于礼貌，会竭力客气挽留，还会询问他原因，恳请他提出诸多改进意见。而他不想耗费太多社交精力。
简单用过早餐，西维尔同管家打过招呼，强打起精神，准备独自前往村庄。
“需要我作陪吗？”管家恪守礼节，没有询问原因。
“不用。我不会走丢的。”西维尔回答，他看着面前瘦伶伶的小老头，回想起昨夜怎样按铃都无法唤来管家。
也许是人太老了，睡得过死。
而且，昨夜公爵出现拯救了他，黑雾幻觉的事情管家也帮不上忙，西维尔决定没有必要再提。
“斯多克先生，您稍微等等！”管家找来一个皮制口袋，款式像贵族学院最常见的那种书包，往里装了点面包和水。
颤巍巍地帮他斜跨到肩上：“早些回来。”
西维尔心底升起暖意，又强行按下，点点头道：“我会的。”
雨后的乡野空气清新异常，混杂着浓厚湿润的泥土味道，西维尔穿着精致的手工小皮鞋，望了望前方土路，禁不住担心沾染上太多泥泞。
幸好土壤已经半干，走了几分钟，倒也没有搞得很脏。
天空中有大团聚集在一起的厚厚云层，随处可见生长茂盛的橡树林，顶端已变的金黄，这使得周围环境始终笼罩在一种童话般的色彩中，古老且梦幻。
西维尔时刻注意着脚下，偶尔走的急了，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吭哧声。
不多时，他路过一处僻静的荒原，一座橡木建造的木屋孤零零地坐落在红褐色的土地上。
木屋修葺完善，门口堆满烧火的木材，有一小半已经被劈好，墙上则挂着一些风干药草和动物皮毛。
木门前的小院里，盛开着深紫色的乌头花，正迎风摇摆。
真美。他想。多么惬意的乡间生活啊。
他走近栅栏，轻声呼唤：“有人吗？”
木屋静悄悄的，西维尔视线穿过栅栏，看见圆形的窗户下晾晒着一双破旧粗.大的牛皮靴。
看来，木屋的主人是一名成年男性，很可能独居，个头约莫还很壮硕。
西维尔继续往村庄方向行进，木屋随同荒野，被他轻轻抛下。
又花了点时间，连绵成片的村居终于近在眼前，村边的活动场地上，零零散散的村民活跃其中，有人搬运东西，还有晒太阳的。
他刚一出现，便立刻收获到所有人的目光。
村民们纷纷停止手里动作，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就好像从未见过外乡来的陌生人一样。
......不，这里虽然偏僻，但也并非与世隔绝，普通的外乡人才不会引发他们的过分注意。
白的发光的肌肤，清瘦的脸庞，娇弱的身材，优雅的举止。
像不慎坠入凡间的天使，圣洁纯瑕的面容与这落后粗野的乡间格格不入。
却更让人心生歹念，想要去染指、弄脏他，将他拖入人类欲.望的沟壑。
但这样龌龊的念头仅闪过大脑一瞬，便令他们羞愧万分，无地自容。
这般洁白......他们怎么能！
但是，请允许他们远远地看着吧。
西维尔慢慢走近，感觉到无数视线聚焦在身上的轻微不适感。
他回想起，自己初入圣布里奇学院时，那些学生们也是这样看他的。记得刚抵达古宅时，管家也对他有过奇怪的视线。
西维尔不禁纳闷。他长得很特别吗？亦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过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罢了。
这时候，一个推着单轮板车的年轻村民由于一直回头看他，将整车带人摔进了树旁的泥坑里，溅的满身都是污水，板车上的货物也散落到处都是。
那人狼狈从坑里跳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又咚地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树干，惹得周围哄堂大笑。
这画面太滑稽了，西维尔也忍不住乐出声。
他一笑，那个村民立刻涨红脸，火烧屁股一样，丢下板车干脆跑掉了！
西维尔顿时有些尴尬，他不是有意嘲笑的啊！
看不见的地方，落荒而逃的村民捂紧裤头。
剩余的村民继续好奇看着他，视线越来越灼热。一名农妇害羞地怂恿身边的孩子，那孩子黑黑瘦瘦，猴子一样跳到他面前。
“你是谁？”
“我姓斯多克，”西维尔礼貌回答，“是雪莱公爵的客人。”
“哦。”男孩被惊呆。
“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修。”
“好的马修。村里有马车吗，能带我去附近小镇、能乘人的那种马车。”
“鸦镇？”
“对。”
“您随我来！”小男孩马修如同接到世界上最伟大光荣的任务，撒腿开跑，一边小跑一边回身挥舞着胳膊，“斯多克先生，您跟上！”
西维尔连忙加快脚步，穿梭过越来越痴迷的村民视线，跟在马修后面。
左拐右转，穿过一条巷子后，马修将他带到一个房子前，大声捶门。
“快出来啊！酒鬼肖迪！有位尊贵的先生需要你将他带去鸦镇！”
半晌，房门被慢吞吞打开，一个拎着酒瓶的男人钻出半个身体，嗓子含混道：“干嘛？去鸦镇？先支付5枚银币！”
西维尔走上前。
五枚银币很超值，他来时花了十枚外加两枚小费呢！
只不过——
西维尔担忧地皱皱鼻子，面前男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精气息。
这家伙......能安全驾驶马车吗？
“就知道要钱！”男孩马修冲对面“呸”了声，“换作是我会免费送行！”
“谁会这么蠢，酒钱都不要？”马车夫肖迪嘿嘿发笑，抬起醉醺醺的眼睛看向马修身后的青年。
.......一下子酒醒了。
天空云彩遮蔽，日光柔和温暖。
却远不及眼前人带的万分之一美好。
“先、先生您好！”他紧张地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您是要使用马车吗？我有整个瑞文斯勒乡最好的马匹！最舒适的车座！您只需支付——”
马车夫一瞬间真的想按照男孩说的免费赠送，但成年人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别忘了酒钱。
马车夫肖迪脱口而出：“一枚银币！”
“不用。就按照最开始的五枚。”西维尔从衣兜里摸出钱包。
马车夫肖迪没料到眼前的青年不仅容貌惊为天人，还如此风度翩翩！他愣愣地接过银币，忽然对自己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感到无比自卑。
“先生！您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准备好了！今晚就可以，哪怕是现在也行！”肖迪狂献殷勤。
西维尔认真思索。
他是已做好决定离开，但也不用这般着急。行李需要收拾，就算是立刻动身，到了鸦镇也临近傍晚，还得再住一宿等第二天的火车。
另外......西维尔看了眼面颊酡红眼神迷醉的马车夫。
最最起码，等这位马车夫酒醒了再说。
“明早八点钟，你去雪莱公爵的府邸等我，可以吗？”西维尔要求。
“可以！没问题！”马车夫狂拍胸脯。
“送我之前，不要再喝酒了。”西维尔又道。
“绝对！”肖迪咻地将酒瓶扔掉，剩的液体也不要了，“我保证！”
西维尔这才略微放松了些。
太好了，一切顺利。
可与此同时，内心也似乎多出一个巨大缺口，有冷风嗖嗖往里灌。
昨夜公爵苍白的面容浮现脑海。
肺部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一只渡鸦扑棱着翅膀，落到屋子旁边的枯黄枝桠上，漆黑如墨的鸟眼睛静静观看着这一切。
“哑——”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随后砉的一声飞走。
返回古宅的路上，天空转阴，又下起如针线般的绵绵冷雨。
西维尔从马修母亲那里借了件破斗篷，将皮口袋里的坚果面包送给男孩，匆匆忙往回去的路上赶。
再次路过荒原上的木屋，他注意到墙上的干物及门口皮靴已全部被收起。
木屋的主人回来了。
西维尔却没了心情前往拜访。也许敲门请求暂时避雨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考虑到瑞文斯勒乡的怪异天气，这雨可能越下越大，最后会迫使他留在木屋过夜，给主人造成严重打扰。
他决定还是尽快往古宅赶。
雨渐下渐大，橡树林如同深色的巨人，同远方群山融为一体，高耸在荒原周围。
道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
扑哧！
小皮鞋溅满泥水。
西维尔已无瑕心疼。他站在苍茫雨雾中，前看看，后看看。
此时再返回木屋为时已晚，而前方本该出现的古宅暂未看到影子。
西维尔裹紧湿寒的斗篷。
更糟糕的是，他好像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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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决定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