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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劳动最光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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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户人家,沈彦宇忙活得经脉隐痛,丹元近乎耗尽,终于听见救命稻草一般的如此字眼,顿时感慨万千,恨不得倒头就睡。
“呵呵。”身边擦过一阵凉风,樊途安的身影顺着朝阳洒落的光凑到他身边,声音还带着畅快的笑意,“沈道友辛苦了。”
转身过来的沈彦宇干笑两声:“不打紧,不打紧。”他往樊途安身后瞧去,贺晨风端端正正站着,除了气息弱了些,神情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应当只是有些消耗而已。
虽然看起来更有精神,但樊途安眼中无法掩盖的疲态显露出他并没有面上那么轻松。
沈彦宇看在眼里,对他心生敬意,另一面也是为几人状态着想,就顺势拐了个弯,像自己突然改变了主意似的:“……其实我累了,嘿嘿。小将军,咱们歇会儿?”
他还意思意思伸长手臂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眼睛偷偷打量着樊途安的神情。
樊途安果然没让他失望,很善解人意地同意了这个提议:“当然好啊,正好你们也累了吧。”说着,他从乾坤戒里摸出个小马扎,想递给沈彦宇他们,但伸出的手却有些迟疑。
实在是这马扎只是个四四方方,勉强有四条歪腿的小木凳而已。
“……不好意思。”樊途安顿时脸上泛红,想将小板凳收回戒指里。
谁知乐正宫研不知何时探头过来,顺手从樊途安手里把它拿了过来:“哎呀,能坐就行,你再放回去还怪麻烦的,给我坐得啦。”
言毕,她真就把小凳往地上一放,拢好衣摆就地坐了下来,叉腿歇着——这姿势虽然不太有形象,但也没那么不雅观,乐正小姐是要面子的。
不知为何,樊途安的脸更红了,只又闷声摸出两个做工精良些的小凳子,递给沈彦宇跟贺晨风。
沈彦宇接过他递来的物件,心中八卦之魂那叫一个熊熊燃烧——他瞧清楚了,樊途安这个大红脸可是因为刚刚乐正碰到了他的手啊!
妙哉妙哉,小生怕是要仰天大笑,不能自已啊!
四人不约而同选择了面向朝阳的方向,在小院里沐浴着早间晨风,聆听破晓的清脆鸟鸣。贺晨风面色平静,一如往常;乐正宫研兴致勃勃,精神抖擞;樊途安面覆薄红,喜悦欣然。
沈彦宇认真琢磨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思想感情与心理状态,他觉得完全可以用“幸福安逸”来描述。
“小将军,托你的福,看到美丽日出啦。”乐正宫研笑道。她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模样,笑哈哈的,仿若不知烦恼为何物。
樊途安似乎挺为自己拉大家干了个通宵愧疚,忙道:“别、别笑话我了,是我不好,拉着你们干活……”
作为半个朋友以及义不容辞的——下属,沈彦宇清了清嗓子,假装正色道:“这是必要的修行,修行你懂吗,就是得吃得苦中苦!小将军这是为我们好。”
乐正宫研不出所料接了这个包袱:“那期待你成为人上人了嗷,沈大仙。”她扯扯嘴角拽出假笑,摆明了嘲讽。
“啧,有眼不识泰山。”沈彦宇转头向贺晨风告状,“晨风,你看她,她一直欺负我!”
对此等无理取闹,贺晨风置若罔闻,只默默按下沈彦宇拍自己大腿的手,用眼神以示安抚。
一招不成,沈彦宇又施一技,挂在贺晨风身上假哭起来:“呜呜,连你都不要我了,呜呜……我好惨呐……”
乐正宫研表示,不忍直视。
“樊小将军听话,咱别看那个。”她轻拍了拍不解地皱眉吃瓜的樊途安肩膀。
好在身为监护人,我们贺晨风对沈彦宇的嬉闹及时止损,伸出一根食指戳住沈彦宇脑门,把他脑袋顶了起来。
他欲言又止,可是满脸都写着“别闹了”三个大字。于是这回换到了乐正宫研瞧热闹,顺手揽着樊途安胳膊,指着他很是乐不可支。
樊途安许是难得见他们这样亲近玩闹,不禁也露出温和笑容来,道:“几位……关系甚笃,实不相瞒,连在下看得也颇为艳羡。”
沈彦宇原也是为了活络气氛放松身心,咧嘴笑出一口干净的小白牙,仗义喊道:“小将军若不嫌弃我一介小小兵卒,怎不可称兄道弟呢?”
听得这话,樊途安脸上有几分无措和犹豫,有些惭愧地解释道:“我自小在军营长大,除兄长与当初的乐正副将外,身边没什么年岁相仿的人,又与大家职级有别,实在不擅长打此类交道。”
沈彦宇向他身边的人示意一眼,玩笑他道:“小将军若是没有同龄朋友,那乐正可就没名没分的了?”不过他这话没有恶意调戏的意思,只当为拉近些距离来的,便又道,“万事开头难,小将军要是有想法,尽管付诸行动尝试即可。小将军是新手,便是做错些什么也不会有人苛责你的。”
既然有先头倾力相护,又有日后真情相处,樊途安对这几位已是青眼有加,并不排斥就此加深情谊的机会。
“那……”樊途安思索着,不由稍稍莞尔,俯身侧头,将目光在沈彦宇与贺晨风面上扫过,温声道,“并非战场上时,各位就当我是个寻常朋友吧。”
随后他便又补充道:“况且沈道友才貌过人,贺道友才情亦绝,如今不过为历练入我军营。如今虽为兵卒之位,但资质修为均高于我,日后定能大展身手,前途似锦。修行之人往往以修为论资排辈,其实我私下便是称一声沈兄与贺兄,也是有理的。”
沈彦宇知道这位小将军应当并不一味做软性子老好人,一番话亲近拉拢的同时,也有真心的敬慕之意,心里不由得对他更喜爱起来。
“喊沈兄什么的还是太见外了——不过既然小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对你提出的交友往来,我可就却之不恭啦,嘻嘻。”沈彦宇笑呵呵举起拳头,举到脸颊边。
樊途安不解:“这是?”
“来,你也握拳——对,就像这样——嘿!”
莫名对了个拳的樊途安对骨节相碰的行径略感迷茫,但还是懵懵地点了个头。
“钰兄说,对拳、握手亦可结友。”贺晨风与他离得远,便起身向他行以拱手之礼。
樊途安自然也站起还礼,向这位寡言但正直的新朋友回应:“嗯,此番受教了。”
年轻的将军看起来很高兴,在新交的朋友们面前和温暖的朝阳下露出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全新的尝试,但好在身边的这些人不会叫他平白冒险,日后也绝不会让他失望。
“那我呢那我呢!”按捺不住的乐正宫研嚷嚷,扯着樊途安手腕把嘴撅得老高,“这么久了,原来我还不算是你的朋友吗?”
刚稍微大方些的樊途安立即被打回原形,神色惊惶:“啊,这个……”他用力摇摇低下的头,“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乐正宫研不依不饶地紧盯着一直回避她眼神的这位。
樊途安的声音细若蚊蝇:“你不一样……”
一旁看戏的沈彦宇顿时感觉自己被晃瞎了眼,拉着自己家那位的袖摆叫他重新坐下。
不过不等乐正宫研叫樊途安说出个所以然,主人家热热闹闹起了床洗漱完,也发现了院中多了的人,都推开屋门急匆匆地往这赶来了。
几人眼看着再不得偷闲,樊途安更是急着找个由头脱身,便慌忙收了小凳,领头去跟乡亲打招呼去。
尽管只有村长能见樊途安见得多些,但这家长辈有个记性好的,不知何年见过樊途安一次,便就记住了,眼下更是欣喜:“是小将军!您亲自来了!”
樊途安见的人太多了,显然并不认识面前这位,但态度依旧温和,友好地点点头:“您好。”
乡亲一看也知道自家土地的大变动出自谁手,忙不迭千恩万谢一通,眼瞧着又要把人往屋子里请。
沈彦宇算见识到此处风土人情了,心道能养出樊途安这性子的人得是什么样啊?
“不了不了,大爷,我们休息好就得去找其他人会合了。”樊途安双手捧起乡亲黄黑粗糙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鼓励道,“农作辛苦,边地又累月极寒,各位当多多保重。”
大爷见状不好挽留,本来已经放手准备道别,却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樊途安:“小将军,不知军中差人来催熟,需要多少时日?”
樊途安对这些村落的名字位置都有个大概印象,于是在脑中计算了一番答道:“从收到报告到派出人手,应当总计不超五日。”他也知道乡亲提起这件事的意图,因此反问道,“你们先前是几时上报的?”
“有半月了吧。”乡亲答道。
樊途安略一沉吟也知不对,便先道:“待我回营调阅相关卷宗,必定保证人员派遣的稳定性。”
大爷是个粗人,听得云里雾里,只稀里糊涂道:“哦!那行!小将军你是个好人,咱们吃饭就靠你了嗷!”
几人哼哈与这户人家聊上那么几句,便就离开了。沈彦宇为了统一速度跟着樊途安御剑飞行,一面因为闲来无事悠哉悠哉欣赏起压出条条不规整车辙印的乡间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