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信息素 传说中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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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云从医院诊疗室里出来时，恰好听见路过的护士在低声交谈。
说是外面忽然飘了雨，今天上班时没带伞，不知道中午下班前雨会不会停。
他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走到落地窗前往外远眺。只见雨丝细密，太阳却依旧耀眼。
正是六月中旬，常会下太阳雨，往往来得猝不及防，容易误事。
林昭云给盛菲发了条消息，问她现在在哪。
盛菲回得很快：哥，我们就在医院停车场负一楼，你直接坐电梯下来就能看见我。
林昭云说好，多问一句：下雨了，耽不耽误航班？
盛菲说：放心，不耽误。
他关了手机，低头走进电梯。
私立医院人流量不大，且多是服务于领导富豪，林昭云不用时刻担心会有被认出的风险。
电梯一路下到负一楼，门开后果然看见了站在车前的盛菲。
女孩穿了身简单的运动装，头发利索地扎在脑后。
见林昭云从电梯里出来，盛菲赶紧拉开车门。等他系上安全带，低调的黑色宾利才缓缓驶出地下室，开进车流涌动的城市主干道。
“哥。”盛菲回头，见林昭云额头抵在车窗上，面容稍显疲惫，忍不住问，“陈医生怎么说？”
林昭云摇摇头：“和原来一样，先吃药。目前手术成功率不高，况且也没影响到我正常生活，他不建议手术。”
“没事儿。”盛菲一本正经地宽慰他，“不就是你闻不见别人的信息素，别人也闻不见你的味道吗？有些人信息素还是螺蛳粉味的呢，哭都不知道往哪哭。幸好你没有味，你要整个香菜味，我就不跟你当助理了。”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林昭云顿时感觉更疲惫了，干脆转移话题：“等会几点的飞机？”
“一点飞，三点落地。咱们先去酒店放好行李，再直接进组。今晚导演组了饭局，结束后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的剧本围读，得起早点。”盛菲翻着手机备忘录。
“好。”
“到机场有粉丝送机，今天不走vip通道。你八百年不营业一次，也该露露面了。”
她虽然常常语出惊人，但胜在做事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跟着林昭云做了这么多年助理，也熟知他的各种习惯。
林昭云放心地把事情全权交由她安排，转头继续盯着窗外。
雨仍在下。
他确实已经很久不营业了，盛菲说得没错。
放在任何一个正值上升期的艺人身上，这都是致命的。
但林昭云出道八年，他的事业已经到达过了顶峰。二十三岁拿下白玉兰奖，时隔两年又勇夺飞天奖，年纪轻轻就能有此成就，娱乐圈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
尤其他还是一个omega。
在上位者社会被alpha所占领时，林昭云的成功无异于一管兴奋剂。
精致的五官、天赋异禀的演技，再加上特殊的性别，让林昭云一炮而红，一越成为圈内的佼佼者、对家的眼中钉。
距离电视剧三大奖大满贯还差一座金鹰奖，有人说林昭云就应该乘胜追击，有人却说他后劲不足，下坡路几近垂直，再也找不回当年意气风发的感觉了。
而林昭云对自己的评价更倾向于后者。
他的事业过于顺利，无论想要什么好像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
或许金鹰奖只是时间问题，但林昭云已经没有当年的勃勃野心了。
于是乎，林昭云开始躺平。
他不再追求要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经典名作，靠着一年接一两部中规中矩的剧本，外加惊人的粉丝黏性，依旧稳坐内娱顶流行列。
虽然偶尔会有讥讽嘲笑的声音，但能赚到钱，工作强度也大大缩减，林昭云求之不得。
今年上半年，林昭云把所有工作都推掉，专心在家摆烂摸鱼，档期整整空了大半年。
直到粉丝忍无可忍，大举进攻公司官博评论区，他才被通知经纪人那边已经筛好了剧本，要他收拾收拾准备进组。
剧本选的是双男主正剧，和他共演男主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
那人叫晏知，林昭云只看过照片。长得硬朗帅气，看上去是会吸一大批男友粉女友粉的类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alpha。
盛菲一度担忧地问他，需不需要提前准备好抑制剂和抑制贴？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omega。
林昭云本人倒放心得很。
他十八岁分化后从没有闻见过任何人的信息素，包括他自己的。
相应的，别人也闻不见他信息素的气味。
尽管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治疗，但没有半点成效，怎么可能拍部戏的时间，忽然就能闻见了呢？带那么多东西反而累赘。
他这么说，盛菲也不好强行带上，只好通通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到机场时已经临近登机，来送机的粉丝堵满了航站楼入口。
林昭云被围在人群中间，尽管寸步难行，营业却丝毫不敷衍，签名拍照收信件，直到盛菲前来提醒，才步履匆匆地离开。
飞机不算久，两个小时，连睡一觉都很难。头等舱座位宽敞舒适，林昭云勉强休息片刻，又被落地时那一刻的冲击力惊醒。
盛菲在他耳边悄声说：“咱们到了。”
横店处于滨海市的远郊，面积辽阔。从门口一路驶进内部，仿佛能横穿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
车和司机都由剧组统一安排，从机场到横店内的酒店门口，刚踩下刹车就有服务人员前来接应行李，替林昭云拉开车门，一套动作如同流水线般流畅。
他下了车，和盛菲一起去办理入住。
前台微笑递来两张房卡，一张是顶层的套房，一张是楼下的普通房间。
盛菲把套房房卡递给他：“你休息一下，等会儿五点半左右，我们就去饭店。”
林昭云拿了卡，乘着电梯上楼。
酒店规格很高，顶层环境雅致，几乎听不见半点噪声。林昭云顺着标识牌走到房间门口，刚要打开门，身后便走过去一个人。
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所包裹，变成沉重的闷响，那人右手拿着手机听电话，时不时应两声“好”。经过林昭云时，他动作猛地一顿，又迅速向前走去。
林昭云却是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他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杏仁香味，却区别于普通的香水或沐浴露，而是一种不经意间挠过他的心脏、勾着他靠近的气味。
男人脚步飞快，等他再回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普通的黑色夹克配牛仔裤，一身放在人群里就会被迅速湮没的穿搭，却在他近一米九的个子下衬托得格外挺拔好看。
他带了个黑色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林昭云目送他绕过拐角，最后连背影都消失不见。
“……”
林昭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方才那一瞬间的味道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用房卡刷开大门，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晏知也恰好走到房间门口。他单手从兜里摸出房卡，放在感应器上，发出“滴”一声轻响。
经纪人檀宇峰还在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听对面没了动静，停下来纳闷地问：“……你咋不说话了？”
“没事。”晏知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有些模糊不清。
他不好告诉檀宇峰，他刚刚经过了一个人，那人好像是个omega，而且好像还……没贴抑制贴。
信息素的气味算不上浓烈，但存在感依旧叫人难以忽视。就算晏知屏住呼吸迅速穿过，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嗅到了那股尾调悠长的铃兰花香。
就这么自由奔放地在走廊尽情散发自己的信息素气味？还是你们圈内人会玩。
晏知进了房间，听见檀宇峰总结陈词：“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是你第一部男主剧，虽然不是抗剧挑大梁，但对我们来说也是相当重要。”
“知道了。”
“一连在横店待几个月，我们要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抵制不良诱惑，做守法好公民，听见了吗？”
晏知好无语：“……嗯。”
檀宇峰做完自家艺人的思想教育，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顺手点开微博看看热搜，文娱榜第一挂着的是林昭云的大名。
#林昭云机场#
后面跟着一个橙底白字的“热”。
仅凭一个机场图就能登上热搜。广场上是铺天盖地的粉丝宣传帖，各大营销号也是一致好评，粉丝训练有素地点赞控评，宛如军训拉练。
檀宇峰咂咂嘴，不免有几分羡慕。
他先前带的都是些不温不火的小艺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刚刚接手晏知不过一个来月，就从他身上看见了超乎寻常的天赋。
无论是演技还是长相。
这次的双男主剧，对于晏知这个没有任何作品的纯新人而言，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起点了。
至于晏知能不能抓住机会奋力一搏，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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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挂钟慢慢走到五点半，盛菲准时前来敲门。林昭云跟着她下到酒店大堂，司机已经候在门外。
晚饭选在附近一家庄园酒店，林昭云一下车就被迎上来的导演握住了手。
他们是老相识，林昭云出道后没多久就参演了他主导的电视剧。合作结束后，俩人都在各自的领域深耕，这次二搭机会难得，激动的心情自不必言明。
“季导。”林昭云握住他的手，笑着说，“真是好久不见了。”
季丰年感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仿佛经过精雕细琢的五官让他整张脸都精致得近乎完美，眉眼间带着风情，却又被他嘴角的温柔笑意所消解。
“几年没见，你却一点儿也没变似的。”季丰年揽着他的肩膀，一块进了酒店。
订的包间选在八楼，房号808，或许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他们到时包间里人已经来了大半，导演却说先不急。
他点了点林昭云身旁的位置：“另一个男主还没到呢。”
看来是要把这个晏知安排在自己旁边坐下。林昭云想，毕竟是双男主，这也不足为奇。
导演话音刚落，包间大门就突然被人推开。站在前面的是个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满脸堆笑，虽然年轻却也显得精明。
“这是晏知的经纪人，姓檀，叫檀宇峰。”盛菲见多识广，一眼就能认出来人是谁。
林昭云点点头，把这名字记下了。
檀宇峰先一步走进门，后面跟着的人才进来。
黑夹克配牛仔裤，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这样的穿着实在熟悉，林昭云从椅子里站起来，这不就是自己下午才见过的人？
只是他摘了那个黑色口罩，让林昭云得以看见他俊朗的五官。
鼻峰高挺，眼神锐利，薄唇微微抿起，是放在遍地神颜的娱乐圈也能大火的长相。
晏知说：“实在不好意思，来得慢了。”
季导不甚在意，叫他在林昭云身边坐下，他就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随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苦涩醇厚的杏仁香在林昭云鼻尖炸开。他站在原地，就连晏知冲他伸手都浑然不觉。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信息素的气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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