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在蹲监狱（百合）》销昼

5、我想叫你“秦思凡”

　　“那个，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我不是讨厌你，就是有点热。”
　　A743有些不太适应宋临月趴在自己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差点算错……
　　她悄悄改回正确的数据。
　　宋临月趴远了点，闷声说:“可我真的很无聊。”
　　“C069不是已经教你画画了吗？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多练练。等她下次过来差不多一个月之后了。”
　　一个月？
　　按她的时间来算，差不多三个月！
　　A743注意到宋临月的眼睛唰的一下炯炯有神，心想:所以宋临月更喜欢C069？听到她还会来就这么开心？
　　她的心底像是被羽毛划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全身。
　　她应该是高兴的吧，应该是吧……
　　宋临月拿着铅笔，看着雪白的画纸，不知从何下手。
　　出神之际，眼前走马观花闪过自己来到这里后的一幕幕。
　　她的心里满是困惑，对A743的，对C069的，对这个星球，对这个未来……
　　她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不远不近地看着A743忙忙碌碌。
　　“你们为什么会用代号相称？”
　　A743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心两用:“就像你叫‘宋临月’一样，我的名字就是‘A743’。”
　　“但为什么呢？这里的人难道很少吗？从‘A’到‘Z’再加上三位数的排列，也没多少人。”
　　A743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只有从‘A’到‘E’，其他人都只有数字。而我们则是在一些领域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很稀缺的哦。。”
　　宋临月喃喃:“为什么没有名字呢？和代号一样的名字真的很难让人归于一类。”
　　A743把玩着手里的小盒子:“名字什么的，不都是给人来叫的吗？你想叫我什么就叫呗，我又不可能阻止你。”
　　“……是吗？还可以这样……那，我能叫你‘秦思凡’吗？”
　　A743抬头，撞入一双耀眼的眸子，心神一空，手不知不觉松开，盒子掉落在地，清脆的声音唤起了A743的理智。
　　她弯腰去捡:“你想叫就叫——是哪三个字？”
　　宋临月莞尔一笑，用铅笔写下了那三个字。
　　本来她高兴的好好的，秦思凡突然开口:“那C069呢？她能叫什么名字？”
　　宋临月一秒冷脸:“哦，她啊，就陆九吧，简单好记易上手。”
　　A743:“哪两个字啊？”
　　宋临月无言，默默写下“陆九”两个字。看着上下排列的两个名字，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秦思凡的的旁边。
　　嗯，爽了。
　　那家伙就该孤身一人。
　　秦思凡看到这张纸，莫名其妙也有点舒服。
　　“你会离开这个星球吗？”
　　“怎么可能，我上一秒离开下一秒就会被锁定，再过一秒这颗星球就又没了。”
　　秦思凡的回答让宋临月猝不及防，她大为震撼。
　　“为什么？你犯罪了？不是已经没有死刑了吗？”
　　秦思凡仰天长叹:“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
　　“零号让我研制能让人永生的药，我拒绝了，她以权谋私把我关在了这里。”
　　“……完了？”
　　秦思凡瞅了她一眼:“不是你让我长话短说的吗？”
　　那你这也太简略了……
　　宋临月斟酌片刻，问道:“你为什么拒绝？是研制不出来吗？”
　　秦思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浪费时间。还有……”她低头，“他太疯狂了。”
　　疯狂到什么地步呢？
　　零号污蔑了许多人，把他们抓起来为自己所用，她也是其中一员。
　　连比她更厉害的A616也没有逃过去。
　　他们并不精通权谋，只是在科学研究方面略有建树，这就让他们面对成吨的脏水时手足无措。
　　“所以我故意搞砸实验，毁了十几台易象机，他果然受不了我。但又不可能杀了我，就直接把我丢到这里来了。”
　　秦思凡喝了口水。
　　这个习惯还是学着宋临月养成的。
　　宋临月咽下口水:“所以你口中的‘零号’就是统治者吗？”
　　“是啊，每一代统治者都成称为零号。这似乎是当初逃离地球后的幸存者们推举出的作为领导者的称号。”
　　宋临月瞳孔微缩:“为什么……逃离地球？”
　　秦思凡似感慨:“多么正常啊。资源提前枯竭，再加上小行星的异常活跃，没有毁灭才叫奇怪吧。”
　　“这根本不正常！”宋临月猛地起身，“不是你生活的地方你根本不会感同身受！”
　　秦思凡递过去一张纸:“我怎么不会感同身受呢？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研究室在地底下吗？”
　　她缓缓起身:“我还没有带你上去过吧。一号，去取防护服来。”
　　一号吭哧吭哧，不多会儿就回来了，秦思凡接过来丢在宋临月怀里。
　　“穿上，跟我走。”
　　防护服从头包到脚，穿起来并不容易，宋临月悄悄问一号怎么穿得更快，一号十分慷慨地给她把衣服提起来，让她直接钻进去。
　　宋临月看了眼秦思凡，眼见她并不阻止，心一横直接进去了。
　　衣服的上身效果很像宇航服，只不过没了那个鱼缸一样的帽子。
　　“走吧。”
　　秦思凡很自然地牵起宋临月的手，拉着她打开一道道禁制。
　　在即将踏出最后一道门时，宋临月拉住秦思凡:“你不穿吗？”
　　秦思凡摸摸她的脑袋:“我已经习惯了，不用穿。”
　　因为是最后一道门，所以秦思凡花费的时间多了一点，宋临月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愈发焦躁，膝盖颤抖的幅度肉眼可见。
　　她感觉到被拉了一把，身体也更贴近秦思凡。
　　这是她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近到仿佛能感受到秦思凡的体温。
　　哪怕隔着防护服。
　　咔哒，
　　门开了。
　　宋临月紧张的闭上了眼。
　　她怕，
　　她怕自己会看到限制级别的画面。
　　“别怕，睁开眼，这里什么都没有。”
　　宋临月缓缓睁开眼，微弱的光穿过空气中厚重的灰尘落入她的眼中。
　　就像秦思凡所说，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字面上的意思。
　　一望无际的虚无。
　　灰蒙蒙的天，一条黑色的地平线绵延至天际。
　　低头，脚下是灰色的地面，更准确的来说，是黑色的凝固物被灰色的粉尘覆盖所形成的地面。
　　孤寂，苍凉，荒芜。
　　所以她就是在这样的世界上生活了那么多年吗？
　　“别那么看我。在我逃走前，这里还是一片绿洲。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秦思凡把她带回实验室:“如果我再次潜逃，没的就是这颗星球了。”
　　她又自嘲地笑笑:“但想想，这里是真的贫瘠。看不到星星就算了，连太阳也看不到。”
　　一道道门在身后关上，也牢牢锁住了秦思凡逃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