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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爱这个社会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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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
景天想,如果不是再一次见见到徐长卿,他相信他能像之前一样忘记他,就像当年忘记他的年少轻狂中,还有一个在他打完架伤痕累累地回家后,因为“打架”这个原因再狠狠揍他一顿的人。
当然,如果而已。
“哪里不舒服?”景天磨牙,把挂号单上的名字狠狠画上一圈。青儿?姓青?
徐长卿摸摸从一进医院起就把脸往自己怀里塞的青儿的头,女孩转头看一眼穿着白大褂还算人模狗样的景天,透过现象看本质对景天进行了决定性的评介:“变态。”
哎呀!你个小P孩子还真有眼光!景天狰狞着脸用一指弹把青儿的脑门崩出个红印,后脑都磕回徐长卿胸口。
“哪里不舒服?”
“发热,可能是感冒了。”徐长卿失笑地给青儿揉额头,笑得像教堂里的神父,青儿委屈地拿脑袋蹭他的手掌,像只撒娇的猫。
景天看着面前一副伪天伦之乐图,偷偷把桌上的台灯转个方向,强光打在徐长卿发顶,景天恶劣地想这“圣母图”果然要打点灯光效果比较好,“啧,谁问你了。自我意识不要过剩,是你看病还是她看病啊!小孩,你说。”
青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翻得只剩眼白,眼神要多鄙视有多鄙视,用徐长卿的话回他:“发热,可能是感冒了。”大有给徐长卿报仇的快意。
这小孩还挺有个性,嘿嘿……心里不知道捣鼓什么,面上还是尽职尽责维持伪君子面皮给青儿量体温,37度,是高了。
“你女儿?”
“嗯。”
行啊徐长卿,年纪不大开枝得倒早,你20就当爹了啊?当初是谁教育我不要早恋的?!感情你是只许州官纳妾不许光棍散叶之最典型。
景天一时间有点委屈,有点后悔,早知道徐长卿是个伪人他当初就该拿出共军骂死不松口打死不动手的气魄气震乾坤地推翻徐长卿的高压大山的。可惜啊,他那时是拿出了莫大的勇气,却是带着打死也不说不打死就说的气魄把情书在徐长卿的眼皮底下交代在房间的垃圾桶里,为祖国的环保事业贡献了绝对的力量!
所以,坑他一单在情理之中吧?于是,景天大笔一挥,卖出了有史以来最贵的感冒药,成为科室重点培养对象。
佛说,前世500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他跟徐长卿上辈子一定是邻居,喜欢有事没事死去活来瞪眼玩再加上梦里的四目相对两无言才换来这世的孽缘。
补充,带着孩子互瞪的那种。
同一家酒吧,同一个位子,景天上身瘫在吧台隔着酒液看一张扭曲的脸,“小孩,没人跟你说未满十八不许进酒吧吗?”
“变态,没人跟你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吗?”
“你爸没教你淑女不应该跟大人顶嘴?”
青儿咬着吸管把柳橙汁吸得滋滋响,“我爸跟我说真小人比伪君子可爱,要保持本色。”
景天哧一声,表示对徐长卿教育方式的俯视,右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慢慢喝尽杯子里澄黄的酒液。
“我是捡来的,跟上梁不正下梁歪没关系。”突然的,女孩拽拽的声音穿进耳里,弹动的手指顿一下,转而隔着不宽的桌子摸那柔软的黑发。
切,小孩子那么早熟干什么。
捡来的孩子,总是带着战战兢兢的态度生活在人群里。
“哎呀,果然是野孩子,没教养。”“捡来的,长大了没准是个白眼狼啊。”“不是自己的总归不亲啊,难教。”…………诸如此类的话,常常听到吧?就算做得再好,外人都会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更何况心里的那抹自卑感如影随形。
“行了。没人说你爸爸教的不好,你很给你爸争气,啧,这牙尖嘴利的。”何况我也算是你爸爸教出来的呢。呵呵,虽然是劣质品。
手下的脑袋有一瞬间颤动,猫儿眼往上抬了抬,又是细细得哼声。
“青儿,该上楼睡觉了。”穿着白色镶蓝条统一制服的男人把女孩从凳子上抱下来交给店里打工小弟,小弟接过青儿跟徐长卿打声招呼一边哄离了父亲闹别扭的孩子一边往酒吧暗道走。
“挺有前途的孩子。”伶牙俐齿早熟自恋什么的。
徐长卿露出欣慰的笑,看着通道口的表情十分……父爱,每次看到他这个表情,景天心里就泛酸,吐出的话也带着陈年老醋的酸味,能熏红一片天,“唉,你就算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也该问问我妈妈过的好不好是不是?”
笑容顿时僵了一下,知道再装不认识就不人道了,徐长卿从吧台架子上取下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酒,“伯母身体还好吗?”
算你有良心,不枉费我妈妈想你想得跟情郎似的,“嗯,很滋润,跟第二春蜜月去了。”
“什么?!”
徐长卿震惊的表情大大愉悦了景天,慰藉了他被忽略的小小陶瓷心,还是唐三彩那种,“嗯,我家老头挂了,空难,连个尸体都没找着。”
景爸恐高,平生第一次乘飞机,还没被高空折磨得身心俱创就先在半空开出一朵绚烂的生命之花,景天那时候刚从景小弟长成景中弟,跟景爸的讨论还没从黄片是日本的好还是国产的好上升为更高层次,景中弟就现成了风雨飘零的单亲野花。
葬礼很简单,把景爸生前最喜欢的那套西装烧了装在骨灰盒里,就算有了寄托。景爸人缘极好,来了不少人,不大的房子挤了黑压压的一片,知道的知道是葬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讨债,外带吹拉弹唱的在精神上摧毁敌人。
景中弟面色平静地看人来人往,连颗鳄鱼的眼泪都没有。看着那张黑白的“巧笑倩兮”的脸,景中弟重重哼一声这厮不是我爸,我爸没这么清纯,我爸还没WS够,他不舍得走的。
第二天,一切归于平静。景爸的位子和研究成果被瓜分得一干二净,景中弟在高考模拟作文里针对这一社会现象经历了深刻探讨,老师说景天啊你要勇敢站起来啊变身无敌小钢炮别被打到啊,景中弟一边挖鼻屎一边说我没那个意思啊虚伪什么的很好啊我爱这个社会啊真的!
长时间的沉默,直到景天以为他脑袋都长蜘蛛网了才有声音传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修长的手伸出来似乎想摸摸他的头,但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景天心里干着急,盯着那支挺在半空的手叨念摸我啊摸我啊,但是那只手最后还是缩回去了,直直地垂在裤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