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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理智的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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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诡异的安静,雷打的声响传进来,也丝毫无法打扰到对峙的两人。
忽然阿姨打破这氛围,从二楼转角处出来问:“江尧要走了吗?外面下着雨不留下来了?”
江尧此时面无表情,捞起自己从浴室带出来的湿漉漉的睡衣和冲锋衣,内衣她吹干穿上了,睡衣和外套她装到一个手提袋里拿上。
她拿完抬起眼皮,却根本笑不出,也无法再扬起假笑去温声待人。
她没看裴野鸣,眼神越过他对上阿姨:“嗯,该走了,不然家人要担心了。”
阿姨冲进去给她拿伞,出来时只有裴野鸣还站在楼梯中间,不上也不下。
阿姨去推了推裴野鸣,“人还没走远,去安全送回去。”
而后把伞塞进他手里,婆心劝导:“我虽然没资格对雇主说三道四,但刚才说的确实是过了,女孩子闹情绪抱抱就没事了,别杠上,要尊重。”
“我也知道,夫人那样的女孩子难找,但那不用是你找女朋友的标准,喜欢……”
阿姨说着被裴野鸣打断:“我知道——”
裴野鸣说完极快的走了出去,他刚刚在江尧走的时候喊停过了,江尧无视他,让他很难受。
他开着雨伞,走的很快,脚下的雨溅起来弄的裤腿都湿。
江尧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才发现后面慢悠悠的跟了个人,默不作声,不叫她,也不停下。
江尧就这么看着,看着裴野鸣走过来到她眼前停下,伞越过她的头顶,耳边安静下来。
她不是对他的那些脏话不在意,她只是没表现出来,但不代表他可以继续说,也不代表她爱听或者她就是这样的。
江尧抬头,扬起手狠狠的甩了裴野鸣一巴掌,力度大到裴野鸣的头都转向一边,久久僵持着。
裴野鸣没想到她会打他,没躲,没发脾气,也没问缘由。
因为他知道自己又对她说了这么粗暴的话。
他冷静下来,想想这16年里,还真没被打过,这滋味儿火辣辣的,并不好受。
被打时,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和颈青筋暴起,想打回去,却硬生生的被压住,他确信,她根本承受不起他的一巴掌,所以他不能打,也不可能打。
他平静下来,把脸转过来对着她,再直视她,一言不发。
江尧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没抖没怕,眼里也没有任何愧疚,只是微微皱着眉,好似还没消气。
裴野鸣看她这样子,被逗笑了,只是笑的很阴沉,反常勉强,裴野鸣这一类的人根本不适合笑,笑起来太渗人。
裴野鸣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压抑却有些沙哑:“气消没?”
“没!”
裴野鸣眉眼一跳:“憋着。”
江尧任由着被他扯着衣袖拉走,出了小区,她再不肯走:“你回去!”
裴野鸣转头看她:“为啥?”
江尧扯了个理由:“我想淋会儿雨。”
“行!”裴野鸣说着将伞收完扔了。
江尧:“……”
两人淋着雨,裴野鸣执意要送到门口才回去,理所应当的进了电梯,裴野鸣靠在后头看着江尧在他前面按下电梯楼层,他出声:
“你的气消了我的还没消。”
江尧转身,“是么,谁告诉你我的气消了?”
裴野鸣忽然想到阿姨说的那句女孩子抱一下就没事了:“抱一下呢?”
江尧又以为他想侮辱她,直接出言讽刺:“别!您太干净了,我怕弄脏您。”
裴野鸣呼出一口气,压住想弄死她的冲动,他看到她嘴角的咬痕的时候,都恨不得掐死她。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可能允许她一边追他一边和别的男的搞,一想到脾气根本压不住,根本呼吸不上来:“江尧,你和那个林知许到哪一步了?干了什么?”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对她上了瘾,昏了头。
裴野鸣问着眼白都有了血丝,他恨不得逼着她放开了清楚的问,有没有上床、有没有亲嘴、有没有牵手或者抱抱?
他想清楚的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也想清楚的知道她的过去,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有没有和别人做过他想问的那些事?甚至是有没有对他那样对待过别人?
这一刻,他极端的想要告诉她,她从一开始就该是属于他的。
江尧看着裴野鸣的眼睛越来越红,青筋暴起的一步步靠近,好似下一秒就要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回答问题。
江尧看着他这模样都觉得不对,她朝他怒吼:“都没有!就打球,真的。”
裴野鸣的手愣在半空中,听到这话思绪才被拉回,他真是疯了,疯到差点掐着她的脖子问出想要的答案。
刚才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失了理智。
他回过神,拉开两人的距离,才呼出一口气,“没有就行。”
就这样谁都没提他刚刚失态的缘由,电梯门打开,裴野鸣让她拿出手机存了号码:“微信加上,别打那个。”
回去之后,裴野鸣回到浴室洗冷水澡,明明外面下着雨很冷,他却觉得身体热的一批。
同样在反思电梯里的异常,人真的很难隐藏自己的想法,龌龊的,贪婪的,不能表现出来的。
被打一巴掌时,好不容易压过想咬‖吻她的冲动,结果却在电梯里失态。
他不想承认自己喜欢她,他觉得他就该喜欢温柔贤淑的,结果动心的却是风情万种的。
他骂的越狠,越不尊重她,就以为自己能对她厌恶并提醒自己她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不该动心。
其实根本没有,越骂她就越代表他就越在意她,在意她跟别的男生相处,在意她的一切,而变得如此自私、丑陋。
他很矛盾,希望自己喜欢的和自己动心的完全是相反的,理智性的讨厌,感性的喜欢。
导致他现在反而很害怕,她要是某天不在了或者是厌烦他了,他该怎么办。
他给了自己两巴掌,响的震天动地。
他走出浴室,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这张被她喜欢的脸印出手指头,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拨打贺逸廷的号码。
“嘟嘟——”没接通。
再打,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才接通。
显然是被手机铃声吵的脱离梦境的烦躁:“喂!你这电话打过来,今日看都不用看了,太阳得打西边出来了。”
“贺逸廷,如果喜欢上自己最讨厌的人,你会怎么办?”
贺逸廷从床上弹起,“我靠”了一声走到阳台边。
看着城市的万丈光芒,点了根烟:“愁的睡不着,愁到我这儿来了,诶!”
“你有没有听过老人说‘讨厌什么就会摊上什么’,所以别对别人有那种刻意的厌恶,别规划自己必须喜欢什么或讨厌什么。”
“否则会像现在这样,爱上自己讨厌的人,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是劫也是教训。”
裴野鸣被戳中最不愿面对的痛点,就直接挂了电话,换了个人打。
陆延第一铃声响起就接:“怎么了?失眠?”
裴野鸣点燃一根烟:“算是吧,我最近变化很大吗?”
他害怕被别人看出来。
裴野鸣想彻底戒除问题根源,他这种状态自己都会害怕,自己都会厌恶,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对女孩子出言不逊,也不允许自己变得丑陋自私。
可这是爱啊,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爱就是自私,伴有占有欲,情绪波动极大,不知道怎么爱、怎么解决问题的。
他最怕别人看出他的变化。
陆延张了张嘴:“嗯,还得是开学当天。”
“那天,你就被一个人轻易激怒,虽然你很介意别人骂你的父母,但你不觉得,差点把人打死,有些过火了吗?”
裴野鸣听着在思考,确实是因为被撞不道歉才引起的矛盾,一骂二动手,他现在把自己代入到那个场景,好像也不至于将人打成那样。
小小的矛盾,起因在哪?
“我那会儿感冒很严重,可能情绪不稳吧。”
裴野鸣较劲脑筋儿想出了这个问题,他想解决问题,他想回到以前那个安静有序的舒适圈,现在发生的每件事都难道能让他窒息,根本无从下手解决问题。
裴野鸣想着忽然想起一段对话,是当时撞他的那个人和他朋友的对话。
大致内容裴野鸣听得马马虎虎,大概就是——初中和她一个班的女生,被一个歹徒侵犯,中间停学一年,抑郁了,她还是个孤儿,好像还有个弟弟也死了,后面中考还考了个全市前三。
很可怜,但女女生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放在校内还是个校花,才貌双全的那种。难怪会被歹徒盯上,细皮嫩肉的,要是我哈哈,就说吧她也算是活该!
裴野鸣彻底想起来了,他虽听得心不在焉,却也大致想出来是这么个回事。
那时候他和陆延边走边等司机,他回家也能过那个小巷子到后面的马路上,这儿倒车方便些,陆延和贺逸廷家近,平时都是一起走。
但开学当天贺逸廷下午就请了假,陆延才和他一起走。
两人在公交车站避雨,听着那几个人在后方叽叽歪歪,裴野鸣也大概听了下,公交车快到时他们就给别人让路,从指示牌间隙下去,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那几个人撞上。
裴野鸣感冒严重的一塌糊涂,加上当时本来就冷所以套了个外套戴了个口罩,顺手也给陆延递过去,让陆延也戴上了。
以至于感冒严重到现在都没好,平时听不出来,一到下雨天就格外清晰,声音都受影响。
裴野鸣开口说:“可能是他们说的那个女生吧,你当时也应该听到了。”
陆延也回忆了一下,“确实,我当时也想揍,不是骂了他们几句吗?”
裴野鸣和陆延开始细聊这事,才觉得那些人就是听到陆延骂人才故意过来找茬,公交站那边基本都有灯怎么会撞上?
加上那两个人就在另一边避雨。
他们就是看到两人从指示牌那一栏下去,也从另一边过来,撞上也不至于让裴野鸣拖进小巷子把人打成那样。
而另一个跑去叫人,把北高和职高的老师都喊来。
“这不就起因后果找出来了吗?说这事好像也是因为我的骂他们的原因惹了他们撞你,再到动手,我也没想到我随口骂人就成这样了。”陆延说完才生无可恋的道歉。
裴野鸣捏着眉心,他确实听着也不爽,加上情绪不稳才动的手,再遇到的江尧。
裴野鸣心头有一块重重的石头压着,但在解决问题这事上找到了问题根源,裴野鸣呼了口气:“好了,挂了。”
“等等等——”陆延阻止他。
“我刚说的起劲呢,现在才到重点好吗?”
裴野鸣听着陆延的话,不解的“嗯?”了声。
陆延继续说:“你不觉得你那晚情绪波动很大吗?特别是听到江尧的声音之后——”
“后面凡是江尧出现你就非常异常,会说她的穿衣风格,会说的结交圈子里的人,会跟她计较,如果换做是别人,你都懒得说。”
“这是为什么?”
裴野鸣听到最后那一句问题,愣了好半晌:“她不要脸,也很麻烦,骂不走,脸皮厚。”
这句给陆延整笑了,“那她前几天不去医院找你的时候,是谁在生闷气,提前出院搞消失?”
裴野鸣留下一句:“陆延你够了,她出现的太准时了,要不是碰上我打架,我都懒得理!”
电话被掐断,陆延翻了个身脸朝着天花板,“准时吗?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