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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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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在意你的人,是能预感出你的不详的,比如你的父母。
几人僵持着,江尧的养父陈奕被不详的预感引导着来到这小巷子,找江尧。
顾煜衡看着江尧笑了下,将手中的刀给了陈奕,伸出双手自认罪行,最后上车之前留了一句:“别着凉了。”
江尧仰头看了天空良久,眼睛一片茫然没有焦点,捞起雨水冲湿着的校服,摸搜了两下,转头问裴野鸣:“糖呢?”
江尧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只想吃糖,可能是下午没吃到的缘故,她在雨里找糖。
扔下外套,又搜视了周围一圈,终于在雨水中找到彩色的糖纸,她捞起来卷起自己的衣角擦了擦。
一直沉默着的裴野鸣斜睨了她一眼,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他的感冒从开学前几天到现在一直没好。
裴野鸣想说却说不出话,江尧却听到他在说:“别吃。”
她明明有很严重的洁癖,直接是刻在精神上的,完全抗拒的,此刻像电脑代码出现了病‖毒,发生了故障一般,头接不上尾。
一切举动都很反常,在裴野鸣看来更像是在糟蹋自己,打心底里的想把自己置于死地。
她知道这糖脏,擦了一遍又一遍,知道根本擦不掉,就如她的心里阴影,根本无法抹去,即使是时间也不能。
她剥开糖纸,很麻木的将糖塞到嘴里,不甜,甚至一阵反胃。
两步的距离,她注视着他,却看不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裴野鸣,你会不会让我后悔做今天的决定。”
不一会儿,这条小巷子被警车包围,车内的顾煜衡一语不发,在他们上过救护车之后才垂下头。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江尧跟养母林楠坐在急救室门口,看着医生忙的脚不沾地。
裴野鸣在上救护车之后才缓慢昏过去。输了血脱离危险才安置到病房。
江尧和林楠坐着没说什么,就那么安静,直到裴野鸣的爷爷出现,江尧只能在哪傻站着。
别说礼貌上前打招呼或者道歉,她现在根本不会说话了,准确的来说都不知道怎么张口说话,说什么思路都是乱的。
裴野鸣的爷爷似是过了花甲的年纪,身高笔直,修养极好,没有大吵大闹或者指责。
身边跟了一个管家,一身黑,没有一根头发是凌乱的,有礼的移步到病房门口,和林楠说着话了解情况。
江尧没起没打招呼,依旧是那个翘着二郎腿,一手抵着脑袋斜视的模样,熬了一夜却不狼狈,一副透着清冷厌世,天塌了都与她无关的模样。
裴野鸣的爷爷去摸摸他的头,看了看伤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
“江尧。”江尧声音含糊沙哑。
裴野鸣的爷爷做起自我介绍:“我是他爷爷,裴志诚。”
“您好!”江尧被动着回答问题,并没有说话的欲望。
裴志诚又说:“昨晚我在海城,接到司机电话,说被人给拦了。”
江尧丝毫不惊讶,昨晚陈奕就打过电话说过情况了,事裴野鸣的爷爷是知道的,她觉得现在两人聊着是硬伤,直接截断话尾:“人在警察局了,是个精神病。”
别人说话软的没骨头,江尧说话硬的把天聊死。
裴志诚瞄了两眼装昏的裴野鸣,呼出一口气:“那你是野鸣的同学吗?”
江尧抬眸,似是来了兴趣,她承认自己没教养对大人说话没轻没重不知分寸,但这个问题她回答的毫不避讳:“追求者。”
待江尧被林楠喊去吃饭的时候,裴志诚拍拍裴野鸣,裴野鸣才睁眼。
裴志诚摸了摸他受伤的手,这是他很疼爱的孙子,就这一个,他说不心疼绝对是假。
“野鸣啊,他是你什么人?”
爷孙俩都不糊涂,裴志诚活了这么多年,隐隐约约能知道两人的交集远不止于此。
可裴野鸣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江尧是什么感情,根本不愿承认自己会喜欢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对配偶的想法很单纯的留在自己想象出来的完美女人的形象上。
他就应该喜欢温柔,成熟,善良,干净,文明又聪明,最基础的也是他最在意的——至少应该热爱生活,守好本分。
江尧一样都不占,愚蠢,粗暴,幼稚,满口脏话,学习又差,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满身骚气只知道勾引别人跟一堆男的混在一起,别说守本分,满眼都是厌世颓废的模样。
他不可能理智的喜欢她,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对她有反应。
而裴野鸣不知道的是,江尧的生活是他,满是一腔热血的爱他,上一世也是,这辈子也将是!
裴志诚对裴野鸣只留了一个字:“劫!”
*
接上国庆节放假,江尧在裴野鸣醒了之后并没有嘘寒问暖、忙前忙后。
顾煜衡再没出现过,陈奕说他态度诚恳承认错误表现好,笔录记档案拘留罚款医药费都是配合 。
此外,顾煜衡确实又被查出患有轻度精神障碍。
江尧对裴野鸣算不上照顾,她不会照顾人,笨手笨脚的切个水果能切到手。
楼下买顿饭,回来将饭洒在电梯,说撞了人,回来手都是被烫的鼓起包。
裴野鸣呼出一口气,对她说:“不用再买了,回去吧。”
江尧欲言又止,赌气似的出去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没来看他。
后面是偶尔路过,过来问问身体情况,两人相处也是淡漠寡言,都是江尧在缓解气氛说说话。
裴野鸣话比以前的更少了,这几天唯一一次主动开口问她的问题就是:“你这几天在打羽毛球吗?”
江尧默默地应了声,也不知道裴野鸣这几天对她很冷淡是为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在跟我一个朋友打,他叫林知许,他国庆放假来找我玩,在这家医院后面那个体育馆……”
裴野鸣打断他:“我没问那么多。”
江尧彻底闭了嘴,裴野鸣的嘴比她还毒,这几天两人都是这么聊着,江尧只当他是生病挨到对她有怨气。
看出她这身打扮并不难,虽然羽毛球拍放门口了,没带进来,但这身短裤短袖羽毛球鞋确实是在出卖她。
裴野鸣藏在被窝里的手都快被自己的指甲扎出血了,他后面已经猜出来了,他听不下去了,她跟男的打球是真的,过来看他是顺带的。
他问完就后悔了,不想听了,也不想吐槽她了,她就那样,一天不跟男的鬼混就没事干!
江尧看他眼神又忍不住说:“你要是对我有怨气,要不就捅我几刀。”
江尧说完把一旁的水果刀给他递过去。
他却问:“顾煜衡的未来没了,你会怎么样?”
江尧呼吸一滞,手明显颤了一下,她这几天根本调整不好的情绪,一直在逃脱想忘掉的问题,她不敢面对的问题,被他轻而易举的说出来,将矛头指向她。
她养父将人送进去的,她能怎么办呢?而更好笑的是,顾煜衡是为了她而动手的,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她。
江尧性格任性,对这种艰难磨人的事情都是逃避的,根本不会对自己狠下心来,自己根本做不了选择。
她表情有微妙的变化,还是选择了逃避,很多路都没人教她怎么走,怎么做选择,所以她从来都是不到绝境不逢生。
江尧留了一句:“你先休息。”就走出了病房门。
*
江尧也知道自己确实该给他们俩一个交代,但她知道自己也说不明白,她自己也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出现在哪?
她到体育馆的时候,林知许已经等了她很久了,江尧心情低落,心事重重。
林知许一眼就看出来,问:“还在为你那位医院的同学发愁呢?还是为顾煜衡?”
江尧无奈笑笑:“都有。”
江尧感觉自己现在对身边的这个人也是怀有愧疚感的,林知许在Z市上大学,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却还是过来陪她,她却满脑子别的事没能认真陪他打球。
林知许却说:“打不打球没关系,重要的你在就行。”
江尧回家分析了一把,问题就是顾煜衡单方面的找裴野鸣的麻烦。有什么恩怨她不明白。
一连好几天林知许走后,江尧都没再去看裴野鸣,她在想自己必须得给他俩一个交代。
隔天,却被陈奕告知裴野鸣最近跟他们说的话,陈奕告知她:“对顾煜衡莽撞一事他们不追究,但还是要按照事情的轻重性拘留。”
江尧知道这事之后,一大早的就去医院找裴野鸣,结果病房早已空了。
江尧脑子也跟着空了,明天还有一天假期才结束,她今天回去看着手机竟然想不出谁能给她找裴野鸣的电话或者微信。
结果想不出来,她睡了一觉,醒来刚好陈奕敲她家房门喊她吃饭,她将今天想去找人找不到的事告诉陈奕,以想了解情况的名义要了他家手机号。
她收拾好拨过去,接通后,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您好,这里是京城裴家私宅,请问您找哪位?”
江尧转了转眼珠子:“我是裴野鸣的同学,能帮我联系他吗?”
“好的,请稍等。”
不知过了多久,江尧听到有人穿着拖鞋“噼里啪啦”下楼梯的声音,她感觉到裴野鸣接过,却久久不开口。
江尧试探性的喊:“裴野鸣?”
裴野鸣“嗯”了一声,“说事。”
“怎么出院了不跟我说,我今天去找你你不在。”
裴野鸣态度不大好,声音也是有些冷淡:“然后呢?”
江尧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想问一下你…怎么对顾煜衡那一事不计较了?”
“我做事需要跟你汇报?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