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刺激源[636]》乌玉苏

16、chapter16 九年——回

　　隔天她早早的到律所，记忆却一直重回到昨晚的梦里，走神了不知多少回，让她完全没有办法投入到工作之中。

　　脑海里还是漂浮着昨晚清晰的梦，一遍又一遍的回味。

　　这些年来，她真的没对这么一个人上瘾过。

　　仅仅只是回顾过去，看着日记本了解自己有多喜欢那个人，梦到这么一个距离这么近的梦，竟让她无比思念。

　　或许，她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只是发生的事儿、时间和距离告诉她，他们不可能。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让她心虚的惊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打了声招呼：“hi~”

　　林安哲看着她的反应：“脸红啥？”

　　江尧这下更慌了，她本来就想着昨天晚上的体温，怕被人发现环顾四周，想起他说的普通话别人听不懂才松了一口气。

　　“没！”

　　林安哲退了一步转身：“跟我来。”

　　后面林安哲就通知她：“要不要回国看看？”

　　江尧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你要回去吗？”

　　“嗯，我打算等这一阵子过了你刚好也毕业了，就早点回去准备着过年。”

　　江尧看着日期震惊：“不是还有好长时间吗？咋突然要回你有什么事吗？”

　　林安哲观察着她的反应：“想回去陪陪我家人，很想念，要不要一起？”

　　江尧虽然很期待，但忽然想到这三年以来陈奕和林楠对她的态度，就不免失落：“我下午要回学校呢，这两天准备着毕业拿证的事，等我忙完再说。”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翻着跟陈奕的聊天记录，从外公离世到现在为止，陈奕并没有主动给她发过消息，她发去消息，他偶尔会一两句，基本上是不回的状态。

　　明显态度没以前那么亲切了，她为了不让陈奕夫妇担心没跟他们说外公离世的消息，但有时真的想去哭诉，想拥入他们的怀抱，很想念他们。

　　她刚来这边的时候明明跟他们比以前在身边时更亲切，也想过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的给他们做一顿饭，跟他们吃。

　　但是在看到外公的病历时，一直陷入心理上的矛盾，牵挂着外公就没有回去，外公离世后更是不太敢回。

　　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么沮丧的一面，到后面的陈奕态度冷淡，视频不接，消息不回。

　　林楠同样偶尔接几次视频，否则都是以忙为由打断通话。

　　久而久之，江尧感觉到陈奕的态度就生气的没再发过消息。而林楠她隔很久很久才发那么几次消息。

　　这两年给林楠发消息的次数单手都能数得过来，更别说打视频。

　　因为前几个月江尧换手机的缘故，就忘了登国内的账号。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回去了怎么办？怎么面对他们。

　　还有裴野鸣，他要是有了家庭要祝福他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尧就莫名的心痛，她不想也不希望那个画面成真，但是她又有哪里值得他等她九年呢。

　　她找不出任何他会等她的理由。

　　她一进门就照着卫生间的镜子，九年，九年足够改变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自己也变了许多。

　　她不是忘记爱他了，只是这么多年生活的苦，时间的麻醉，一个人的游历在外已经让她学会了很好的隐藏情绪。

　　她每次回头，身后总是没有一个像外公一样能让她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人。

　　她没想过另一半应该是怎样的，一直以随缘的心态玩着，也是因为遇到过想为其付出生命的人，后面就再难真露实情。

　　或许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把他的位置提出来想着给下一个人，或者遇到更好的人，她只是淡化和隐藏他。

　　用裴野鸣的话来说，她是一个控制欲强又没安全感又喜欢作死的女人。

　　风流倜傥，希望别人一心一意的爱她，自己却做不到一心一意，总喜欢贱贱的去刺激他。

　　她不想顾及那么多，但真的又很害怕事情超乎她能接受的范围。

　　但她此刻却在想，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和当初的裴野鸣一样，和她计较，挨她巴掌，陪她一起淋雨，送她回家，拼了命的为了挽留她甘愿中计，拖着病重的身体在酒吧门口挨打。

　　她想，她要么肯定忘不了，要么，现在肯定嫁了。

　　她现在这么回想起裴野鸣当时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话，“江尧，你跟他亲时，有没有想过，我这辈子不会再要你了。”

　　但过了这么多年当时的情绪已被淡化，现在回望过去，当时那么小的事情，竟把自己逼疯了。

　　哪些曾经过不去的坎，现在看来那么的不值一提。

　　她也早已不是可以逃离的她了，或许面对才能给自己一个无憾释怀的答案。

　　也给这个残缺的过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就像她外公，在死前告诉她：“我的人生充满许多遗憾，很遗憾没能参加我小女儿的婚礼，遗憾没祝福你父母，遗憾没看着你出生，遗憾错过葬礼，遗憾在你未来的18年缺席。”

　　“但这些遗憾，都因你的出现而圆满，我死而无憾。”

　　或许宋思伟就想告诉她，不要因为年少的无知，而让你的一生充满遗憾。

　　一个月后

　　毕业顺利，本该是她这些年来最期待最开心的事才对，但是江尧看着顾煜衡和林安哲总觉得自己心里缺了点什么。

　　或许她早已想通，所以些许期待青春里的少年能够出现，这样她才觉得更圆满。

　　—

　　等到中午三人吃饭，林安哲都安静的可怕，比起平时的打打闹闹比起来很反常。

　　“我请好假了，今天晚上出发，下午收拾一下。”

　　“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不会要跟我说你还没想好吧？”林安哲看出来她犹豫不决。

　　江尧望着窗外并没有作答。

　　但顾煜衡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回国这事，瞬速反应过来：“你们要回国？”

　　林安哲咬了块肉，紧盯着江尧蹙眉，他会撮合这一次，尽力帮助她直到两人结婚为止。

　　他们结婚了他会祝福，如果对方有伴或心有所属没有在一起，她选择一个人孤独终老的时候，他会让她和他在一起过下半辈子。

　　而这件事情，他也将在回国之后与她说好，虽然他不是她最爱的那个，但他一定是最了解她的那个。

　　顾玉衡欲言又止，虽然说他把自己重生的事情都说了，明明跟她说的是十年，这才九年她就要回国。

　　虽然说很多事情都跟上一世不一样，但如今这个要回国的时间线和上一世基本一致。

　　他为了避免这些情况，都跟父母来美国亲戚这边，好不容易逃脱灾难立足，现在回去岂不功亏一篑。

　　顾煜衡思索着，他如今的生活才归于平静，他不敢赌上一世的一切会不会发生，他不敢赌万一。

　　顾煜衡一发话，江尧就记起他七年前他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对他的坦白，如果现在正是一切发生的时候，那么他真的有必要去面对。

　　更有必要去阻止养父去世这种悲剧的发生。

　　虽然顾煜衡说过她外公不会死，但她也怕万一，要是养父真的离世，她会挺不过来。

　　江尧想到这：“好，我跟你回。”

　　顾煜衡却坐不住了，“不能，你毕业后不是可以转正了吗？这么好的机会，有房有稳定工作，再攒钱买个车，这不就是你理想中的生活吗？”

　　“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要放弃去混那趟浑水？”

　　江尧已经下定决心：“有些事情哪怕真的会发生，是一个灾难，哪有怎样呢？难道要一直逃避，逃一辈子吗？难道我要放任不管吗？”

　　这不是江尧的性子。

　　对于一直担心到暗地打听裴夜鸣的顾煜衡江尧只说了句：“不回去就肯定没事，相信我。”

　　顾煜衡却犹豫了，他想跟着她回，但是他此时的生活何况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呢？

　　他何必回去浑这趟水，以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如今有权有势的裴野鸣定不会放过他，他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当天晚上，顾煜衡只是怔怔的看着江尧和林安哲拖着行李箱坐上飞机。

　　江尧告诉他：“我不会怪你。”

　　——

　　他们疲惫的安置到机场附近的酒店应急，已经过了十二点。

　　虽然说有养父母，但她不敢联系，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收养她，教她做人找外公的养育之恩还未还完。

　　近些年的联系却少之又少，又怎可麻烦他们，大半夜的打扰他们。

　　江尧烦的睡不着，明明坐了那么多小时累的要死，现在躺着也睡不着。

　　虽然她看着很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但接下来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她登上账号，林楠和陈奕没有消息，她翻着聊天记录，想了许久，打开聊天框，闭眼发出定位。

　　她做完把手机倒扣在床上，紧张到手心发汗，可是过了很久，她等的煎熬，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江尧看着时间快两点了，并没有困意，她坐起身，这么晚可能不会有消息了，但她就是睡不着。

　　她下去到瑜伽垫上，拉着伸，不久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瞳孔地震。

　　她接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叫妈还是叫楠姨？

　　忽然耳边传入一声亲切的呼喊：“尧尧，下来了。”

　　江尧鼻头一酸：“好的，妈。”

　　电话挂断，江尧快速跑到电梯门口，电梯一开，林安哲提着塑料袋看着江尧，满脸疑惑。

　　“你穿着拖鞋去哪？”

　　江尧才看着自己超短的瑜伽服，露腰露大腿，深深地呼了口气：“我妈，她来了。”

　　林安哲走出电梯，把白衬衫外的黑色西装披到她肩上，将她推进电梯，“你先下去，我刚给你买的夜宵，放好就来。”

　　江尧套上袖子，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闭，林安哲的注意力却在她大腿上，他以为江尧不穿短裙，就以为她没有，没想到是他草率了。

　　这么个白长又直的腿，哪个男人顶得住？

　　—
　　江尧走出电梯，手紧紧捏着手机，快速到前台问了下空房，手肘顶着上面，身体斜靠在前台上，甩了几下头，散下头发，仰着脸在等。

　　不远处休闲区卡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男人浑身散发着金枝玉叶般的尊贵，一手撑着脑袋欣赏。

　　林安哲走过来，最上边开着两个口子，身形高大腿长，一手领着自称的夜宵，一手从前往后顺了顺头发。

　　发型被他弄散，眼睛半开着，看起来很懒散。

　　江尧看了那么一秒，“东西咋没放？”

　　林安哲耸耸肩：“你门关了，房卡呢？”

　　这次到江尧顺头发了，她烦躁的“啧”了声：“没拿。”

　　林安哲看着她的模样，好笑的从鼻尖发出轻哼的笑声，肩头微颤。

　　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看着这两人的举动，不自觉的扬起唇角：“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