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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默默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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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尧回到房间,只是呆呆的坐着,对于裴野鸣的所作所为,她已了断。
是彻彻底底的断了,她本来的想法是按照顾煜衡的措辞,跟他断了联系,再十年之后回来。
那时候,所有的灾难都已化解,或许她已经有新欢了就不要他。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闹了裴野鸣爆成绩作假这一出,紧接着是裴野鸣出轨,本来就气头上,能断则断。
结果闹了很多,说了很多伤人的,全在发泄不满,并没有到根源上解决到问题。
从现在开始,江尧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了一条很严格的标准,必须成熟稳重。
虽然都通透了,但放下谈何容易,江尧情绪燥起来,东西左右摔,见不得有一件好的东西,一件正常的事发生。
待她发现自己这情况之后,就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
裴野鸣最后的那个眼神,在眼前挥之不去。
内心的幻想和仅存的那一点侥幸和期待,久久无法磨灭,都闹成这样了她都多么希望这里头有误会。
她就此开始对任何东西提不上兴趣,对未来没有任何打算,一日比一日堕落。
半个月没出家门,在昏天暗地的房间里拒绝了一切社交。
顾煜衡的一通急救电话才把为了考试忙的养母和出任务的养父给交到了医院。
这么几天的嗜酒消瘦,江尧整个人看起来就很虚,有温度的东西到她胃里也能翻江倒海。
养父还是给她请了心理咨询师,出乎意料的她的报告单上多了项轻度抑郁症。
这是前所未有的,哪怕在三年前发生那么大事情的时候都未曾出现过抑郁。
养父陈奕考虑到,人越大有认知的时候,以往的经历都会在脑海中重新解读,所以在这三年里隔半年或三个月对她进行一次心理测试。
而且,还是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一次咨询要的钱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
陈奕想着半个月前他去和李校长谈话那次,想着会不会和考试作弊那事有关。
按照他对江尧的理解,这是不太可能的,虽然说江尧没作弊过这是第一次,但对于这件事情的影响程度,远不及江尧的防塌线。
虽然对学校的影响恶劣了点,李校长也在考虑开除江尧,她能留在学校还是个问题,陈奕也在考虑给她换所学校。
思索之际,他问顾煜衡:“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这几日的状况都是你在向我汇报,你在隐瞒什么?”
顾煜衡知道陈奕人很精明,本来按照计划,七天前陈奕就会回来,江尧会和陈奕说出想出国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切就该顺水推舟,可是顾煜衡低估了江尧对裴野鸣的感情,一个失恋搞得她满身狼狈。
顾煜衡还是先前那个说辞:“考试那事被传开之后,江尧就没和我们约过,我打电话她都说最近雨下的大,不想出门。”
陈奕显然不相信:“然后呢?”
顾煜衡说起今日的发现,“我看她好久没回过我们几个的消息和聚餐,就过来找她,发现她在客厅靠着茶几晕着了。”
“那考试作弊那事是谁传开的,她去见那个人了?”
陈奕问完之后,顾煜衡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掩盖自己以裴野鸣的名义举报作弊的事。
他就为了转移陈奕的注意力:“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有一件小事,就是江尧因此失恋了。”
“我想着这么小的事就不该给你说,江尧不喜欢我打这种小报告。”
陈奕听到这话,一下子沉默了,刚刚的疑点荡然无存。
因为作弊被爆,她失恋了?
这该怎么解决?
他先打发走顾煜衡,叫出自己的老婆说了这事。
不查不知道,一打听一搜,是上次被顾煜衡送进医院的那裴家小子,养母还在江尧房间里看到了几张裴家小子和一个女生亲近的照片。
一切都说的通了,两人刚想着这事怎么解决,却刚好在拿着饭盒进电梯的时候,碰上了裴老爷子。
一对夫妻,一位老人,空气显得很稀薄,氛围也顿时尴尬不少,毕竟陈奕夫妇和裴老爷子见过面。
上次因为江尧,裴野鸣进了医院,两人以父母的身份去问候道歉,才知道她们女儿喜欢这位身份高贵的人的儿子,在这碰上难免尴尬。
可陈奕看着老爷子手中的饭盒陷入了沉思,进电梯之后陈奕点头问候,可裴老爷子的眼神却盯着两人。
让陈奕夫妇汗毛直立,好在两人心理素质强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7层到了之后,裴老爷子直直的下去了,留着陈奕夫妇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寒气,第六感促使着陈奕跟上去,但被理智点醒。
两个孩子的事,他上去怎么看着都不妥。
到了九层之后,两人也是进去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江尧,护士悄悄退出来说是刚睡着了。
两人没进去,坐在病房门口,林楠先开口:“你也累了,粥你先喝了吧,我待会儿给尧尧重做。”
陈奕呼了口气,打开饭盒端起喝了一口:“老婆,你说裴老爷子在医院干什么,还拿着饭。”
两人都觉得奇怪,最让人疑惑的是,裴老爷子一般除了疼他裴野鸣一个孙子之外,基本不会亲自去。
也没什么亲人,两人想到这灵光一闪,“难道,尧尧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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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裴老爷子看着耳朵鼓着纱布,身上是伤的裴野鸣:“野鸣啊,你猜我刚碰着谁了?”
裴野鸣寡言少语,半天都没抬下眼皮。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眼神毫无波澜。
裴老爷子在看到被打的满身是伤的裴野鸣时,恨不得端了他们一家子的巢,痛啊,太痛了,他就这么一个孙子,从小没了父母,孤冷寡言的多让人心酸。
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如今变得这么孤僻,他对不起自己儿子啊,他懊恼自己没保护好裴野鸣,怎么让自己儿子在天安心呢。
可是裴老爷子忘不掉,哪天他扬言要报警打官司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裴野鸣求着阻止他。
他说:“爷爷,是我自愿的,是我惹她的,不要给她添麻烦,她说…她说…”
说到这,裴野鸣哽咽的喉咙被涌来的情绪冲破,眼泪唰的流在紧紧钳住被子的拳头上。
他忍不住,他太痛了:“她现在看到我就恶心。”
裴野鸣汹涌的眼泪和涌升的卑意,看的裴老爷子胸口胀痛,一时吸不上气。
被打的那么狠的时候,裴野鸣都不觉得痛,却在听到她说恶心的时候他疼的哭出来了。
以前她追他的时候,也是那么说的喜欢。
裴老爷子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个孙子,都多少天了一句没说过,耳朵听不到,反应都迟钝了不少。
“野鸣,野鸣”裴老爷子到他跟前喊了两声,挥了挥手,裴野鸣才渐渐抬起头。
“我看到她父母了。”
一句简单的几个字,裴野鸣反应极大的攥住被窝那么两秒,又松开眼皮垂了下去。
陈奕夫妇还是很灵敏,裴老爷子那个样就是和上次太像了,带的饭楼层都一样,上次裴野鸣受伤的时候裴老爷子也是这个状态。
陈奕和林楠对视一眼,放下才喝了一口的热乎乎的粥,匆忙下楼。
裴野鸣想着江尧顾煜衡两个人牵着手出国逍遥的画面,心里就闷得慌,越想越气,却也无能为力。
他算着时间,顾煜衡给他看的机票时间是一周前的早上,他想,这会儿两人应该安顿好开始新的生活了。
而他,还对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念念不忘。
一阵叩门声响起,裴野鸣看都没看钻回被窝里,而裴老爷子透过门缝看到来人是陈奕之后,猛的起身。
边走边侧头看着裴野鸣,出去之后立马把门关上。
陈奕先是道了歉,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装糊涂套话,裴老爷子也看出来他不想拐弯抹角。
打住他歉意的涌升:“我孙子自己愿意的,再怎么样也不能私自动手吧,毕竟他那么求我。”
陈奕这次更多的是对裴野鸣的亏欠,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按照两个孩子的情况和顾煜衡说的失恋,裴野鸣都在护着江尧。
“两个孩子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知道这么问真的会很冒昧,但是两个孩子的状况都不乐观,或许解开了会减轻一些。”
“?”裴老爷子拧着单眉和同侧嘴角发出疑问:“江尧怎么了?”
陈奕简单的陈述了一下自己知道的,裴老爷子知道是失恋,裴野鸣从未肯提过一个字,被猜出来也是护着江尧。
他现在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将这事告诉裴野鸣,但他知道裴野鸣听完得撑着身子去见江尧,他孙子实际上很固执,也很犟。
他知道,要是看到憔悴的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江尧好像根本受不了有人在的地方。
陈奕看出来裴老爷子的顾虑:“裴老,我能看出来野鸣处处护着尧尧,但希望你不要怪我的女儿。”
陈奕说着后退了一步,郑重的弯腰致歉:“也希望她生病这件事,您不要告诉野鸣。”
不是怕他打扰,而是怕他担心。
裴老爷子上去从门口看了江尧一眼,如今他谁也怪不了,这个姑娘的身世,裴老爷子听到后也是同情的。
甚至知道后,并没去阻止她亲近裴野鸣,而是允许。
因为两个人的经历都相似,从小逝父母,从而性情大变,起初他是希望她能让野鸣有所改变。
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容乐观,裴老爷子一直想说的那句不希望再让两个孩子有交集,不希望裴野鸣有第三次那话始终没说出口。
他回去之后,发现裴野鸣又起来坐着,裴老爷子这才发现一有人敲门他就想躺着不想见人。
人一走直接是蹦起来不躺了。
“怎么不躺着休息?”
裴野鸣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背疼。”
裴老爷子去瞧了几眼,还是不忍心继续往下看,全是一棍又一棍的红印。
最严重的还是右肩上的那一棍,肉都陷下去了。
“那爬着睡。”裴老爷子捏着眉心。
裴野鸣一瞬间眼一亮,随后想象了一下那个姿势,觉得实在是很奇怪。
他以前睡不着的时候,试过爬着睡,可能是因为先前幻想过和江尧的缘故,一爬着脑子里就浮现她疼的揪床|单的画面。
从此,他只要是有类似爬着的动作或睡姿,就喜欢手揪着床单。
他喜欢的不是揪着床单,而是握着揪着床单不放的江尧的手。
有过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就那么一次的幻想,往后都是手不受控制揪着,改也改不掉。
“爬着睡会儿。”裴老爷子催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裴野鸣顿时僵住。
他只是一说,没想到爷爷还较真上了,他无声拒绝,爷爷以为他不方便,要上手帮忙。
裴野鸣急得躲开:“我不习惯,睡不了。”
这时候他都忘了自己是个病人,直接压着右肩侧躺了下去,一瞬间痛感麻木神经,他疼的蹦起。
他红着眼眶睡意全无,裴老爷子知道他又要默默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