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织权》南宫锦瑟

22、南疆蛊影，圣女阿朵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我和小翠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直到马车缓缓驶入一座边陲小镇，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与天都城的繁华喧嚣不同，这座小镇显得格外宁静，甚至有些冷清。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多以竹木搭建，屋顶覆盖着茅草或树皮，墙壁上绘着色彩斑斓的图腾，充满了异域风情。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穿着与中原地区截然不同的服饰。男子多以兽皮为衣，女子则穿着色彩艳丽的筒裙，头上戴着银饰，叮当作响。

　　我掀开马车帘子，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小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让人有些不适。

　　小翠探头问道：“小姐，这里就是南疆了吗？”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也有一丝紧张。

　　我说：“应该算是南疆的边境了。真正的万蛊绝岭，还在更深处。”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官话，热情地招呼我们。

　　“两位客官，是从中原来吧？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我和小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说：“老板，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再弄些吃的来。”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便忙活去了。

　　客栈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我和小翠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在桌边，等待着老板送饭菜过来。

　　然而，饭菜还没等到，却等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嘶嘶……”

　　我猛地抬头，只见窗户缝隙中，不知何时钻进来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小蛇约莫手指粗细，通体呈鲜艳的红色，头部呈三角形，两只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小翠惊呼一声：“小姐，小心！”她连忙挡在我身前。

　　我心中一惊，这分明是南疆特有的毒虫——赤练蛇！

　　我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经过昨日的激战，我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恢复。不过，经过这三日马车上的调息，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能短暂催动法器。

　　眼看着赤练蛇就要向我们扑来，我强作镇定，迅速从行囊中抽出冰魄寒光纱挡在身前。然而由于灵力透支，原本能展开的龟甲虚影始终无法成形，纱面只是泛起微弱青光，只能勉强护住要害。

　　“完了！”我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一只手准确地捏住了赤练蛇的七寸。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小家伙，不乖哦，怎么能随便乱跑呢？”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慵懒。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苗疆服饰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手中正捏着那条赤练蛇。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野性和不羁。她头上戴着银饰，身上穿着绣有复杂图案的筒裙，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竹篓，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正微微蠕动着。

　　我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她说：“我叫阿朵，是这里的居民。这条小蛇是我的宠物，不小心跑出来了，吓到你们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她将赤练蛇放回了腰间的竹篓中。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问：“你的宠物？这可是赤练蛇，剧毒无比！”

　　阿朵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在南疆，毒虫是很常见的东西。我们从小就与它们打交道，自然有办法对付它们。”

　　她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打量了我一番。

　　她又说：“你们是从中原过来的吧？来这里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阿朵挑了挑眉，问：“找人？找什么人？”

　　我含糊地说：“一位……故人。”我并不想透露太多信息。

　　阿朵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说：“南疆可不是个太平的地方，你们要小心些。”

　　这时，客栈老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他看到阿朵，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他问：“阿朵姑娘，您怎么来了？”

　　阿朵指了指腰间的竹篓，说：“我来看看我的小家伙有没有惹祸。”

　　老板连忙赔笑道：“没有没有，阿朵姑娘的宠物最乖了。”

　　他将饭菜放在桌上，又对我和小翠说：“两位客官，慢用。”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我和小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这个阿朵，似乎并不简单。

　　我后退半步将小翠护在身后，指尖悄悄扣住袖中暗藏的银针。

　　我问：“阿朵姑娘如何得知我们在此落脚？这蛇当真是你的宠物？”

　　阿朵反问道：“不然呢？”然后，她从竹篓里捏出一条细小的虫子，那虫子通体碧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说：“我自幼学习蛊术，这赤练蛇是我用本命蛊控制的。这种毒虫，虽然在南疆很常见，但也不会随便跑到客栈里来。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究竟是谁，要对我们下毒手？是那些黑衣人？还是另有其人？

　　阿朵问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我摇了摇头。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初来乍到，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阿朵意味深长地说：“那可未必。在南疆，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

　　我叫住她：“等等！阿朵姑娘，你对南疆很熟悉，能不能帮帮我们？”

　　阿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她问：“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阿朵笑了笑。

　　她说：“因为我们有缘？还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阿朵说：“好吧，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问道：“什么条件？”

　　阿朵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说：“我要你……拜我为师，学习蛊术！”

　　我惊讶地抬起头，问：“学习蛊术？”

　　阿朵点了点头。

　　她说：“没错。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很适合学习蛊术。而且，你不是说要找人吗？学会了蛊术，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摸着冰魄寒光纱上残留的龟甲纹路，突然想起父亲失踪前夜，他书房暗格里那本《南疆蛊虫纪要》残页上潦草写着的‘以蛊制魇’四字。或许这蛊术，真能帮我找到父亲？我凝视着阿朵腰间的本命蛊，那碧绿虫体在黑暗中竟与梦魇结晶有相似波动，或许这正是对抗反噬的关键。

　　阿朵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说：“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可是我们部落的圣女，怎么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我更加惊讶了。

　　我问：“圣女？”这个阿朵，竟然是南疆部落的圣女？

　　阿朵挑了挑眉。

　　她问：“怎么，你不相信？”

　　我说：“不是不相信，只是……”我有些不知所措。

　　阿朵追问道：“只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我说：“只是我需要考虑一下。”

　　阿朵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抛来一个青瓷小瓶。

　　她说：“这是百蛊散，能解寻常蛊毒。若想通了，明日带着它来后山寻我。”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这个阿朵，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我学习蛊术？她口中的“圣女”，又是什么意思？

　　小翠担忧地问道：“小姐，您真的要跟她学习蛊术吗？”

　　我摇了摇头。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们身处南疆，举目无亲，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入口中，却味同嚼蜡。我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靠近。我低头沉思，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从我踏入南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我放下筷子，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