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织权》南宫锦瑟

15、第15章 玉碎心惊，南疆疑云

　　我猛地坐起身，昨夜与白芷的相遇仍在脑海中翻涌，《碧落梦华经》残页文字还在意识中灼灼发亮。小翠袖口的血渍刺入眼帘——那是她方才冒死打探相府地牢留下的痕迹。

　　“到底怎么回事？”我强忍着头痛欲裂，急声问道。

　　小翠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奴婢……奴婢方才去前院送茶，听到老爷和夫人正在商议……说王生公子被秦桧抓进了相府地牢，罪名是……是……”

　　“是什么？”我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私通南疆，意图不轨！”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爷说，秦桧这是要借王生公子之事，来……来……”

　　“来对付林家！”我替她说出了那未尽之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秦桧的手段，我早有耳闻，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王生虽与我并无深交，但他毕竟是王家独子，更是父亲的得意门生。若他真的出了事，不仅王家会遭受灭顶之灾，林家也难逃干系。更何况……我隐隐觉得，王生被抓，或许与我那日窥梦所见有关。

　　“父亲现在何处？”我问道。

　　“老爷正在书房，与几位幕僚商议对策。”小翠答道。

　　我抓起外袍胡乱披上，赤着脚就要冲出房门，被小翠死死拉住：“小姐！外头露重！”这才胡乱套上绣鞋。穿过回廊时枯枝划破衣袖都浑然不觉。

　　还未走进书房，便听到父亲焦急的声音：“秦桧老贼，欺人太甚！竟敢诬陷王生私通南疆，这分明是冲着我林家来的！”

　　“老爷息怒。”一个苍老的声音劝道，“如今之计，只有尽快查明真相，洗清王生公子的冤屈，才能保住林家。”

　　“谈何容易！”父亲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秦桧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我们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我心中一沉，快步走进书房。只见父亲端坐在书案前，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几位幕僚分立两侧，皆是愁眉不展。

　　“父亲。”我轻声唤道。

　　林远山抬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婉儿，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女儿无碍。”我摇了摇头，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道，“父亲，王生公子之事，可有转机？”

　　林远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秦桧既然出手，又岂会轻易罢休？只怕……凶多吉少。”

　　我心中一痛，却也明白父亲所言非虚。秦桧的狠辣，我早已在梦中见识过。他既然敢抓王生，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父亲，女儿有一事不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秦桧为何要诬陷王生公子私通南疆？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事……为父也百思不得其解。王生一向谨慎，绝不可能与南疆有任何瓜葛。秦桧此举，或许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来对付我林家。”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或许，王生真的知道些什么，才会引来秦桧的杀身之祸。

　　正当我思索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老爷，六皇子萧景琰殿下求见。”

　　“六皇子？”林远山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他来做什么？”

　　我心中一动，萧景琰……这位素来不问政事的六皇子，为何会突然来访？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请他进来。”林远山沉声说道。

　　片刻之后，萧景琰便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了书房。他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玉佩，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一派皇室贵胄的风范。

　　“臣林远山，参见六皇子殿下。”林远山起身行礼。

　　“林大人不必多礼。”萧景琰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了我的身上，“听闻林小姐身染恶疾，本王特来探望。”

　　我心中冷笑，这位六皇子殿下，倒是会演戏。他当真只是为了探病而来？

　　“多谢殿下关心，小女已无大碍。”我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说道。

　　萧景琰点了点头，目光在书房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远山的身上：“林大人，本王此次前来，除了探望林小姐之外，还有一事相询。”

　　“殿下请讲。”林远山说道。

　　“本王听闻，王家公子王生，被秦相抓进了相府地牢，罪名是……私通南疆？”萧景琰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林远山脸色一沉，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哦？”萧景琰挑了挑眉，“那林大人以为，此事……是真是假？”

　　林远山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王生乃是臣的得意门生，臣相信他的为人，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林大人对王生公子，倒是信任有加。”萧景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情，还是小心为上。”

　　我心中一凛，萧景琰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他似乎对王生被抓之事，另有看法。

　　“殿下此言何意？”我忍不住问道。

　　萧景琰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林小姐不必多心，本王只是随口一说。不过……”他话锋一转，“秦相此人，行事向来狠辣，王生公子落入他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殿下可知，秦桧为何要抓王生？”我追问道。

　　萧景琰摇了摇头：“本王对朝堂之事，一向不甚关心。不过，据本王所知，秦相对南疆之事，似乎……颇为忌惮。”

　　南疆……又是南疆！我心中一动，难道王生被抓，真的与南疆有关？

　　“殿下可否详细说说？”我问道。

　　萧景琰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林小姐似乎对南疆之事，很感兴趣？”

　　我心中一惊，连忙掩饰道：“小女只是好奇罢了。”

　　萧景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我的面前：“这是本王偶然所得，有安神定惊之效。林小姐不妨戴上，或许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我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触感细腻，上面雕刻着精致的祥云纹，祥云纹中暗藏蛛网状纹路，细看竟是南疆祭祀用的古纹图腾。玉佩中央，镶嵌着一小块血红色的晶石，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波动。这玉佩，似乎与一般的安神玉佩，有所不同。

　　“多谢殿下。”我道了谢，将玉佩收了起来。

　　萧景琰又与林远山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林小姐，保重。”

　　我心中疑惑更甚，萧景琰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他究竟是何用意？那枚安神玉佩，又是否另有玄机？

　　送走萧景琰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那枚安神玉佩，仔细端详。玉佩的质地极佳，雕工精湛，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块血红色的晶石。我隐隐觉得，这块晶石，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我取出破魇镇魂符按在眉心，符纸无风自燃的瞬间，瞳孔浮现碧色纹路——这是白芷传授的《碧落梦华经》残篇中的‘洞虚目’法诀。血色视野里，玉佩中心的晶石渗出蛛网状黑气。

　　我皱起眉头，果然有古怪。

　　我将玉佩戴在身上，一股清凉之意传来，但那股清凉中，又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冷。

　　我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救出王生。只是，面对权倾朝野的秦桧，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不禁想起了梦中的白芷，以及她所说的《碧落梦华经》。或许，只有找到碧落神宫，才能找到对抗秦桧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我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