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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刺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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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草莓冰激凌的香味迎面而来。
季临秋抬眸,想要说的话被生生堵住:
少年的舌头将冰激凌轻轻卷起,奶油顺着喉结滑进黑色高领毛衣,冷白灯光沿着喉结线条流淌,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汪月光。玻璃幕墙外是三十七楼的璀璨夜景,霓虹穿过他指缝,在镜面投下玫瑰色的光斑。
季临秋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谁允许你在这里吃东西?”
金属门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沈疏寒睫毛颤了颤,草莓香在舌尖化开。他慢条斯理舔掉指尖的奶油,转过身时唇角还沾着一点粉红:“季老师。”
季临秋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发白,目光落在少年锁骨的玫瑰纹身上。黑色荆棘缠绕,花瓣恰好绽放在最锋利的折角处。
“练习生守则第三条。”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禁止在训练区域饮食。”
沈疏寒忽然笑了。他向前半步,冰激凌甜腻的香气混着雪松香水让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您当年教我跳舞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手指划过季临秋的西装领口,在锁骨位置轻轻一点,“这里,沾到奶油了。”
季临秋猛地攥住他手腕。五年过去,当年攥着他衣角发抖的少年已经比他高出半头。腕骨硌在掌心,脉搏在玫瑰刺青下跳动,烫得他指尖发麻。
“你以为换个名字回来,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听见自己声音带着冰碴,“沈疏寒,或者该叫你……沈嘉树?”
冰激凌“啪嗒”掉在地上。沈疏寒眼底的笑意骤然结冰,他反手扣住季临秋的手腕将人抵在镜面上。镜面冷意透过衬衫渗进脊背,呼吸纠缠间,草莓香混着血腥气在齿间蔓延。
“健身室的器材、演出后台的领带……”他拇指碾过季临秋泛白的唇,“出租屋的卧室、酒店的阳台……”膝盖顶进对方双腿之间,玫瑰文身随着吞咽上下滑动,“说无论我是怎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都会信我……最后却落荒而逃的,究竟是谁?先背叛的人,到底是谁?!”
警报声突然炸响。红光扫过沈疏寒眼尾的泪痣,季临秋瞳孔骤缩——少年耳后那道疤,和五年前决赛前夜沾血信封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沈疏寒的眼神里燃着火,每一寸呼吸都像是要将空气点燃。他逼视着季临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你欠我的,季老师。”
季临秋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他看见十五岁的沈嘉树,瘦小而坚韧,眼里闪烁着对舞台的渴望;看见自己在无数个日夜里的悉心教导,以及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警报声依旧刺耳,练习室内的气氛却仿佛凝固。沈疏寒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在季临秋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冷笑:“算了,不重要了。今天开始,我们各走各的路。”
他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决绝。季临秋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沈疏寒!”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沈疏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好好走下去。”季临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些曾经支持过你的人。”
沈疏寒沉默片刻,最终只留下一句“知道了”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季临秋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季临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镜面上,那里还残留着沈疏寒的气息。他抬手抚过镜面,指尖微凉,仿佛还能触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然而,那些关于沈嘉树,关于沈疏寒的记忆,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
季临秋苦笑,五年了,分明那人还是同从前一样恶劣,分明他早已看清这张无辜面皮下隐藏的是怎样一个不择手段的恶魔,可他却还是会为那个该死的玫瑰文身愧疚、自责。
夜,更深了。
练习室的灯光渐渐暗淡。
季临秋独自站在镜前,望着镜中那张疲惫而沧桑的脸,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浓烈的孤独感。他轻叹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而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一段过往的尘封,仿佛也预示着一段新旅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