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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祈福 陈春晓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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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晓离开后,陈妙筹也没有久留,拉着沈听澜离开了正堂。
一路无言,沈听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澜,你今日要出府吗?”
沈听澜点点头,她今日确实要去照顾那些被解救的姑娘,算算时间,那些人该醒了。
陈妙筹苦涩笑了笑,前几天的一场雨,让这个天是彻底凉了下来,他背对着沈听澜走进屋内。
“你去吧。”
沈听澜没听出有什么不妥,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个包裹跑了出去,也没注意到身后陈妙筹忽然的转身。
“宋迎舟!”她推门跑进荷塘的宅院,就瞧见宋迎舟挽着袖子,手里拿着倒药杆,在辗药槽里碾来碾去。
听见她的声音,人很明显的抬了头,眼里雀跃起光亮。
他拂拂袖子,走上前,“陈府可有为难你?”
沈听澜顿了一瞬,摆摆手,随后,手就被宋迎舟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牵起。
“你此番出来,可有人跟着?”
宋迎舟的话把她的思绪拉回,她连忙说道:“没有没有,都被我甩了个干净。”
她来的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地方,万万不能被陈锦玉那帮人抓到。
话音刚落,迎面落进的是一个怀抱,扑鼻的是与自己相同的梨花香。
“你……”沈听澜羞红了脸,不知道宋迎舟为何突然这样。
宋迎舟松开她,嘴角扬着,“我新换的香囊,味道可好?”
原是因为这个,沈听澜摸摸鼻子,倏然点点头,笑语盈盈道:“很好闻。”
又道:“那些姑娘可醒了?”
宋迎舟再次拉住她的手,“我带你去看看。”
“沈妹妹,你来了!”宋端走上前,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坐在床上的姑娘们听到这个声音,虚弱着也要站起来,沈听澜忙上前,“你们好好坐着。”
“早就听宋小姐说有一位沈姑娘为我们配了药,现下一看,姑娘果然是菩萨面。”
床上姑娘浅浅笑着,脸色还是泛白,眼睛里却有了精气神。
沈听澜被夸得有些害羞,走过去把了她的脉。
与昨夜相比,脉象强劲、平稳许多。
“姑娘,那些人抓你们是做什么?”
此话一出,床上的姑娘就猛地紧紧拉住她的手,“沈姑娘,陈二公子是好人,是他救了我们!”
沈听澜疑惑地与宋迎舟对视,昨夜那地方,可真不像是要救她们的样子。
“他都把你们关进那里了,你还说他是好人?”宋端不解,问了出来。
“不是陈二公子干的,是……”那女子犹豫几分,认命似的道:“是陈大公子,是他!”
陈锦玉?
沈听澜彻底迷糊了,那陈妙筹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姑娘会被转移,又是谁告诉她这些人被困在哪里的?
宋迎舟走上前,众目睽睽下拍了拍沈听澜的手,“他逼迫你们做了什么事?”
“我……”姑娘嗫嚅着唇,被子捂上脸,“公子何必问。”
“就是,你问这个干什么?”沈听澜剜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清白人家姑娘,被劫,落在烟花柳巷,还能干什么!
宋迎舟眼睫翩跹,遮住半眸中的懊悔,声音放轻下来,“是试药吗?”
“是!是!他逼着我们每天喝药,还有……还有许多姑娘在他手里!”
那女子忽的激动大喊,“我们,我们都是!”
“你先冷静冷静,可与我们细细说一下吗?”宋端上前安抚住姑娘,耐心问道。
“他们……他们每日都会给我们端上一碗药,那药喝完浑身时而燥热时而寒冷,然后……”
“然后?”沈听澜送上去一杯热水,塞到女子的手心。
女子抬眸,眼眶中盈上泪珠,“然后……他们……”
“喝点水吧。”沈听澜打断她的话,坐到床榻边,握起她的手。
宋迎舟三人朝屋外走,大家都知道,然后会发生什么。
“等一下!”女子蓦地出声,三人脚步停下。
女子放下杯子,咬着唇肉,纠结后说道:“那些人在找一个姑娘。”
“姑娘?”宋迎舟低声重复道,视线落到沈听澜身上。
“他们说那姑娘是先天的试药圣体。”
试药圣体?沈听澜的脸顿时瘪了下去。
“你先休息吧。”宋端拉着沈听澜,衣角被女子扯住。
女子手指捏着她的衣角,恳求道:“求求你们救救剩下的人,她们都是我们从小到大的朋友。”
宋端安抚地拍她的手,“我们定会救出她们,你先休息。”
随后,带着沈听澜走了出去。
宋迎舟:“拓跋则,你知道你背后的人是陈锦玉吗?”
拓跋则一脸黑线,他一个皇子,最后竟成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的下属。
宋迎舟:“试药圣体?”
沈听澜满脸愁云,她一个郡主,最后竟被人当成试药的,还到处追杀她。
宋迎舟:“陈锦玉?”
商锦、宋端尴尬对视,他们这几天全把心思放在了陈妙筹身上,原来幕后黑手在这。
“行了行了,我们该怎么办?”沈听澜晃晃脑袋,再想晃的时候,宋迎舟虎口向内,掐住她的脑袋。
“吵……”
是了,她的头上绑着铃铛,一晃动,叮叮作响。
可……哪里吵了!沈听澜愤愤点头,下一刻,头上的铃铛簪子就被宋迎舟拔下。
“继续吧。”
沈听澜:“……”
疯狂摇头ing。
宋迎舟好笑地盯着看了会,随后说道:“首当其冲的事就是把沈听澜带出来。”
“我?”
“如果陈锦玉那帮人在找你,你在陈家太过危险。”
“可她已经嫁给陈妙筹,带出来怕是不容易。”
“她没嫁!”宋迎舟和拓跋则两个男人一脸黑线,同时反驳商锦。
商锦:可怜巴巴,缩到宋端身后。
沈听澜顿了下,“啊咧,是嘞,我要怎么出来?”
“陈老夫人的忌辰要到了,你与陈春晓会去丰登镇外的香山祈福。”
“妙啊!”沈听澜对着宋迎舟比了个大拇指。
宋迎舟垂眸,视线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当然妙,最重要的是,陈家只能女子祈福,男子不可,陈妙筹也不会跟着沈听澜。
“那第二件呢?”拓跋则问。
“第二件,我已经找到了陈府账本和私授官玉的证据,等时机成熟,去县衙揭发。”
宋端咪咪笑,“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搜府,我就不信搜不出来!”
“好!”沈听澜一拍宋迎舟,转过头,呆呆问:“啥时候时机成熟?”
宋星河捏着她的袖角,拿开自己肩膀,“等陈春晓告诉我们剩余姑娘被关在什么地方。”
“她会知道?”
“这……”宋迎舟眼睫垂落几分,“也许吧。”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跟着陈锦玉和陈老爷好几天,他也没找到剩余姑娘的处所。
沈听澜听完,耸了下肩,“没事,我们已经靠近真相了。”
她抬手遮遮阳,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此处光线很足。
那窗子开落的方式竟格外像淮安王府的澜音苑。
“我好想父王。”她喃喃出口,指缝泄露的光,折射出她瞳孔色彩。
其余四人均是沉默,他们五个里面,商锦从小被商将军严格对待,身在军营,宋端身在皇室,没有感受过所谓的父爱。
宋迎舟和拓跋则更不用多说,只有沈听澜,沈从澜回来后,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
拓跋则上前一步,“你……幼时可去过辰雪国?”
沈听澜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为何都在说,你去过辰雪国后就失踪了?”
“我……”沈听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半天没有“我”出个所以然。
真正的沈听澜,去辰雪国后不是失踪了,而是死了。
宋迎舟冷眼看着,大步走到沈听澜身边,“你问这些做什么?”
拓跋则有些愣住,宋迎舟的反应有点太大了。
沈听澜笑了一下,从宋迎舟背后探出个头,“因为辰雪国太冷了,我得了一场很大的风寒,直接被我父王送去疗养了,没有直接回去。”
“很大的风寒?”拓跋则瞳孔轻颤,似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那你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语气里皆是担忧和急切,宋迎舟双眉皱起,不愿再进行这个话题。
“没事没事啦,我已经好很多了!”说罢,沈听澜还有意举起肩膀。
“那就好。”
似是后怕,拓跋则目光凝在沈听澜身上,整得沈听澜不得已躲到宋迎舟的后面。
“拓跋则,你眼睛痛?”
拓跋则移开视线,没好气道:“你才眼睛痛。”偏过头,“等我回去,定为你准备些滋补的药品。”
沈听澜从宋迎舟身后探出头,指指自己,“给我?”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
宋迎舟眼神下撇,舌尖抵住后槽牙,手硬生生把她的头摁了回去,“南平国地大物博,她想要什么没有。”
沈听澜:“我同意!”
宋迎舟:“回去。”
他没有再让拓跋则继续试探下去,转过身,双掌搭在沈听澜的肩上,认真道:“沈听澜。”
“嗯?”
“回去收拾收拾,估计再没过几天,陈家就会让你走了。”
接收到指令的沈听澜格外坚定地点点头,“我也会帮忙打探那些姑娘下落的。”
“这个不需要你帮忙。”宋迎舟再次用了几分力道,“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
沈听澜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许是样子实在搞笑,她话音刚落,宋迎舟竟是罕见的露出了笑,随后,手掌转移,落在她的头上。
揉了揉,“我相信你。”
而我,也会永远在你身后。
沈听澜自己来的,因此也是自己走的,宋迎舟几人送她回去远不如她一个人灵巧。
只不过,宋迎舟不放心她,送人都送出了二里地,还紧紧握着从她头上拔下来的铃铛簪。
塞在虎口,反复摩挲。
望着人走远,消失。
现实也确实如宋迎舟所料,沈听澜刚进陈府的院子,迎面就撞上了陈妙筹。
“听澜。”
“怎么了?”
陈妙筹竟是徒然露出不舍,一字一顿道:“过几日是母亲的忌日,你当与姐姐去香山祈福。”
沈听澜早已知此事,此时还是装作刚知道的样子,问道:“就我与姐姐吗?”
“陈府的规矩,只许女子,男子不可。”
“好,那我这就去收拾。”
“你……”陈妙筹拉住她的手臂,“定要早去早回。”
沈听澜愣住,转过身,“妙筹,你应当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也只是不得已的选择。”
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陈妙筹,他无奈松开手,露出牵强的笑,“我……我只是开个玩笑,那些东西老嬷嬷都会给你收拾好的。”
“谢谢你。”沈听澜道了谢,向自己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