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第八年》没气可乐

2、隐情

　　夜晚

　　江嫣辗转反侧，打开手机按下了八年从未主动联系的电话号码。

　　“是我，我有事找你，解放大路的咖啡店见。”

　　夜晚的咖啡店，可能是下雨的缘故里面没有多少人，霓虹灯投射在咖啡店的橱窗上。

　　江嫣刚踏进门口便看见了她一辈子都记恨的面庞，苍老了很多，才三四十岁的年纪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陆韫坐在最里侧的卡座，面前摆着凉透的咖啡。他□□卸了，却仍习惯性挺直腰板，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腕的老式梅花表——那是江川在警校毕业时送他的同款。

　　“陆警官，八年了，当年的案子您查清楚了吗？”江嫣的皮包重重的摔在座位上。

　　“小嫣…”

　　“八年都没查清楚的事情，现在你们肯定放弃了吧？”江嫣冷笑着晃动面前的咖啡。

　　“小嫣，当年的事情是我的过失，我真的没有想到江川会…”陆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八年来每一天都寝食难安，他明白这个案子已经到了自己力所不及的地方，如果当时他能再快一点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陆韫！当年要不是你喊我哥去警卫处，我哥根本就不会死！这辈子你都别想还清，除非你死的那天！”江嫣染着丹蔻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暴雨夜，本该在局里值班的哥哥，为何会出现在城郊废车场的交火现场。

　　“当年你是不是以为我哥是内鬼？”这是她这八年来最苦思的问题。

　　“缉毒科接到线报去码头，为什么最后去的是废车场？陆队长，你和我哥到底有没有联系过！”

　　没有人知道江川在生命的尽头最后真正讲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江川和陆韫那场爆炸案的当天夜里有没有联系过，或许只有陆韫知道。

　　“小嫣，一切都不是你想得那样，是，当年是我延误了救援行动，是我对不起江川…”想到这里陆韫的眼睛里湿润了几分。

　　“你还是不想跟我说实话，八年了，我给了你八年的时间，当年的案子明明有隐情！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江嫣从皮夹层抽出张泛黄照片——禁毒表彰会上，年轻的他与江川勾肩搭背站在中间，背后锦旗上的“忠勇”二字正在褪色。

　　“拿着他，我看到这张照片就恶心，你配不上这两个字。”

　　……

　　咖啡店后的老式挂钟突然敲响，当第八声钟鸣消散时，桌上只剩下冷却的咖啡，杯口还残存的口红印，像极了江川牺牲那夜，陆韫在方向盘上留下的血掌纹。

　　晨雾还未散尽时，

　　江晚惜已经第三次调整书包肩带长度，窗台上的麻雀突然惊飞，楼下传来自行车刹闸声。

　　“该不会…”

　　她猛地扯开纱帘，晨风卷着油条香气扑进来。少年单脚支着自行车立在薄雾里，车把上挂着鼓囊囊的煎饼袋子，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袅袅白烟。

　　陆淮之抬头瞬间，江晚惜慌忙后退半步。昨夜姑姑醉醺醺的呓语在耳畔炸响：“他们陆家欠的血债…”

　　她不明白为什么姑姑对陆家的不满，她只觉得这个地方这些人好像很熟悉，好像是梦里的地方。

　　“江同学！”他晃了晃手中牛皮纸袋，“张记加了蛋黄的。”声线清朗得仿佛能劈开晨雾，隔着铁栅栏喊她名字，好熟悉好像很久之前的记忆与之重叠。

　　“就来。”她抓起书包时碰翻了笔筒，彩色铅笔哗啦啦散落一地。最底下压着的报纸剪报滑出来——1998年9月8日的社会新闻版，豆腐块大小的报道旁，有人用红笔反复圈画“幸存者”三个字。

　　自行车碾过落叶时，陆淮之忽然开口：“上周我在旧档案室…”话音被洒水车的音乐打断。

　　路过报刊亭时，陆淮之突然急刹。最新版《海城日报》头版照片上，在建的游乐园摩天轮框架泛着冷光，选址正是废弃多年公安局的锅炉房旧址。江晚惜的指甲不由得掐进煎饼包装纸。

　　她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金属刮擦声，母亲紧紧地抱住她，随之而来的是炙热的火光。

　　回过神来

　　“陆同学快走吧，要迟到了。”她轻声提醒，却听见身后传来相机快门声。

　　教室

　　“晚惜，你知道吗，市里要盖一个最大的摩天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怎么样。”林沫期待着看着江晚惜。

　　“那里为什么荒废这么久？”江晚惜突然侧过身，她腕间的红绳吊坠撞在桌沿，发出极轻的脆响。这个动作让林浩瞳孔骤缩——记得案卷照片里那个被救孩子的手腕，也系着同样的银铃铛。

　　“是因为听说之前那边发生了非常严重的爆炸案，当时里面好像有个医生当场死亡，倒是一个离爆炸点很近的小孩子好像抢救回来了，真是福大命大。”林浩突然插嘴。

　　“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林沫回头拍在林浩的桌面上。

　　“这个案卷我偷偷看见过，但是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林浩得意的笑道。

　　“你居然又偷看爸的档案！”

　　从小受到父亲的影响对各种案件充满了兴趣，正巧那天夜里林局又在书房研究旧案，林浩趁着他去休息的时候蹑手蹑脚进入书房，粗略的看了一下，从那天晚上开始案件的记忆陪伴他到了现如今，他总感觉案件充满了疑点，但又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林浩，你还记得多少，可以跟我讲讲吗？”江晚惜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看不出来啊晚惜，你对探案也有兴趣。”林浩打趣道“我先说好了，我可只看到了一点点，没有很全。”

　　记忆追溯

　　当夜的林局出奇早回家，带着公文包进入了书房，连晚饭都没吃，夜半林局接完一通电话便去休息，林浩终于等到父亲离开，他知道父亲每次在书房待那么久就是有案子牵绊住了他。

　　林浩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磨损的笔记本，翻开用笔在上面指给江晚惜看。

　　“你看这里，第一个疑点锅炉房爆炸案的时间，据我所知，锅炉房爆炸案的当天夜里发生了一起郊区车场发生了枪击案，由于枪击案的发生导致当时局里的值班人减少，基本上能去支援的都去了，我的猜想是两起案件说不定就是有预谋的。”

　　“你这算什么疑点，纯属你的臆想啊老哥…”林沫无语地看着林浩。

　　“不儿，你别急啊，还有呢，这第二个就是这个小女孩说不定看见了引起爆炸案真正的导火索是什么，但是案卷里却没有记录小女孩抢救过后的笔录，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最可能看见犯罪嫌疑人的受害者却在受到伤害之后一言不发。”

　　“那万一锅炉房的爆炸确实是因为报道里讲的因为操作工人操作不当导致的呢？”

　　“我就知道你要反驳我，案卷里写到锅炉内烧干后被强行注入冷水导致了爆炸，我后面去问过曾经在其他锅炉房工作过的人，他说这么低级的错误他肯定是不会犯的。”紧接着林浩继续说到

　　“你们说怪不怪，当夜值班的操作工是蒋叔，蒋叔可是在锅炉房工作有些年头了，尸检报告我也看到了一些，蒋叔的手臂及后脊椎前胸处有多处枪击伤……”

　　“什么！枪击伤！”江晚惜和趴在桌子上假寐的陆淮之异口同声道。

　　“我的老天，你什么时候醒的，可算吓死我了。”林浩被陆淮之道弹起吓了一跳。

　　陆淮之双手扶住林浩的肩膀：“你没看错吗？真的有枪击伤！”

　　“拜托陆哥，这点记忆里我还是有的。”

　　陆淮之回想起房间抽屉里偷偷保存的泛黄的案卷复印件，为什么我这份案卷没有写到枪击伤？是谁修改了尸检报告吗？想到这里陆淮之渐渐没了血色。

　　江晚惜看着陆淮之的异像“陆同学，你是也知道些什么吗？”

　　“诶，陆哥你爸不是还在之前的原单位任职吗，你应该也知道些什么吧，快跟你好兄弟我分享分享。”

　　“没有，我爸不是这起案件的主办人……”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大家悻悻地结束了话题。

　　某处的旧码头集装箱里

　　纹身男将照片甩在铁皮桌上。照片中的少女侧脸与八年前资料照重叠，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威士忌冰块碰撞的脆响：“我说过别用这个号码。”

　　“别急啊林老板，这大好的 *天晴* 我这里有您想知道的东西，老地方见。”

　　*ps：这里的天晴指安全，无警方监视。

　　集装箱的铁皮门在狂风中发出呜咽声，一双鳄鱼皮鞋进入视野，后面跟随着几个配枪的马仔，随即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戴着镶嵌祖母绿的戒指的手摊开“东西。”

　　纹身男吐掉槟榔渣，铁皮桌面映出他扭曲的笑，“当年您说小崽子炸得骨头都不剩，结果现在人家可好好的待在海城一中…”几张照片齐刷刷的摊在桌上。

　　那个所谓的林老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中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女孩，

　　“该死的夏婊子，居然敢骗老子。”手中的照片被攥紧。

　　“没想到啊，无所不能的林老板居然还有被骗的一天，这一骗就是八年。”纹身男冷笑着。

　　“吴尘光，别得意了，当年的烂事可有你一份。”

　　“林老板，就这点子事我帮您查清楚怎么样，只要您给一点好处…”吴尘光谄媚的伸出手指摩擦着。

　　“很久没开张了，您看用骡子能不能先走一批货。”

　　“现在风声紧，得等上面的通知。”

　　“您这么大的老板还得等上面发话啊。”

　　“你他妈没有消息渠道你是想早点进去吃枪子不成，你要想早点死用不着那些条子，老子现在就能送你上西天。”身旁拿枪的马仔做势拿起配枪。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那事我先给您办了，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