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幻痛剂

26、第二十六章 别扭

　　到家之后，柏清绵给迟燃拨了个电话过去，打算认真、诚恳地向他道个歉。

　　看样子迟燃已经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喂？”

　　柏清绵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道：“哥，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教室里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不该让你在太阳暴晒之下等我等了那么久。”末了，她停了几秒，添上一句：“希望你能原谅我，哥。”

　　迟燃其实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觉得柏清绵玩的太过了，明知道时间很赶还这么胡闹。但后面他转念想了想，柏清绵那丫头就是一小孩性格，他跟小孩置什么气。
　　等小孩子想通了、知道错了，自然会来跟他认错道歉的。

　　所以在柏清绵跟他道歉之前，他已经先自己想通了。

　　电话那头的迟燃默了一会儿，大发慈悲的，“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听到他的话，柏清绵松了口气，随即又说，“虽然这事我做错了，但我必须跟你澄清一点，我老师拖堂是真的，并且拖了半个多小时往上走。我在教室磨时间也是真的，但只磨了十分钟左右，然后你给我发消息把我拉黑，我就下来了。从头到尾，我真的就只磨蹭了十多分钟。”

　　听到这番话的迟燃大脑高速运转，沉默了好半天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可是我当时问了你们班的同学，他说你们已经放学一个小时了。”

　　此话一出，柏清绵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迟燃认识几个他们班的人？！他认识几个？！

　　他妈的除了她和沈澄就只有之前因为上台演讲被偷拍而爆红于网络的那个人了。

　　她跟沈澄那个时间段还在教室。
　　那就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种可能性。

　　沉默良久，柏清绵艰难地问出那个问题：“别告诉我……你特么说的这个同学是楚也。”

　　对面也是不知道讲什么，半天憋出一句：“这很难看出来吗？”

　　柏清绵直接原地裂开，站起身边踱步边对着手机大喊：“我草！！！大哥啊！！！你他妈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怎么还信他的话啊？！！！你说你到底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信他？这个逼有哪句话是能信的吗？！？！”

　　“等等等等，”迟燃没被她带着跑，冷静道，“可他不知道我是你哥哥啊，上次接你放学，我一直在大巴车上没下来过，他肯定没看到我。”

　　这下轮到柏清绵沉默了。
　　按理来说，楚也确实不认识迟燃。
　　更不知道这是她的哥哥。

　　那就不存在故意整她这一说了。

　　可是除了故意整她，柏清绵想不出第二个他这么回答的理由。

　　“诶行了行了你别纠结了，可能是我没表达好，他误解了我的意思吧。”迟燃的声音把柏清绵拉回现实。

　　柏清绵不是个固执的人，也不愿意继续去纠结这个事情，“行吧。但从这事我们可以看出，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张破嘴对谁都是没实话的。”

　　迟燃：“……”

　　-

　　假期的第一天，许希文坐在书桌前看书复习。

　　手机闷响了声，她抬眼看了下，继而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是她同桌陈沐给她发来的消息：【你前几天不是问我楚也有哪些兴趣爱好吗？】

　　陈沐：【我想起来了。】

　　陈沐：【足球和街舞。今年元旦晚会我们高一有个灰姑娘的童话剧表演，邀请楚也演王子邀请了不下十遍他都不去，最后他班主任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不去演王子，要不出个单人节目，楚也选的是后者。】

　　陈沐：【那场表演简直了，录的视频都没法看，全是尖叫声。只是我换手机了，视频也找不到了，不然必须给你瞧一下当时那盛景。】

　　陈沐：【我们也是从那场表演之后才知道楚也会跳街舞的。】

　　足球和街舞，很反差的一个组合。

　　许希文对街舞不太了解，于是去搜了下关于街舞的视频。街舞，顾名思义，不同于那些常见的、传统的舞蹈。分为Hip-hop Dance、Popping、Breaking、Locking、Waacking五大类。

　　还有个Jazz Dance，爵士舞，但这个舞蹈不完全属于街舞行列，是一类独立的舞种。

　　看完Hip-hop Dance的视频，许希文基本可以知道楚也学的是哪类舞种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他走起路来拽拽的，原来是学街舞留下的后遗症。

　　就在她抱着手机想的入迷的时候，陈沐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陈沐：【唉，我说你赶紧的吧，你看这女的都嚣张成什么样了。】

　　陈沐：【图片】

　　陈沐：【再不追，都成别人男朋友了。】

　　许希文点开图片，是一张截屏，截的是一张社交平台账号发布的图片，画面中，楚也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冷冷淡淡地倚靠在椅背上垂眸玩手机，慵懒随性。他身后的托尼老师在不停忙碌，看样子应该是在给他染头发。

　　作者的配文是：在你左右，被你左右。
　　后面还打了个暗恋的tag。

　　看的许希文心里酸溜溜的，有些喘不过气。

　　她问：【这是谁发的？】

　　陈沐过了一会才回：【就是楚也风头最盛那个绯闻女友呀，叫薛什么我忘记了。楚也绯闻女友那么多，这是第一个这么明目张胆的。】

　　陈沐：【喊你抓紧啊，喜欢就追啊。】

　　看到这些话，许希文心里直泛酸水。
　　她有什么办法，楚也连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她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找人家啊。

　　-

　　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元昼岛，一个风景优美，极具自身特色的一个小海岛。

　　柏清绵先是飞到了黎城，下午的航班飞元昼岛。
　　一下飞机就有迟婉的人来接她去吃饭的地方。

　　进了餐厅，迟婉的助理在前面一手帮柏清绵拉着行李，一手帮她推开包间门。

　　她提着包走在后面跟大爷似的。

　　进了门她才发现，在座的不仅有迟婉、迟燃，还有伊书和闻栩。

　　迟燃自门打开就一直盯着，看到进来的是她，立马抬手喊了句：“柏清绵，这边！”

　　柏清绵懒懒抬眼看他，淡淡“哦”了一声，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慢悠悠走过去坐下。

　　“哎呦绵绵，这才几天不见，又漂亮了好多！”伊书笑眯眯的看着她，毫不吝啬赞美的话语。

　　柏清绵不好意思的笑笑，如实回答：“书姨，我今天化了妆的。”

　　“诶，是吗，完全看不出来诶，”伊书故意凑近她的脸看，“跟素颜没区别。”

　　她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柏清绵说话，迟婉就笑嘻嘻地推搡了她一把，“你就宠着她吧。”

　　“本来就是好嘛，”柏清绵一脸不服气，嘟囔，“书姨说的很对啊。”

　　迟婉笑吟吟地摸摸她的头，“对的对的，你是最漂亮的宝贝。快吃吧，多吃点。”

　　柏清绵瘪着嘴，勉强满意了一点。
　　刚拿起筷子，她又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的迟燃怎么一直没插话？
　　这么安静的迟燃总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侧头看了眼迟燃，后者神色如常夹了筷子菜扔进嘴里，那眼睛就没从手机上离开过，更别提注意到她的目光了。

　　“诶诶诶绵绵，”伊书说着翻出手机，无厘头地问了句，“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啊，看着郎才女貌，好般配哦！”

　　柏清绵皱了皱眉，“啥？”

　　伊书把手机递给她，就差把“磕到了”三个字写脸上了，“你看看。”

　　柏清绵放下筷子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手机上的画面差点没让她晕过去。

　　泥马，是沈澄之前给她看的那张薛绵和楚也的合照。

　　“？”柏清绵咬牙切齿地扭头，刚好跟心虚的迟燃对上视线，“书姨，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迟燃没崩住笑，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不会吧？”伊书说着看了眼旁边咳嗽的迟燃，“就是上次我跟你们说的那个长得很像木村拓哉的物理冠军啊，燃燃不是说他是你同桌吗？”

　　果然。
　　柏清绵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又是迟燃这个贱人。

　　她死死抿着唇，瞪着旁边的迟燃。眼睛要能作发射器的话，迟燃现在早已经被柏清绵眼中射出的导弹炸的留不下一具全尸了。

　　“真的不认识吗？”迟婉坏笑着去掐柏清绵的后脖颈，“迟燃可是给我们看了他之前在校门口看你那破横幅的照片呢！不得不说，高糊也帅。”

　　柏清绵缩着脖子躲开迟婉的攻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一口咬定：“真不认识，更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迟婉跟伊书对视一眼，乐翻了，“诶柏清绵，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啊？你跟人家认识就认识，是同桌就是同桌，有什么不能说的啊？上次提到的那个物理冠军，你早就猜到是他了吧？但是你不说，你到底是在隐瞒什么？”

　　知女莫如母，柏清绵什么样，迟婉能不知道？

　　以前的柏清绵，就算是顶着早恋的名号，在迟婉面前也可以毫不避讳地谈起她的前男友或现男友，大大方方的。
　　也会跟迟婉聊起她刷到的或者见到的帅哥。
　　哪会像今天这么别扭。
　　她这么反常的态度，真的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们俩之间有点故事。

　　柏清绵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旁边的迟燃还在煽风点火：“姑姑，书姨，你们看看，我这里有个评论区……”

　　听到“评论区”三个字柏清绵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去抢他的手机。

　　只可惜慢了一步，察觉到柏清绵有动作，迟燃立刻加速把手机递了出去，柏清绵没抢到。

　　柏清绵忍不住爆了句脏话，懊恼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迟燃，咬牙切齿地朝他做了个嘴型：“你、给、我、等、着！”

　　迟婉跟伊书像高中少女时代那样，两个脑袋挨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的手机，指着屏幕边笑边小声讨论。

　　想都不用想她们看到的是些什么评论，柏清绵气的想当场手撕了这个迟燃。
　　这个贱人总有一百种方式来整她。
　　一想到她昨天还去给他道歉她就是气。
　　这种人就该被活活气死。

　　迟婉和伊书俩人看着看着对视一眼，眼中八卦的火光差点崩柏清绵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