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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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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峻,你TM是狗吧!把我利用完再一脚踹开是几个意思——”
陆鹏飞在爬上轿车的途中被杨峻一脚踹了下来,现在隔着车门破口大骂。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杨峻春光满面的脸:“哥们儿,你未来嫂子的闺房能随便让人进去吗?”
“……”
无耻之徒!他冒着被班主任一巴掌抽死的风险要来了白吝的住址,原本想跟着去看望一下神秘的小同学,结果杨峻连车都不让他蹭!
早上杨峻在得知白吝请病假后,第一时间通知家里司机来接他放学,美其名曰送学习资料。他唯一的顾虑是白吝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这个高大威严的男人不太喜欢自己。
大不了在门口看一眼就回去,他悻悻地想。
“开车,去F小区一趟。”
司机默默发动汽车,他不会过问一句,哪怕这一趟到回家可能要耗费两三个小时——杨峻家住的别墅在东边的富人区,和F小区刚好隔着一整个市中心。
汽车逐渐驶离城镇,向着高度绿化的西郊开去,一路上车流渐少,道旁高大的梧桐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连气温都跟着降下了好几度。
这是杨峻第一次进F小区,不免被这周边的原始程度给惊到了,密林层层叠叠将城市的喧嚣全然隔绝在外,视野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毫不怀疑如果是自己来的话可能连小区的大门都找不到。
夕阳西沉天光黯淡,杨峻艰难地找到了白吝所在的那栋楼,在电梯里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番,他肩宽腿长容貌英俊,自认为是配得上白吝的首选男友,如果对方也能有一丁点喜欢他就好了。
楼层到了,杨峻拎了个精致的小果篮,紧张地摁下了门铃,心脏随着门铃的响声狂跳起来,他已经打好腹稿应付未来刻薄的岳父了。
白吝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听到门铃第一时间还以为约克回来了,想也不想就跑过去直接开门,结果顿时傻眼了。
“……杨峻?”
白吝觉得自己烧出幻觉了,呆呆地站在门后。
杨峻显然没想到是白吝亲自来开门,惊喜的同时忍不住偷偷打量,只见白吝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睡衣,他的身材比例极好,因为腿长的缘故,配套的睡裤短了两三寸,露出纤细的脚腕白得直晃眼。
非礼勿视,杨峻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白吝,听说你病了,我来给你送今天课上的笔记。”他随手放下了果篮,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已经好多了,谢谢。”白吝松开门把手让他进来,杨峻趁机环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影,暗自松了一口气。
二人独处的私密氛围让他心里暗戳戳地又兴奋起来,空气里仿佛还能闻到白吝身上的体香,他想尽可能地多腻歪一会,毕竟这种探视的机会少之又少。
“你一个人在家啊……晚饭怎么办,要我给你做饭吗?”
白吝这才想起了约克说晚上要加班到很晚回来,刚才贸然开门真是烧糊涂了。
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此刻并不是很想让别人看到他生病无助的模样,这是很私人的一面,再怎么说他和杨峻也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突然踏足私人领地就显得有点冒犯了。
白吝斟酌着措辞,他还病着,却不得不接待热情但无辜的同学,烦得他都想直接送客了,持续的低烧让他只能无力地靠着墙壁,怏怏道:“杨峻,你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我只是小感冒而已。”
可杨峻好像没听懂他话里不爽的意思,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不麻烦的,我想关心你嘛……而且我做饭手艺很不错,你喜欢什么我做给你吃。”接着他迅速脱好了鞋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等候发令。
那样子很像一个……不对,像一只金毛!一只星星眼期待和主人玩耍的金毛!
白吝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怨恨起资本家对打工仔的剥削,万恶的加班制度!如果约克在的话一定会把他礼貌地赶走的。
“我很困……一会你自便吧,饭在冰箱热一下就能吃了。”白吝实在不忍拒绝,只能把杨峻当空气。
“放心吧,你休息就行,厨房都是一个样的,总不可能把你家给炸了吧!”杨峻笑嘻嘻回答道。
“……”
白吝想象了一下金毛拆家的场景,头更痛了。
在白吝弯腰找拖鞋的时候,宽松的睡衣领口垂下,从杨峻的角度可以看到一闪而过的雪白胸口……
他赶紧避开了视线,脸腾地烧红了!
杨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看一个男生的胸部给看硬了,在愧疚自己越来越变态的同时,不忘把体恤下摆扯了扯,遮住难堪的部位。
白吝很快找好拖鞋丢给他,起身看到杨峻猪肝一样的脸色,问道:“你很热吗?我还是把空调开了吧。”
“不……不需要!你还发着烧呢赶紧进去躺着吧,我一点都不热,真的。”杨峻一边打着哈哈催他进去,一边在心里默念金刚经,脑海里的小人疯狂扇自己巴掌。
“哦……那好吧。”其实白吝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但不知道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部位才脸红的,瞬间感慨不愧是纯情的处男,动不动就脸红。如果白吝能知道对方把他看光了的话,立刻就会拿起扫帚无情赶人。
站久了身体又酸又疼,白吝继续窝到沙发上小憩,任由杨峻在厨房里转悠,公共区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在他睡着的时候,杨峻趁机好好欣赏了一番整个屋子,这是个布置得很干净温馨的小家,和平常人家里一样,设施一应俱全,能看得出主人平时经常打扫整理,连一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找不到。在客厅还留了一个宠物食盆以及一个巨大的狗窝,不过目前没有看见狗,可能暂时被带去哪了吧。
原来他喜欢大型犬吗?也对,白吝看起来就是很羸弱的样子,有一只能保护他的宠物实在是很合乎常理。
再往里走是两间紧闭的房门和卫生间,他还没不要脸到窥探主人卧室的程度,于是只能进卫生间看了看——还是一样整洁得一丝不苟,瓷砖洁白,镜面明亮。
没想到他父母还挺注重生活品质的嘛……
突然间,他感到了一丝怪异,一个从进门就难以察觉的微妙感越来越清晰,杨峻猛地反应过来问题所在——这个家,看似充满了生活的痕迹,但其实只来自于一个活人!
他迅速看了眼洗手台上单人份的洗漱用具,没有任何女士用的化妆护肤品,甚至连架子上的浴巾也只有一条。
难道他是一个人住的吗……不对,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还能看到鞋柜里有很多双男士高档皮鞋,并且一看就不符合白吝的脚码,女鞋更是没有,可以初步判断出白吝应该是只跟着离异的父亲生活的,这可能也和几年前他的不辞而别有关……
不过这个家的男主人只是放了几双鞋子在这,意欲为何?
他带着疑虑迅速走回厨房,打开冰箱和碗柜数了数,发现连同装着食物的餐盘倒是挺多,可筷子勺子却少得可怜,绝对不是供一家三口正常使用的数量……
他几乎能想象的出白吝的生活日常,父母离异,忙碌的父亲不常回家,只能请保洁阿姨上门做家务煮饭。可是细想却更不对劲了,既然这么忙,没道理还能抽空天天接送白吝放学,并且昨天中午还看到他为了白吝来学校找校长……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杨峻越想越堵塞,脑袋像被一团乱麻死死缠住,怎么理都理不清。他觉得冥冥之中漏了重要的线索,这个关键因素改变了他们俩人的命运,并且他应该是早就知道的。
早就…知道吗?
他几乎快忘记了,两年前,在白吝离开后他曾经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记忆也不是很清晰,只记得他意外受了伤,所以身上留下了一些狰狞的疤痕。
杨峻怔忪地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中,浑然不知窗外树梢上乌鸦已经悄悄成群盘踞,黑压压的一片遮蔽了血色残阳……
远处,一棵老槐树孤零地矗立着,在最高的树梢上,墨色鸦群簇拥着一只巨大的黑鸟,猩红色的眼睛直直凝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