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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穷途末路,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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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暗沉的天被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划破,远处火光耀眼,竟是要将这乌漆墨黑给染红。
“快!快!”一道身影闪过树林。
陈庭月踏过婆娑树影。乱生的苍耳刺破了她的皮肤。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她跑到一片空地,抬头,那惨白的月正直愣愣的盯着她。
一道闪电劈开了天,“轰隆!”一声巨响。她顿时脸色煞白。
万物渴求的雨露却偏偏能置她于死地。她脚下的泥土经过水的润泽都温和的似母亲。雨点打在她身上似有千钧之重,她所有的精力都被这贪婪的土地吸走了。
“那小丫头跑了!”
死亡的恐惧再次驱动麻木的身体。
向西,向西
陈庭月跑出森林,只见面前是悬崖峭壁,她心中一凉.被雨浸湿的衣服紧紧黏着她的皮肤。
悲愤,绝望!
她再次抬头,那月早已被乌云掩埋。
天要亡我!
“在那里!”
背后是刀光剑影.前方是千仞绝壁。
她毅然向前,一跃而下。
又是惊雷。
她看见无数闪着白光的眼睛,同狼群般狡诈阴险,但又很快消失在夜色。
陈庭月本以为必死无疑,未曾想扎根绝壁的树竟勾住她的衣服。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看见一个洞口,幽森森的。她取下剑,用尽全力插在石缝中,身子一荡,如纸片落在地上。
好轻功!陈庭月本是武学天才,又是玉龙山庄庄主独女,本应享受着荣华富贵,如今却那么狼狈,只得龟缩在着小小山洞。
她靠着石壁,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的父亲,身子被劈成两半。
她的母亲,被人一剑穿心。
白叔,她家几十年的忠仆,为掩护她逃跑,被一刀砍下头颅。
无边的恨意要将她淹没,她已无法呼吸。这彻骨的寒凉,已侵袭她的心。
痛苦到极致却无法呐喊。那群人正虎视眈眈。
仇恨如潮水,包裹住了她。
“我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
两天后,绍隆城街上突然多出个乞丐。
陈庭月躲在小巷中,头发乱糟糟,浑身散发着恶臭。
一个少年走过去踹了她一脚.“叫声大爷听听。”他的手里抛了两下那白面馒头。
“可恶!”她紧握双拳,开口却道“大爷!您行行好,赏那馒头给小弟吧!”她故意压低声音,干渴的喉咙早已变得沙哑。
“乖孙!给大爷磕个响头!”
忍!父亲,母亲,全庄几十口人的仇未报,她万万不可折在着卑劣少年手中。
她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怎么没听见响。”那少年嘴巴一撇,眉毛一挑,歪着脑袋笑道。
陈庭月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磕几个头。
“咚咚!”石头路哀鸣不止。陈庭月的额头已然见红。
“哈哈哈哈哈。”少年把馒头扔在地上,踢到陈庭月跟前。“狗东西,吃吧。”
“她若是狗,你是狗的爷爷,不也是狗。”少女声音清冷,白纱覆面,身着青色襦裙。
“你!”少年怒极,本想给不识好歹的人个教训,刚拔出剑,却又偏偏看清来人,只得规规矩矩地行个礼,赔笑道:“原是碧水天白小姐,我是南宫家的二少爷南宫青,我姑母是您的表亲,说来你得喊我一声表哥。”
“你既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你,但你若想攀亲戚,就跪下来,磕个头,叫我一声姑奶奶,我便收了你个乖孙子。”少女嫣然一笑,如春光妩媚。
“你竟敢…”南宫青脸色铁青,欲出手,却被身边白衣少年阻拦
“舍弟今日多有得罪,愿白姑娘莫放在心上。”南宫珺面白如玉,温和有礼。
“晚辈胡闹,我作长辈的又何必放在心上。”少女笑语盈盈。“既如此,就让他给我的小弟赔个不是。”少女退后半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青。
南宫青走上前,双手交叠,弯下腰鞠躬,脸上满是不情愿。临走时,他又狠狠地剜了陈庭月一眼。
“多谢姑娘。”
“我可不是在帮你,我只是看不惯那小子仗势欺人。”说完,她便拂袖而去,连个眼神也不留。
这位白姑娘性子真是傲得很,但心肠也是极好的。
陈庭月在半夜出了城,一路向西。她的剑藏在破衣服里,剑上垂着枚青绿的玉佩。
“带着这个玉佩,向西去找魔教教主江雨翠,她欠我个人情,必会护你周全。”她一闭眼,边看见母亲满脸是血,眼睛通红的模样。
滔天恨意袭来,又是不眠之夜。
破晓时分,陈庭月揣摩着那张地图,弯弯绕绕,终于找到魔教入口。
“我欲成佛,佛祖厌我。”魔教门口有棵参天大树,遮云蔽日,上刻八字。
魔教没有大门,除了那棵树,就只有一块石碑,敲三下,开生门,可入教内。若敲多或敲少了,开死门,入死道,里面机关重重,未曾有一人活下来。
石碑訇然中开,内有一条小路,一排烛火亮起,那石壁上挂着的,竟是头骨,竖耳细听,还有凄凄哭诉之音。
陈庭月心悸,却也硬着头皮跳下去。
快走到尽头,忽然,一阵风刮过,小路骤然暗下去,又听轰隆一声,石门竟是自己合上了。
这地深处地下,左右皆是石壁,又怎会有风。陈庭月心中疑惑,可眼下退路已断,只得继续摸着墙往前走。走到一处,墙上有一石头凸起,陈庭月试着转动石头,又是一声巨响,石路深处忽而一亮。
这里是?陈庭月未再向前,忽而听到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不好!”陈庭月翻身一跃,堪堪躲过暗器。
“阁下何人,为何不肯露面。”
“区区黄毛丫头,也敢质问本座。”
陈庭月心中了然,转身,那暗器已划破她的衣服。
“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竟得罪教主。”陈庭月跪下,暗器从她耳边掠过。
“好身手!我闭关许久,竟不知江湖上出了你这号人物。入我魔教,所谓何事。”
“我是江雨霖之女,陈庭月。”
又一阵风吹过,陈庭月脖子一痛。
“你是江雨霖之女?!”江雨翠声音有些颤抖。
“正是。”陈庭月被掐地喘不过气,从牙缝中勉强挤出两个字。
江雨翠手一甩,陈庭月被重重地砸到石壁上,像断线的风筝从空中落下。
她感觉自己要散架了,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她强撑着身子,再次跪下,“我全家被害,父母俱亡,唯我逃出,信物在此,恳请教主收我为徒,助我报仇雪恨!”陈庭月从衣服里摸出玉佩,磕了两个头。心想“这教主武功高强,我擅闯魔教,却并未杀我,想来刚刚不过是为了给我个教训。”
“什么!”江雨翠脸色剧变,竟痛苦起来
半晌,她站起来,面色阴沉,“你可知凶手为何人?”
“晚辈不知。”陈庭月羞愤万分。
“啪!”陈庭月被扇地歪过头,嘴角隐约有鲜血渗出。
“父母惨死,你却连凶手都不知是谁,天下竟有你这般不肖子!”
“晚辈知错!我必找出凶手,而后…”
“而后如何?”江雨翠眼睛微眯,看向陈庭月。
“我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