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双系统 在系统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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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睁开眼睛，一脸湿漉。
“什么意思，”饶是她再畏惧神明，醒来看到小悲后，也难掩悲愤，“你不是说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救他吗？”
“为什么要让他死在我面前，而害他的凶手，居然和我长着一样的脸？”
她几欲泣血：“您不慈悲！”
兰姬不知道两人回溯前世后发生了什么，但凭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猜到了前因后果。
她安静地抱住阿依，让女子把头靠在她肩上。
“人是不会变的，”小悲看着哭泣的阿依，“翊夫人转世成了阿依，但她们依旧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本性难改。”
“只不过翊夫人是为了家国百姓，而阿依是为了一个人。”
现在叶熙熙再回想起这趟前世之旅，忽然发现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木姜和魏常死后，仅仅隔了一年，翊夫人便自缢而亡，大部分人相信，翊夫人是畏罪而死。
而故事的最后，翊夫人是奉太夫人之命斩杀了魏常。虽然叶熙熙不知道后续，但也能猜到，第二日给魏常收尸时，翊夫人对外宣称他犯了叛国罪，并用兵符坐实了他的罪名。这件事随后被史官记录下来，一直流传到现在。
只有翊夫人、国君和太夫人三个人知道，魏常的真正死因，是太夫人想要封口，她要保住翊夫人，不管魏常说“私情”的是真话还是谎言。
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太夫人为何愿意对翊夫人推心置腹，百般维护？
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当朝名将，日后还需要她去冲锋陷阵？
叶熙熙没有忘记魏常死前，太夫人问他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比起这场闹剧的真相，她似乎更关心，魏常到底知不知道神兵的下落。
倘若不知道，那他便是弃子一枚，想杀便杀了。
但是翊夫人不同，她曾经跟随魏常和木姜一同深入沙漠，最后是唯一一个从沙漠中清醒回来的人。
虽然根据翊夫人本人的回忆，她隐瞒了神兵的下落，但叶熙熙不信太夫人不起疑心。
如果是这样，那便能说得通了。
这场闹剧，表面上是翊夫人和魏常的争斗，实际上，是翊夫人和太夫人的一场博弈。
或许她并不在意翊夫人是否真的和木姜有过私情，她扔给翊夫人一把剑，让她杀了木姜，不是验她对国君的忠贞，而是验她对旧国的忠心。
这是她的底线。只要翊夫人没有因情叛国，她愿意给儿媳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
有这份恩情在，倘若她之后再追问翊夫人沙漠之行的真相，追问神兵和封印的下落，后者便不好再对她隐瞒。
想到神兵和封印，叶熙熙问小悲：“那把剑，现在还在沙漠的封印里对吗？你想得到它？”
小悲摇头：“我对剑不感兴趣，但我要找到封印。”
叶熙熙因她这番话陷入沉思：“如果解开封印，灾殃会复苏，天下也会大乱。”
其实灾殃的苏醒早有预兆，岁梧弑父弑兄登上君位，血食倾覆，而诸城王侯意图拜托王畿，自立为君，已经是天下分裂混战的先兆。
如果灾殃复苏，或许大战便会一触即发，一切的结局都会滑向世界毁灭，而她任务失败，只能重开。
小悲却问道：“所以你不愿意帮我了，对吗？”
叶熙熙轻叹一声，就算小悲真的要解开封印，她也拦不住啊。而且只有跟着去了，才能想办法阻止她。
叶熙熙忽然想起来，自她从阿依前世回来之后，还没有听到系统提示音，说明支线任务并没有取得新进展。
思来想去，可能是等小悲取完第二朵生魂后，任务才算完成：“现在你要取她的生魂吗？”
小悲望向阿依，摇摇头：“还未到时候。”
话落，门忽然开了，三个总角小孩嬉闹着走进屋里，嘴里喊着阿依的名字。
见到阿依脸上的泪痕，其中一个小姑娘问道：“阿依姐姐，你怎么了？”
叶熙熙一眼便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个白瓷像。不仅是她，其他三个小孩手里也有。
她猛地望向小悲：“他们手中为何会有你的瓷像？”
“不光是他们，这个城内的百姓，都是我的信徒。”小悲微微一笑，“只不过我还未得空，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他们点上红痣。”
点上红痣，背后的意义不言而喻。曾经在顾垣的村子里，叶熙熙看到所有村民都点了红痣，同样，阿依也是因为点上红痣，成为小悲的信徒，才面临被剥去生魂的命运。
在小悲眼里，她的信徒，都是她为了剥去生魂而圈养的牲畜，是她的猎物。
叶熙熙干涩地开口：“可他们还是孩子。”
小悲并不认同她的话：“在欲望面前，没有老少之分。”
“可他们太小了，根本不明白欲望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实现欲望的代价。”叶熙熙实在是不忍，“你放过他们吧。”
心知对方只会无动于衷，她索性直接来到几个孩子面前，把瓷像夺走。
“不许抢……那是我的！”
一个孩子嚎啕大哭。
叶熙熙被哭声震得心烦意乱，她走到院子里，在苍茫月色中，将瓷像摔在地上。
瓷像落地的那一刻，她想，上面应该附有什么法咒，不似寻常瓷器脆弱，摔一下怕是摔不坏。
没想到一声脆响，白瓷落地，碎得七零八落。一尾红鱼从白瓷像的身体中钻出来，卯着劲游向夜空，而后炸开一片姹紫嫣红。
是……烟花？
先前哭叫的小孩子也止住了声音，抬着小小的脑袋，睁大眼睛瞪着天空。
像是一呼百应，从城内的各个角落，千百道绚光直冲云霄，长啸一声，开出纷繁的花来。
背后传来少女咯咯的笑声。小悲揽住她的臂膀，一如初见时，流露出无意识的依赖。
叶熙熙知道自己误会她了。这个瓷像是再平常不过的玩意，根本没有她想象中歹毒的咒法。
一阵晕眩，她被小悲抓着飞上屋顶。两人举头望着天空，瞳孔中倒映着漫天华彩。
短暂的沉默后，小悲问她：“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坏心烂肠的人？”
是。
叶熙熙脑中很快浮现出答案，但她一言不发。
从一开始，小悲说要剥人生魂，她一听居然是这般阴毒的事，立刻加重了对小悲的邪神印象。
后来她放了兰姬一条生路，叶熙熙对她才稍有改观。
结果没过多久，叶熙熙又眼睁睁看着她欺骗阿依，说是让她溯回前世，纠因正果，背地里却把人家骗到幻境中。
不仅没让阿依改变前世，还故意设计她和翊夫人面对面相见。让她知道，前世是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这种刺激，任是谁都难以承受吧。
小悲从她的眼神中知晓了答案。
“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和我一起看烟花，这便足够了。”她惬意地眯起眼睛，“我已经快要忘记，上次看烟花是在什么时候了。”
叶熙熙想起从前碧落之墟还在的时候，她的老师和故友们都还围在身边，那时少觋将烟花幻影送到夜空中，她像个孩子一样飞到天上，在花瓣中穿梭，肆无忌惮地欢笑。
可惜物是人非。
叶熙熙说不清自己对小悲的态度，但是小悲在她眼中，不仅是一个单薄的任务对象。
她想知道，在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
小悲说自己找不到封印的位置，需要阿依带路，叶熙熙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临行前，小悲给了阿依和心爱之人道别的机会。而叶熙熙也有机会一睹木姜的转世。
少年面容如旧，安睡在床上，前世眼下的疤痕，转世后已化为一颗泪痣。
这一世的他养尊处优，褪去了前世的野性，安详沉静，仿佛易碎的瓷。
前世所经历的爱恨情仇，就像是粘在身体上的泥沙，将随着转世轮回而被流水冲刷，最后，人们不染纤尘，赤条条迎来自己新的人生。
如阿依的愿，世子的病已经好转了不少，但背后的原因，究竟与这次回溯前世之行有多少关联，不得而知。
毕竟，与其说是回溯前世，不如说是小悲给阿依造了一个幻境，残忍地看她重复灵魂中的本性，自以为能做出改变，最后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这点倒是意外地符合原著中对小悲的描写——本无回溯时间之力，制造环境，欺骗信众。
虽然她曾经让孟昶两次回溯时间，但跟回溯前世这种大工程相比，还是简单许多。或许小悲的力量仅止于此，或许系统对她能力超模的担心是多余的？
叶熙熙胡思乱想。
不过说起系统，仿佛上次见面已经是很多年的事了。如果不是提示音照常响起，她都怀疑系统是不是跑路了。
阿依知道此次分开便是永别，但是能亲眼见到世子康复，她便没有遗憾了。
叶熙熙原本还在为行程担忧，毕竟她们所在的地方距离沙漠不知有多远，如果没有外挂，哪怕是驾云，也不知道要飞多长时间才能摸着沙漠的边。
但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小悲让阿依仔细回忆封印的位置：“你去过那个地方，应该记得周围有什么，长什么样子。”
“你需要努力回想。”她一边说着，左手拉住阿依，右手拉住叶熙熙。
“准备好了就闭上眼睛。”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利用神仙的瞬移之术，直接将她们三人传送到封印所在的地方。
叶熙熙被她的这句话吸引了主意。这句话在她耳中莫名耳熟。
她听话照做，闭上了眼睛，但脑中还在回忆究竟是在哪里、听何人说的。
她本以为接下来会有灵魂穿梭的感觉，譬如浸入回溯时间之河中那种放空感，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时间的沉默令她有些怀疑，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
然而就是这一瞥，让她呆在了原地。
久违的系统空间，虚无的边际，甚至还有空气中实时更新的评论区，但是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那个打了马赛克的系统。
而是小悲！
意识到有人闯入，她转过身，一袭血红衣裙拖曳在虚浮的地面上。
“怎么办，”她状似自言自语，然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叶熙熙，仿佛有意说给她听，“被发现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