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之过日子》鱼时渊

7、第 7 章

　　见桑榆并没多高兴，还发起了呆，蔡小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天晚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看到林川辉追着人去了后山吗？原来他是在抓特务。”

　　“特务？”桑榆惊讶的抬起头。

　　“嗯，听说是发现了一个特务的据点，里面不仅有好些金银珠宝，还有一台旧电报机。早上不少人都看见了，好些箱子从山里抬了出来。”蔡小芬满眼兴奋的道。

　　“你这么高兴做甚？”

　　“这特务抓住了我当然高兴，想想我们身边竟然有特务，难不成你不害怕？”

　　“你是不是搞错呢？”桑榆有些纳闷的道，书里面根本就没提这茬啊。

　　“我可没瞎说，很多人都瞧见了。那特务还是咱村的，就林大河。听说还死了一个，不过不是我们村的，应该是山那边的村子里的。”蔡小芬声音大了些道。

　　“那林川辉他？”

　　“他没事，还说你没看上他，瞧你竟然会关心人。”

　　“我是说他怎么就抓住特务呢？他怎么知道林大河是特务？”

　　“是啊？我知道了，他就是过来抓特务的，兴许林川辉这个名字都是假的。”蔡小芬猜道。

　　桑榆摆摆手，“别瞎猜了，这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也是哦。”蔡小芬闻言蔫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梁原忧心忡忡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蔡小芬见了，忍不住伸长脖子道：“怎么呢？不是说敏仙好些了吗？”

　　梁原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勉强露出抹笑道：“瞧着是好些了，只她不愿去医院，我到底还是不放心。”

　　蔡小芬满眼羡慕的道：“她的身体她自个知道，不去就不去呗。别人不去医院兴许是为了省钱，她可不缺钱花。”

　　“但愿吧。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林知青怎么了？”梁原点点头道。

　　“说他抓特务了，不过我们也是听说，你想知道自己去问问他呗。”蔡小芬小声道。

　　“抓特务？我怎么没听说？”

　　“你当然没听说过，你一心扑在敏仙身上，哪里注意到到别的。我真是羡慕敏仙，要是有个人如你对敏仙一般对我该有多好。”说完，蔡小芬还朝梁原眨了几下眼睛。怪不得大家伙都喜欢他，这人长的实在太好了。她以前自卑，都不敢直视梁原。这会子看清楚了，就发现自己果然心动了。

　　“你眼睛不舒服？”梁原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她道。

　　“没，没有。”蔡小芬羞的双手捂住脸。

　　桑榆实在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扭身往屋里去。

　　梁原看了她一眼，借口也走了。

　　只剩下蔡小芬，还沉浸在那种心底开花的美妙中。

　　桑榆进屋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敏仙。只见她正在睡觉，瞧着就像是个睡美人一般。在她旁边，陈萍正在看书，偶尔会抬头看苏敏仙两眼。何琴也在，正靠在床上打毛衣。那毛线，一看就是旧的。她也在看苏敏仙，只不过眼神里的嫉妒掩都掩不住。

　　桑榆心想，大家是不是都太闲了。就比如她，以前都懒得注意这些事，现在却会下意识去八卦。别看蔡小芬跟她说东说西的时候她一脸的不耐烦，其实她感兴趣着了。要她看，忙月忙的时候就挺不错，那个时候大家可都没这么多的小心思。她又想起昨天跟蔡小芬说的要搞事业的事来，其实她今个早上就有些后悔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多勤快人，要不是家里破产了，压根就不会去创业。还有个问题就是，现在限制条件太多，很多事都做不了。

　　桑榆正瞅着面前的书发呆，崔玉英和汪春红就相携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崔玉英见着桑榆床上的高中课本后，忍不住道：“桑榆，你这是在看书？”

　　“嗯。”桑榆嗯了一声道。崔玉英是个厉害的，明明她们两个已经撕破脸了，她还是能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过来跟她说话。甭管她说话多难听，人都是一副淡淡的笑脸，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玉英，你管她干嘛？我看她就是做样子。”汪春红看了看自己染红的手指甲道。才她跟崔玉英去了村中一家种了指甲花的人家，要了些花过来染指甲，这会子已经能看出点颜色来。她虽生的普通，但一双手却生的极好，是她最得意的地方。即便大家伙对她非要戴着手套做活颇有微词，她也从没摘下来过。

　　桑榆正要怼她，就听陈萍道：“你们小点声，敏仙好容易睡着了。”

　　汪春红最近有了爱情的滋润，显然嚣张了不少，闻言就道：“她睡觉我们就不能说话呢？陈萍，你也管太宽了吧你。”

　　“你...”陈萍不擅与人吵架，闻言只得低下了头。

　　崔玉英拉了拉她，“好了，敏仙不舒服，好容易睡着，我们小点声吧。”

　　“哼...”汪春红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桑榆找到林大江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见着桑榆，他还以为桑榆是来请假的。当桑榆说有重要事跟他商量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桑榆可不管这些，掏出了一个本子，翻开两页递了过去。

　　林大江接过来一看，就见本子上写了一行加粗的大字:前进大队服装厂成立计划书！

　　桑榆上辈子学的是服装设计，还出国留过学。家里破产后，她就开了个小型的服装工作室，利用以前的人脉，接一些私人定制的单子，慢慢的也小有名气。正要做大做强的时候，人就穿到这里来了。她想了又想，还是干老本行最保险。虽然，她可能在前进村待不了多久，却也可以先试试水，积累点资本。

　　林大江抬头瞄了桑榆一眼，这才又翻了一页，就见上面画着一件衣服的好几面，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一张张看完，这才抬头道：“榆丫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我不能在这么闲下去了，我得为国家为人民发光发热。”桑榆说着还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林大江立马道：“你要是闲的慌，可以每天多打两篮子猪草哇。”

　　“大队长，你可不能打击我的积极性。猪草谁都能打，这衣服却不是谁都会设计。你就说吧，我这些衣服设计的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林大江摇摇头道。

　　桑榆急道：“不是，大队长，承认我优秀就这么难?你这是对我有偏见。这可是连京市和海市都会流行的款式，我保证做出来绝对有人抢着要我们的衣服。到时候国营商场和各个供销社都来我们这拉衣服去卖，村里的人还有机会成为工人，你更能带领我们大队获取优秀大队的荣誉，你怎么就不看好呢？”

　　别说，林大江还真有些心动。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退一万步说，你这衣服真有人要。这建厂要钱吧？村里没钱，公社里也没钱，没钱啥也干不成。”

　　这个桑榆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村里没钱，去公社要钱也不可能。俗话说的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可以凑钱办厂，到年底按投入比例分红，这不就有钱了吗？再不济，你给我开张条子，我以咱服装厂的名义去县里的服装厂试试。你信不信，就凭我这设计图，我就能给你拉一笔投资来。”

　　林大江有些意动的道：“你倒是自信，你要是真能拉一笔款子来，我就同意。你还是年轻，不知道从村里这些人兜里掏钱有多难。大家都是苦日子里泡过的，谁还不是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关键是咱也经不起折腾不是。”

　　桑榆点点头，“行吧，我明白了。我先回去写个计划书，完了你给我批两天假，找个人载我去县服装厂，我试试能不能说服他们在我们这建个分厂。有县服装厂的加入，大伙总该对我们有点信心，到时候让他们掏钱也更容易。”说完，她就要走。

　　林大山叫住她道：“那什么计划书，你写好了，我先拿去公社给郑书记看了再说。这事虽然不需要上面出钱，那也得上面同意才行，也叫他给我们参谋参谋，看看这事究竟能不能行。”

　　“行，等我写好就给你送来。对了，大队长，我听说你家有一台缝纫机，能不能借我用用。虽说我这有设计稿，却也不能都给人看，被人学了去怎么办，还是得做两身衣服出来拿给人瞧瞧，也叫人知道我们的实力，不然人还以为我们没事消遣他们。”桑榆想了想道。

　　林大江惊讶的道：“你还会做衣裳？”

　　桑榆头一昂，“那当然，我会的可多了，你就等着瞧吧。不是，这设计稿你都看了，咱还不相信我的实力了。”

　　林大江能说他看不懂吗？他不能，只好摆摆手道：“行了，回去写你的计划书吧。你要是写不出来，这事就拉倒。”

　　虽如此说，他心里隐隐又有些期待。他虽然看不懂设计稿，也不觉得桑榆设计的衣服有多好看，但是从那些线条还是能看出来桑榆有点东西。桑榆是京市来的，那眼光不是他一个乡下老汉能比的，兴许还真有人喜欢。

　　桑榆回到知青院的时候，蔡小芬正在洗衣裳。见着她回来，立马抬头道：“桑榆，你跑哪去呢？”

　　桑榆瞄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两件自己没来的及洗的衣裳，立马道：“辛苦你了。小姑给我带了不少吃的，待会你再挑两样。”

　　“桑榆，你总算是大方了一回。对了，我要吃什锦果。”蔡小芬高兴的道。

　　“行，记得洗干净点。”桑榆豪气的挥完手，这就进了屋里。

　　“知道了。”蔡小芬说完就低头搓起了衣裳。

　　汪春红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她们两个的对话，想刺两人两句，又觉得自己不是她们的对手，只得昂着头“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她不用给人当丫鬟就有的吃有的喝，还有人给她洗衣裳，她犯不着跟人生气。

　　“哼哼怪！”蔡小芬朝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又认真洗起了衣裳。别看桑榆嘴巴上小气，其实手松的很，对她也不错，也帮了她不少。她自觉跟桑榆待久了，人都聪明了不少。想到这里，她嘿嘿笑了两声。

　　等她洗完衣裳，进屋就发现桑榆在写什么。过去一瞧，立马惊讶的道：“桑榆，你这字写的可真好看。怎么形容来着，对，龙飞凤舞。”

　　“行啊，还会成语。我放吃的地方你也知道，你自个去拿。别贪心，不然下次可就没了。”桑榆头也不抬的道。

　　蔡小芬却没走，而是低头瞅了瞅桑榆在写啥，这一看，又“呀”了一声，“桑榆，村里这是要开服装厂？”

　　“没影的事，你一边去，别打扰我，我可得好好写。要是这服装厂真能开起来，我就招了你去当销售。”桑榆给她画大饼道。

　　“真的？我能行吗？”蔡小芬搓了搓手道。“我说能行就能行。”桑榆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写。

　　“那你好好写，我不打扰你了。这厂子可一定要开起来，我能不能当工人可全靠你了。”蔡小芬说着就去拿吃的了。桑榆吭哧吭哧写着计划书的时候，林川辉正在打电话。

　　“你决定呢？”

　　“是。”

　　张政委沉默半响才道：“回来，我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

　　“谢谢政委，不过我已经不适合再留在部队了。”林川辉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胳膊。一年前，这只胳膊中了一枪。他来前进村，养伤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他以为已经好彻底了，只到打那根绳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只胳膊大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怎么？你小子想当逃兵？你就算要退伍，也得回来走程序不是。”张政委压着火气道。这臭小子，当不了兵王怎么了，退居二线怎么了，谁还能一辈子都站在最前线，怎么就要退伍了。

　　“我怕我会舍不得。”林川辉说了实话。来前进村的时候，他的组织关系已经转到了大前公社武装部，所以回不回去都行。

　　“我看你小子是乐不思蜀。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娃呢？人家不能随军，所以你就要退伍。”张政委突发奇想道。

　　林川辉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桑榆，不过他很快正色道：“政委，你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留在前进村的原因。”

　　“你就不想再见见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想再见见你那些兵？前天，刘副班长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张政委打起了感情牌。

　　林川辉笑了下道：“政委，你忘了，流血不流泪是我们的光荣传统。这我要是回去了，见着你们一个两个的哭着喊着不让我走，我心里也难受不是。”

　　“嘿，你这个臭小子。罢了，就随你吧，以后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张政委看着窗外道。当初派林川辉去的时候，他就想过今天。这小子太骄傲了，早在他的胳膊中弹的时候就提过退伍的事，只是被他拦住了。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老林。想着林川辉退伍也好，好歹命还在。

　　“叔，谢谢你。”林川辉松了口气道。

　　“行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没事记得给你婶子打个电话，她一直惦记着你了。”张政委说着就挂了电话。

　　林大民见林川辉放下电话，这才凑过来道：“林知青，你真的不回部队呢?”

　　林川辉点了点头，“不回了。”

　　林大民高兴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你以后就是我们武装部的人了。”

　　林川辉摇了摇头，“我想继续做一名知青。”事实上，这一年他已经习惯了做一名普通知青。

　　“这...你可要想好呢？虽说你的胳膊受伤过“这...你可要想好呢？虽说你的胳膊受伤过，但是我看你身手不弱，怎么的也比我这个退伍老兵强。留在武装部，以后也有一个保障不是。”林大民有些不解的道。

　　“我已经想好了。”林川辉目光坚定的道。

　　“行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林大民有些失望的道。

　　林川辉走出公社武装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武装社大门一眼。透过武装社大门，他好像看到了部队大门。这回，他是真的放下了。

　　离开公社武装部后，他又去县里医院看了下方大成，这才回到了大前村。

　　见着他回来，除了还躺在床上的苏敏仙和照顾她的陈萍，大家伙齐齐看了过来。林川辉也没准备解释，扭头就要回宿舍。

　　“表哥，方大成呢？”梁原站起来问道。方大成床铺离他很近，两人关系不错。

　　“他受了伤还在医院，你们要是想去看他可以去县医院。”林川辉回头道，一眼看到了桑榆，就见她低着头在吃饭。

　　“梁知青，你跟林知青是亲戚...”汪春红忍不住问道。

　　“嗯。我们两家住的远，以前也没怎么来往过，所以看起来比较生疏。”梁原半真半假的道。

　　蔡小芬却道：“林知青，听说你去抓特务呢？你...”她可不管林川辉跟梁原是什么关系。

　　“是协助。我以前当过兵，目前退伍了。多的我不能说，你们也别问。”林川辉简短的道。

　　蔡小芬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你那身板看着就像是当过兵的，桑榆还不信。”

　　桑榆：“...”

　　蔡小芬见桑蔡小芬：“你当了几年兵？”

　　“三年。”林川辉说完就朝屋里走去。

　　汪春红：“蔡小芬，你不会是看上林知青了吧？也不看看你什么样，人能看上你。”说完，她就打量起林川辉来。别的不说，这大个头这身板就比李大林强多了。

　　“胡说！要看上我早看上了，还会等到现在。”蔡小芬说完还看了桑榆一眼，见她没信这才松了口气。

　　李大林就坐在汪春红边上，见她盯着林川辉，脸上有些挂不住的道：“春红，你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汪春红心虚的收回了眼。

　　何琴却问梁原：“林知青他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好像从没听过他提过家里。”

　　梁原想了下才道：“我二姨和二姨夫都不在了，他家里就剩他一个。”

　　“这么惨！”蔡小芬说着还朝桑榆挤了挤眼。

　　何琴原本想着林川辉跟梁原是表兄弟，想来对方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正准备转移目标，闻言却是没再多问。一双眼又盯上了梁原，苏敏仙病了，岂不是的机会来了。

　　梁原见了，立即站了起来道：“你们聊，我进屋看看敏仙醒了没？”

　　汪春红见了就对旁边的李大林道：“看见没，学着点。”

　　李大林笑嘻嘻的道：“哎呦，我的姑奶奶呦，我对你还不够好。”

　　崔玉英见他们两个打情骂俏，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起身进了屋里。路过苏敏仙的床铺时，见陈萍不在，就对梁原道：“梁知青，你要去看方知青吗？如果你要去，到时候叫上我。大家好歹住在一个院子里，他受了伤我们该去瞧瞧才是。”

　　“是该去瞧瞧。等明日吧，到时候我再问问，看看还有谁去。”梁原点了点头。

　　崔玉英达到了目的，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苏敏仙，这才回到自己床铺边。

　　见人都散了，蔡小芬正想跟桑榆说林川辉不适合她，桑榆就站了起来。

　　“你去干嘛？”

　　“回去继续写计划书！”

　　“你来真的？”

　　“不然你以为是假的？”

　　“那我岂不是真有机会当工人？”

　　“就凭你这厚脸皮这整天叭叭叭的劲，做销售应该可以。当然，这厂子即便开起来了，也不是全是我说了算，还是得你自己本事过硬。等我闲下来后，给你培训培训，约莫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