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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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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燕燕忍不住道:“像苏姐姐这般的人品,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配的上她。”
苏敏仙笑了笑道:“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
王燕燕有些担忧的道:“苏姐姐,他既然回城了,怎么没带上你。你不怕…你看看我就知道了,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当初我跟徐天在一块的时候,他还不是百般讨好,谁知道都是为了我的工作和钱。”
苏敏仙还没说话,何琴便语气微酸的道:“这你不用担心,梁知青可是京城人,人还住在大院里面。端的龙章凤姿,跟敏仙再般配不过。”
王燕燕却捂着嘴道:“啊,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很讨姑娘们喜欢。这回了城,他家里还不…对不起,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被骗。我当初看上徐天,也是因为他生的俊俏。我娘说他是个草包,我偏不听。”
苏敏仙皱了皱眉,这王燕燕倒是心口如一,只不像个聪明的。要不是看在王霞的面上,她都懒得应付她。
说曹操曹操到,王霞可不就回来了。因为王燕燕来了,所以她今个也没加班,见着大家都坐在院子里讲话,就开口问道:“春红呢?她不是早回来呢?”
“妈,春红姐在搬东西。”王燕燕不以为然的道。听何琴说,这汪春红平时没少仗她妈的势,她当然不喜欢。好在她识相,知道她来了就搬了出来。
王霞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我找春红说说话。”
进去的时候,汪春红正铺床。
“春红,对不起。燕燕来的突然,只能委屈你先搬回来住了。”王霞带着些歉意道。
“王姨,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汪春红心里虽不舒服,却也知道王霞不能得罪。
“不麻烦,是我让你过去陪我的。”王霞说着就帮她收拾了起来。
见整个宿舍只有崔玉英帮她收拾,忍不住皱起眉道:“玉英,按理这话不该我说。你们都是知青,又住在同一个屋里,应该放团结些才是。”
崔玉英点头道:“王姨,你说的对。只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又何必强求了。”
王霞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别人不说,我看你是个好的。春红性子急,心里也没什么成算,要是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你帮着劝着点。”
“哎。”崔玉英点了点头。
王霞见她答应了便又道:“今个又是小陈做饭?”
崔玉英有些尴尬的问:“是。前几日我身子不舒服,她帮着我做的,这回正好轮到她。这不是最近吃饭的人少,一个人倒也忙的过来。你们忙,我去厨房看看。”说着,她就去了厨房。
才到厨房门口,就见着陈强坐在灶口,正笑着跟陈萍说话。她想了想,便没进去。心里却有些失落,想着连陈萍都有了好归宿,只剩她一个还单着。陈强虽然生的不起眼,在知青院里也没什么声音,人却是个踏实肯干的,配陈萍倒是绰绰有余。陈萍跟着他,以后日子肯定不难过。这样想着,她就看着蔡小芬满脸堆笑的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见着她,立马藏到了身后。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蔡小芬说着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就见着陈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啧啧啧…陈强,你这是帮陈萍做饭了。”蔡小芬调侃了一句就走了。陈萍正要解释两句,就见她两个都走了。看了陈强一眼,脸忍不住红了。崔玉英跟在蔡小芬后面,好容易瞧见她手里的东西,却原来是只蝴蝶发卡。想着自己要是答应跟林大友相亲,这发卡就是她的了。这个念头叫她脸上一红,忙摇了摇头,她何时这般短见了。
何琴见不得蔡小芬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只她才回来,不好说她。转而看向崔玉英道:“你瞧见什么呢?脸怎么红成这样。”
崔玉英笑了笑道:“我原是想着帮陈萍烧火,谁知道陈强坐在灶前呢,倒不用我。”
蔡小芬亦小声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凑到一块呢?”
苏敏仙皱了皱眉道:“不过是帮着烧下火,你们别胡说。”
何琴冷笑道:“怎么,只准你谈对象,不准陈萍谈?”
“我何时不准她谈了,我只是觉得没搞清楚状况就在背后妄自揣测,非常不尊重人。”苏敏仙淡淡的道。
何琴拿腔作调道:“我们又没说什么,我们揣测什么呢?你是仙女,你清高,你不屑在背后说人。我们是小人,好了吧!切…装什么装…”
“好了,好了。等陈萍出来,你们问问她就好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王燕燕打圆场道。看来她妈说的没错,这群知青果然没一个好惹的。
崔玉英亦跟着道:“往常我们做饭,陈强几个也有帮忙烧火的。”
蔡小芬就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在你们眼里,譬如我和汪春红,陈萍也算,家境普通不说,长的也普通,自然不配男人们献殷勤。一旦有,哪怕那个男人你们瞧不上,你们心里也酸的跟吃酸葡萄似的。都说人比人气死人,可不比那能显出你们的不凡来了。就说汪春红,她就是个她不开心别人也别想开心的性子,便是她开心,别人也不能比她更开心。她还得时刻表演开心,生怕别人以为她过的不好,就指着别人的目光过日子,我都替她累的慌。我现在是看开了,我要先离开这泥潭了,你们继续待在里面打滚吧。”
说完,她就准备进屋。
只还没进去,就看着汪春红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啧啧啧,你怎么又搬回来住呢?也亏得你脸大,我还记得你搬出去说的话呢。”蔡小芬说着话就要进屋,却被汪春红堵住了门,
汪春红气的大叫:“谁跟你一样呢?”
蔡小芬笑道:“哎呦,你还不承认。也是,先前你最是要脸,整天整的跟个道德标兵一样,批这个批那个的,倒也哄住了几个人。可惜啊,你没装下去,露了馅,整的名声烂大街了。若真照你先前说的,你都可以被抓去游街了。”
“你….”汪春红气的说不出话来。
“小蔡,你这话也说的太难听了些。”王霞不赞同的道。
蔡小芬这会子已经无所谓进不进厂了,也就不像从前那般在王霞面前装相,闻言笑道:“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呢?咱们知青院,表面上瞧着还不错,内里早就千疮百孔。日积月累的,大家伙矛盾深着了。王姨,我劝你啊,少掺和的好。”说完,她就推开汪春红,拿着发卡进了屋。
见着桑榆在屋里看书,她便将手里的发卡在她面前晃了晃,“林大有送我的。”
桑榆瞥了她一眼,“你问他要的?”
“才不是,他主动送我的。”蔡小芬喜滋滋的说完,又贱兮兮的道:“瞧把你酸的,林知青难道没送过你东西。”
桑榆想了想还真没有,不过她也没生气,“我看啊你还是别高兴的太早,也别嚣张太过。一个发卡而已,瞧把你高兴的。”
“嘿,你就是嫉妒。我知道,你跟她们一样,在你们眼里,我不配有人对我好,但凡对我好,都是怀着别样心思。”蔡小芬阴阳怪气的道。
“就目前我看到的,你除了脸皮厚,身上的确没什么可取之处。不对,你是个干活的好手,这也算你唯一的优点了。”桑榆想了想道。
“所以你承认呢?你瞧不起我。”蔡小芬追问道。
“是有些看不上。”桑榆也没否认。
“你凭什么看不上我?你也不怕我去举报你。”
“屋里就我们两个,你没证据。”
“哼,桑榆,我就知道,你比我好不到哪去。我告诉你,我才不傻。我如今也不指望什么情啊爱啊的,日子过的去就成。甭管林大有图我什么,人愿意讨好我,我就愿意接受。总归要嫁人,嫁谁不是嫁。”
“随你。我就是想说你别把人都得罪死了,也给你留条后路。”
“知道了。”
蔡小芬说完就躺在了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蝴蝶发卡。
桑榆看她一脸痴汉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屋外,何琴几个正沉默的吃着饭。除了陈萍和两个男知青,其他人都是各怀心思。
吃完,陈强还帮着陈萍洗碗,陈萍也没拒绝。
等她从厨房出来,苏敏仙才拉着她到外面问道:“陈萍,你这是接受陈强呢?”
陈萍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敏仙见她满脸通红,还是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要回城的吗?”
陈萍抬起头道:“我可以跟陈强一起回去。”
苏敏仙忽然道:“我没怎么注意过陈强,他读过高中没有?”
“他跟我一样,只读完了初中。敏仙,不瞒你说,即便高考恢复了,我怕是也考不上大学。”陈萍压低声音道。
苏敏仙叹了口气,她也知道陈萍的基础太差了,说是初中读完了,事实上很多初三的题都不会做。这般想着,她也没再多劝,“你自个考虑清楚了就行。你有没有问过陈强,他有把握回城吗?”
陈萍犹豫了下还是道:“他家里只有一个姐姐,他是替他姐下乡的,他家里一直在想办法让他回城。就在前几天,他家里寄了信来,说是已经有眉目了。正是因为他要走了,这才大着胆子来找我。说是,说是只要我跟他结婚,他就能带我回城。还说,还说他一直偷偷喜欢我。这事他只告诉了我,我只告诉了你,敏仙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那你是已经决定呢?”苏敏仙不知是该为她感到高兴还是该为她担忧。
“嗯。等他得了准信,我就跟他去领证。”陈萍握着苏敏仙的手紧了紧。
“这事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你也别再跟人说。”苏敏仙想了想还是嘱咐她道。
“我知道。敏仙,你别担心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陈萍目光坚定的道。
苏敏仙拍了拍她的手,“回城后,记得给我写信。”自从服装厂在海市拿到订单,好消息那是一个接一个。为了在规定时间内赶制订单,服装厂不得已两次扩招。也因着如此,前进大队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不仅本大队的人,就连隔壁大队的人都时常在服装厂外面晃悠。想走关系进服装厂的人也越来越多,只这些都跟桑榆没关系就是。
林大江每日里是痛并快乐着,桑榆瞧着他走路都在打飘。也因着太忙,他也很久没找桑榆,桑榆可以集中精力看书学习。
这天早上,桑榆才进办公室,就发现春丫的脸肿成了个馒头。
“春丫,谁打你呢?”桑榆放下包后,立马走到了她跟前。
“没,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春丫忙低下头道。
“撒谎,你这分明是人打的,看看你这脸都快没一点好肉了。”桑榆说着还捶了下桌子。
春丫吓了一跳:“榆姐,你别生气,这真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不说实话是不是?你不说我自己去问。”桑榆说着就要往车间里去,却被春丫给拉住了。
“别去,我说。是我爹打的,他喝醉了,打我娘。我去拦他,被他打的。”春丫急忙道。
“你爹经常打你娘?”桑榆几乎是肯定的问道。
“喝醉了酒就打,生气了也打。以前我都是躲在一边看着,可昨天我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榆姐你先前跟我说的话。我想着这要是你,你肯定会上去阻止,所以我就冲了上去,我劲可大了。虽然很痛,但榆姐我不后悔。虽然我被打了,但是榆姐,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了。你知道吗?我也打了我爹,我拿菜刀把他的胳膊砍了,流了好多血,原来他也会怕。还有我奶,我差点削掉她一只耳朵。谁打我我就砍谁,他们现在看到我都离的远远的。我还告诉他们,谁要是再欺负我娘,我就一把火把房子烧了,大家一起去死,谁也别想好过。”春丫一边说还一边小心觑着桑榆的脸色,见她没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昨个她也算一战成名了,原本老实孝顺的她,变成了很多人口中的“不孝子孙”。毕竟打老婆打媳妇的可不止她爹她奶,自然都站在他爹她奶那边。也有骂他爹他奶不做人的,更有和稀泥的,说她疯了的也有,她现在简直就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以前他爹打她娘,她舅舅们也为她娘出过头,村人也有人劝的,妇联也上过门,就连大队长也训过他爹,可惜通通没用。但是昨个她砍了她爹一刀,他爹瞧着似乎真怕了。就连她那些叔伯,看到她真砍了她爹,也没敢上前捉她,就怕她一刀子把他们肚子捅穿。昨个她拿着刀的时候,是真想跟他们同归于尽。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拿着刀的时候她隐隐还感觉到一股子兴奋,这让她现在想来都有些害怕。
桑榆惊讶的看着春丫,最后朝她伸了伸大拇指,“春丫,你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春丫闻言高兴的笑了,只很快就换成了“嘶嘶”声,却原来是牵动了伤口。
桑榆见着她这样,拉她起来道:“走,我带你去卫生室看看。”
春丫忙摇头:“不用了,养几天就好了。”
“你这必须得擦药。”桑榆不容她拒绝的道。
“那榆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给我娘也买点药,她伤的比我还重。”春丫忍不住道。
“严重吗?要不要送医院?”桑榆立马问道。
“她被我爹踢到了后腰,爬都爬不起来。我想送她去医院的,奶不给钱不说,还不让我送她去,我的工资都捏她手上。我原是想着托人给我姥家里递个信,借了钱再送我娘去医院的。”春丫说着话,泪先流了出来。
“快别哭了,我这就去找大队长,让她安排人送你娘去医院,钱我先给你垫着,以后直接从你的工资里扣怎么样?”桑榆说着就拉着她去找林大江。
“榆姐,谢谢你。我以前还误会你不喜欢我,对不起。”春丫抹了抹眼泪才道。
桑榆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
林大江就在隔壁的办公室,见着春丫过来,就知道她的来意。昨天春丫就求他帮忙送她娘去医院,奈何春丫她奶就是个滚刀肉,不出钱不说,还撒泼打滚不让人送她媳妇去医院,又说要去告春丫杀人,他为了息事宁人,这才两边各打了一大板。这会子见着春丫,他有些为难的道:“春丫,不是队里不帮你,实在是你昨个做的太过了。你要不趁你奶这会子不在家,叫王大夫去你家看看?”
春丫有些失望的道:“也好。”
桑榆却道:“大队长,春丫昨个那样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这不是她的错。相反,这说明了大队和妇联的工作没做好。像春丫她爹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拉去劳动改造。现在可是新社会,春丫她爹和她奶却还在搞旧社会虐待媳妇那一套,这就足以说明他们的思想有问题。他们为什么这般有恃无恐,就是因为知道你们拿他没办法。但凡你们把他们树成典型,不仅让他们人人喊打还让他们出点血,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还有,春丫说她娘爬都爬不起来,搞不好是脊椎断了,这要是不去医院看看,瘫痪了可怎么办?你叫春丫怎么活?”
林大江被唬了一跳:“有这么严重?”
“你送她去医院瞧瞧就知道了。”桑榆说着话就带着春丫往外走,“走,春丫。要是大队不管,咱们就去公社。要是公社不管,咱们就去县里。要是县里不管,我们就去市里。现在可是新社会,肯定有人愿意为我们做主。”
林大江赶忙站了起来,“榆丫头,我可没说不管。你等下,我这就找两个人跟你们一起去。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
所谓县官不如县管,桑榆当即停住了脚。等林大江出来了,她先去人事那请了假,又让春丫跟林大江等人回去接她娘,她自个则回知青院拿钱。
春丫她娘跟桑榆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位不仅不柔弱,还生的有些壮实。反倒是春丫她爹,生的又矮又瘦。春丫他爹因着伤了胳膊,所以没去上工。见着他们要接春丫她娘去医院,他也没说话,只远远的看着。看着春丫的时候,眼里还露出点不自在来。
见春丫她奶不在家,林大江很是松了口气。叫人将春丫她娘抬到牛车上后,就催着人赶快走。
春丫她娘似乎很怕羞,上了牛车后一直都躲在被子里面,一句话都没说。这个时候正是上工的时候,除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倒是没碰到几个人。
眼看着路上无人,桑榆就故意对春丫道:“我瞧着你娘比你爹壮实多了,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了,她怎么就次次挨打?还让你替她撑腰?”
“咳咳…榆丫头,你可别胡说,女人怎么打的过男人。”林大江不以为然的道。
桑榆却道:“大队长,大部分女人在体力上的确比不过男人,可这也不是绝对的,也得看各人。我觉得最主要的是,女人还是心太软了。你看春丫,昨个她不就凭着一把刀把一家子都给制服了吗?虽然我不赞成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但若是自个都要被打死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便是不伤人,吓吓他也行。再者,男人难不成就没有软弱的时候,趁他睡觉或者喝醉的时候,狠狠揍他一顿,揍的他怕了他也就不敢再打人了。又或者剁了他的命根子,反正也死不了。他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挺威风的吗?那就让他做不了男人。你看他把春丫娘打成这样也什么事都没有?春丫她娘要是不小心剁了他的命根子应该也没事吧?他也不好跟人说他不行不是。反正不治他,也是挨揍的份。”
桑榆说完,就看向躲在被子里的春丫娘,她却是一动没动像是没听见一般。
春丫却是眼睛晶亮的看着桑榆,她就知道桑榆跟别人都不一样。以前她总是怕别人说她不好,好似只有得了别人一声好她才能心安似的,所以她什么时候都叫自己忍,她娘也让她忍。越忍她就越难受,以至于没人说她不好的时候,她自己也会跳出来指责自己。可桑榆不一样,她不仅自信的很,还一点亏都不吃,也不在乎外面如何说她,过的潇洒极了。她以前不喜欢她,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以至于有时候面对桑榆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虽然,她一直在讨好她。
倒是林大江大声道:“榆丫头,你可闭嘴吧,别教坏了春丫。”
“哦。”桑榆摸了摸春丫的头道:“我刚才说的都是下策,不到没办法的时候一般别用,凡事还是要智取。别的不说,得占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你奶不是会撒泼打滚吗?那你也撒泼打滚。对于你爹,你就得知道你爹最在乎什么?然后拿他在乎的事辖制他。懂了吗?”
春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回林大江没有出口制止桑榆,他也希望春丫家能少给他闹事。到医院一检查,却原来春丫娘是小产了。不仅把桑榆和林大江搞沉默了,春丫娘和春丫也哭的不能自已。等春丫她奶赶到医院,林大江忍了又忍还是把她训了一顿。眼见着春丫她奶还要闹,林大江不得不把桑榆说的那一套拿了出来,言明她要是再闹,就让民兵把她抓去改造。春丫她奶果然被吓住了,却也不愿在医院里照顾媳妇,更是没留下一分钱,悄无声息的溜了。倒是春丫她姥姥家得了消息,赶来了医院,见闺女没事,这才好生感谢了桑榆一番。期间,桑榆试探了几句,见她们都不赞同离婚,便没再多言。她是知道的,人的观念极难改变,如春丫这般实属难能可贵。
眼见着没什么事了,她就跟林大江一起坐牛车回村了。路上,林大江见她沉默不语,还出言劝解了她几句。
桑榆这便跟他说了把春丫爹树典型的事,林大江到底没同意。桑榆无奈,她知道林大江的顾虑。一来大家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不敢把事做的太绝,就怕祸及家人,所以不得不维持一个表面和平。二来这事到底触及满村大老爷们的利益,林大江是大队的人推举出来的,某种意义上代表了这些大老爷们的利益,如果他一意孤行,以后开展工作怕就难了。再者,这事光桑榆主张没用。关键是那些苦主,如春丫娘这样的,她们自己没想着闹,也没那个决心闹,一个搞不好就会两头不讨好。
如此,桑榆也就没再多说。以前她是没在意,可自从服装厂成立后,她也算咂摸出点味来。农村就是个关系社会,讲究的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这里面的人际关系复杂着了。
林大江知道桑榆对他失望了,却也没在意。年轻人,满腔的热血,能不失望吗?可这世间事,叫人无奈的多了去了,习惯了就好。他这个大队长,能把握住大方向就不错了。
心情不好,桑榆回去干脆又请了半天假,转头回了知青院。
蔡小芬正坐在屋檐下洗衣裳,见她回来忍不住问她:“春丫她娘怎么样呢?”
“春丫她娘小产了。”桑榆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边上。
“春丫她爹可真不是个东西,也够狠的。”蔡小芬说完继续洗衣裳。
“不是,你就这反应?”
“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跟我又没关系。你不会是因为这事不高兴吧?我跟你说,不值当。别说这些农村汉子,就是城里,打老婆的也不少。我爹以前就老揍我娘,只等着我们都大了,他这才不怎么动手了。我娘有时候生气也挠他,夫妻之间,吵架打架都是常有的事。就这,我有时候说我爹一两句不好,我娘还护着他了。”蔡小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桑榆想起春丫的话,忍不住问她:“你爹打你娘,你没阻止?没劝她离婚?”
蔡小芬不以为然的道:“我要是敢劝我娘离婚,那我就是罪人。再说,我娘也不听我的。你以为离婚容易,离婚了孩子怎么办?离婚了你又能去哪?你以为二婚头能找到个什么好的?说不定照样打你。过日子嘛!还不都是凑合着过。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还不都那个样,我劝你别指望太多。”
“那你甘心忍一辈子?你就不怕被打死?”
“他不敢。别人我不知道,谁打我我肯定会打回去。便是打不赢,谁叫我不好过,我也不叫他好过,我蔡小芬可不是好欺负的。”蔡小芬信誓旦旦的道。
桑榆却道:“你娘家不在这,没人给你撑腰。要是林大有真打你,还真不好说。”
“你怎么不盼我点好。林大有好歹多读了几年书,应该不打人吧?”蔡小芬有些担忧的道。
“谁知道了。”桑榆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道。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好好的,跟我说这些干嘛。”蔡小芬说着扭干衣裳,端着盆走了。
桑榆干笑了一声,回屋躺着去了。
还没躺下,何琴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听说你花钱把春丫她娘送医院去呢?你说你有那闲钱,怎么就不能借我几块?好歹大家都是知青。对于村里人来说,我们到底都是外人,你帮助他们他们也不会记你的情。亏得你巴巴的设计衣服,帮助他们建服装厂,在厂里说话却一点份量都没。”
“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倒宽。”
“罢了,我好心劝你,你不领情也罢。”
崔玉英将采来的山货倒在门口的簸箕里,也走了进来,“桑榆,你下午不上班吗?”
“请假了。我要睡觉,你们别再跟我说话了。”说完,桑榆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崔玉英就问何琴,“桑榆这是怎么呢?”
“谁知道她在那吃瘪了,只知道朝我们发邪火,也就这点出息。哎,你说陈萍这会子在干嘛?往常我们都看走眼了,以为她最老实,谁知道她不声不响的巴上了陈强,还跟着人一起回城了。陈强也是,有那关系,也不吭声,难不成我们就这么坏,能坏了他的事怎么的。”何琴有些怅惘的道。
眼看着已经有三人回城了,她那颗原本死了的心又死灰复燃了。可惜崔行是个没本事的,虽然进了服装厂,却也依旧得待在农村。在这地方,再怎么保养,依旧瞧着灰里土气的。
崔玉英却意有所指的道:“别想那么多了,我看着敏仙和桑榆都在看书,我们没事也多看点书吧。”
何琴却是焦躁的道:“我一看书就头疼,先前还好些,如今在这住了几年,是彻底看不进去了。便是真像你猜的那样,我怕是也没机会。”
崔玉英闻言便没再多劝,她跟何琴的关系当真谈不上好。只大家都住在一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时候还得互相帮衬,这才总是这般吵了和好和好后又吵。这样想着,她就拿起了桌上的课本看了起来。
桑榆睡了一觉起来,这便又跟个无事人一样。她这人就是这点好,从不为难自己。不过吃完饭后,还是找到了林川辉,两人先是互相检查了对方的课业,这才说起话来。桑榆趁机跟他说起春丫她家的事来,见他一脸的不赞同,甚至赞她做的好,她这才真正高兴起来。
春丫家里的事,最终还是跟村里的大多数八卦一般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倒是春丫,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再没了从前的畏缩,整个人都变的阳光起来。桑榆见了很是欣慰,觉得自己也不全是做了无用功。她想,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成的,有了一个春丫就有第二个春丫。
这事过去没多久,蔡小芬就嫁去了林大有家。桑榆不仅送了她一条大红围巾,还作为娘家人送她去了林大有家。因着她出嫁的缘故,先前住在一起的矛盾似乎也一夜就消失,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面上大家都露出了不舍。但是把个蔡小芬感动的,说是她以后会常回来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