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一样的》兔耳处方糕

9、你知道为什么吗。

　　Chapter 9 你知道为什么吗？

　　商让赶时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后就走了。

　　我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一个人走进了电梯。

　　给我开门的是二姑，她看见我来以后，脸上止不住的笑，还非常贴心的把我手中的礼盒接了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侄女婿呢？在停车？”

　　我换上一次性拖鞋，摇头：“他公司临时有点事，今天来不了了。”

　　“这样啊——”

　　“哼，我就知道。”坐在沙发上的是陆毅军，他摘下眼镜，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瞧我。

　　一顿饭是在极度压抑的环境中进行的。
　　如果只是沉默那还可以忍受。
　　我是一定可以忍受的。

　　“对了，早早。二姑家里有个堂妹今年考到了什么艺术大学，学的也是古典舞，你不是在省歌舞团里工作嘛，可以帮二姑问一下你们那里还招人吗？”

　　这句话由毫不知情的二姑说出来，无疑是在给陆毅军难堪。

　　果不其然，二姑刚说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就摔了筷子。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后，我看向被吓了一大跳的二姑：“抱歉啊，二姑，我去年就从辞职了，现在没在里面跳舞了。”

　　二姑赔笑道：“害，我还以为什么呢，没事啊，你现在在哪上班呢？二姑那天去看你。”

　　“我现在在家附近的一个机构当舞蹈老师，教小孩子跳舞。”

　　“舞蹈老师？舞蹈老师也好啊....哈哈，现在老师很吃香的。”

　　骄傲如陆毅军，此时脸已经黑了一片：“她那就是小作坊的老师，一个月那点钱养不养的活自己都是个问题。”

　　“也是，您眼里能瞧得起的工作恐怕也没有几个。”我抽了一张纸，慢慢的擦着嘴巴。

　　坐在我身边的蒋庆已经开始扯我的袖子了，不用想也能猜到她是让我少说一点。

　　“你再说一遍。”陆毅军拍桌而起，音调拔高，声音震耳欲聋。

　　我的手颤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站着的姿势没动分毫。

　　“我有说错吗？”男人前所未有的生气，“高中让你去读小语种，毕业了之后和你表哥一样直接进高翻院，你不要，非要跑去艺考当什么舞蹈生。”

　　“大学四年，你只给家里打过三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是为了要户口本，你妈不肯给，你就去偷。偷了家里户口本就跑去和别人结婚。好不容易进了歌舞团，还没待上半年，又辞职，跑去当什么少儿舞蹈老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他手里的保温杯突然磕在茶几上，搪瓷内胆和玻璃台面相撞，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你照镜子自己看看，看看你现在究竟是拿一个怎么样的眼神看我的。是觉得我没资格管你？我告诉你，我可以管你一辈子！”

　　我低着头，凌乱的头发丝挡住我的视线，我却连拨开它们的力气也没有。

　　我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颤抖。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从那个歌舞团里面辞职的。你给我介绍的那个首席，那个师兄，在更衣室装了摄像头。他拿着照片威胁我。”

　　我抬起眼，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我不肯，他就要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

　　偌大的餐厅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陆毅军走到我的面前，他的嘴巴在颤抖。

　　就在我以为他会对此感动亏欠又或者露出一丝心疼的反应时，他开口了。

　　第一句话是：“商让知道吗？”

　　商让知道吗？
　　他何止知道。

　　“你以为我是怎么顺利的离开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我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陆毅军气得手都在抖：“你应该瞒下来！你怎么能让他知道？他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你就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想的吗？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你已经26了！走到外面去别人都要叫你阿姨的年纪。”

　　蒋庆见他还想动手，连忙上前想要拦住他。

　　她一步三回头，让我少说一点刺激他的话。

　　我没忍住，睫毛微微颤着，那一巴掌让我整张脸都变得像火烧一样：“是像你一样想我吗？”

　　“你少说点！”蒋庆走上前，打断我的话。

　　陆毅军发起火来，管面前拦着的人是谁。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就是你让她去学什么舞蹈。”

　　男人一把推开面前的蒋庆，蒋庆没站稳，腰磕到了桌角，就在她快要跌倒的时候，我扶住了她。

　　她眼眶里含着泪，推着我，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造孽。

　　我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无所谓眼泪会不会在他们面前落下。

　　“妈妈。我上楼之前，一直告诉自己，忍一下就好了，反正你们什么样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其实我一直想过的，不过是准时下班，回到家有热饭吃的日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商让结婚吗？”

　　好好的一顿饭闹成这样，四周全是破碎的玻璃渣，一不小心就会扎进皮肤里。
　　但我居然有一瞬间觉得，就算是被扎了，应该也没有此刻疼。

　　我把买好的金项链的包装盒拿出来，就放在了餐桌上。

　　彻底离开这个家之前，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想，我总要和一个爱我的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