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之笼》江荫塘

16、过去2 方寰是

　　方寰是在某年冬天被蒋青收养的。
　　那真的是一个很冷的下雨天。
　　半个月前他被养父养母从家里赶出来，在大街上乞讨了一段时间。
　　那会儿为了生存，他甚至与野狗抢食，在泥坑里滚的脏兮兮的，最后还是没抢过野狗。
　　就在他缩在墙角等待死亡来临时，蒋青出现了。
　　他像一颗散发着光芒的星星。
　　一见到那个人，方寰的视线便挪不开了。
　　那真是一个十分俊俏的少年。
　　虽然他脸上有疤，但这个人并不凶。
　　视线对接那瞬，他脑海里便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好想跟他走。
　　于是后来他如愿被收养，在日复一复的相处中，逐渐喜欢上了这个收养他的人。
　　也学会了装可怜可以让他心软，可以实现自己的任何愿望。
　　只是12岁那年突发了一场意外。
　　他被人绑架了。
　　绑架他的人是□□的头子。
　　叫蒋明晖。
　　那人说蒋青并不爱他，只把他当做宠物而已。
　　他当然不相信，立刻就反驳道。
　　“我哥才没有把我当宠物，他可爱我了!”
　　“爱？”蒋明晖想起什么般，呵呵笑了半天，“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没等他回答，那人就继续道，“他是我养大的，是我手下的一把锋利的刀。名字是我给他取的。身份、地位，一切都是我给他的，他替我杀人办事，为我无恶不作，你觉得，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懂爱？”
　　方小寰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还是尽力维护蒋青。
　　“他才不是什么刀。他是我哥，我哥会永远爱我，你别想挑拨我们!”
　　蒋明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的更厉害了。
　　“对他来说，爱可不是最重要的，权利才是。”
　　“比起你，他更想要的是我现在这个位置。”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姓蒋吗？那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和他抢这个位置，哼，他觉得，这个位置只能是他的。”
　　“而你，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丢掉的狗崽子。”
　　方寰一时怔住了。
　　当年他确实问过蒋青，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和他姓，而蒋青却没有解释，只说不想。
　　为什么不想？真的是怕自己会同他抢□□帮主的位置吗？
　　……可是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他哥。
　　见他神色迷茫，蒋明晖又道:“你爱你哥吗？要是真的爱他，就该牢牢把他抓在手里，而不是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爱，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我该……怎么做？”
　　自那之后，他开始为蒋明晖办事。
　　随着年纪的变大，他发现他哥确实很少在他身上投入同小时候一般多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忙生意。
　　这也让他对他哥的渴望与怨气越来越强。
　　他知道蒋明晖有询问过他哥是否想结婚，而他哥并没拒绝。
　　为什么不拒绝？难道他哥真的想和别人结婚吗？
　　不是说好了不会丢下他吗？
　　一想到他哥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他就特别难受。
　　后来，他为了引起他哥的注意，特意在临近高考时安排了一伙人绑架自己。
　　只是那群人太不靠谱了，帮了他还有闲心在一旁聊天。被赶来营救他的，他跟那帮手下察觉了端倪。
　　为了不被他哥发现，他不得已才杀了他们。
　　不过他哥并没怀疑他，只让他十分开心。
　　但光有信任可不够，他想让他哥完全属于他。
　　那次酒会，他特意让他哥的小弟把他哥灌醉，这才成功捅破窗户纸，把他哥给吃干抹净了。
　　后来他把自己培养的手下借给蒋明晖时，没想到他会把他们拿去对付蒋青。
　　因为那会儿他正忙于学业，没怎么关注帮派内部的事，也不知道蒋青和蒋明晖要在白港区见面。
　　幸好有个手下传信给他，这才让他及时赶到，拦下了要对蒋青动手的手下们。
　　只是他也因此在他哥面前卸掉了马甲。
　　因为他哥震惊的眼神，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他哥会怨他吗？应该是会的，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了。
　　可怨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哥。
　　他可以为他哥做任何事，只要他哥愿意陪在他身边。
　　永远陪着他。
　　但是……到了最后他才知道。
　　长久以来，
　　蒋青想要的——仅仅只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