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之笼》江荫塘

10、不同 蒋青醒

　　蒋青醒来时，只觉得脖颈一阵酸痛。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打晕了。
　　他抬起手想揉一下脖颈，却忽然发现手上居然带着一串手铐，而手拷的另一端连着床头。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广的床上。肩膀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很疼，但不影响行动。
　　他又四下观察，这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房间。
　　像是卧室，面积很大，虽说装潢十分简洁，但该有的都有。
　　这是哪里？
　　他明明在废弃仓库里，然后……
　　见到了方寰。
　　即使亲眼见到了那孩子，他也不愿意相信，他会与蒋明晖同流合污。
　　他从不肯让那孩子知道他帮派里的事，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这些麻烦里，却没想到，方寰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踏进了这片污浊中。
　　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几年前？
　　还是一开始他就是蒋明晖派来的？
　　蒋青不愿意这样想他，但此时他不得不多想。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哥。”
　　方寰端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蒋青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的开了口。
　　“你是不是……”
　　“哥想问我是不是被迫的？”
　　方寰微微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心瞬间凉了。
　　“不是，我是自愿的。”
　　“为什么？”蒋青看了他半晌，咬牙切齿的问。
　　“什么？”
　　“为什么要和那个家伙混在一起？”
　　“这话该我问哥才是。”方寰也盯着他。
　　“哥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哥在做什么？如果不是我自己猜到了，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你是□□，是吗？”
　　“我不告诉你我在做什么，就是不想让你看见这些脏事。因为我把你当我的孩子，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混□□呢？”
　　“可现在，你还是踏进来了，还和他混到了一起。”蒋青冷冷的看着他，语气不似以往温柔。
　　“……孩子？”方寰也沉默了一会儿。
　　“说到底，哥你也只把我当小孩。”
　　“你帮他是为了什么？金钱？名利？还是地位？”
　　蒋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
　　“都不是。”方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他从没见过的占有欲，“只是因为你。”
　　“你帮他对付我，还说是为了我？”蒋青觉得好笑。
　　“不但是为了哥，更是为了我自己。”
　　方寰放下了手里的托盘，坐到床边。
　　“只有帮他，我才能得到你。”
　　“你在说什么？”蒋青皱起眉，不能理解他的逻辑。
　　方寰却不打算解释，而是反问道:“那哥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想得到那些生意，继承帮派，不也是为了权利地位吗？”
　　“……”
　　蒋青张了张口，却没有回答。
　　“不管是不是，如果哥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抢到手里。”
　　“……我不需要，比起得到它，我更想把它毁了。”
　　他低声道。
　　“……那我就帮你毁了它。”
　　蒋青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愕然。
　　“你说的轻松。这个帮派是蒋明晖的心血，哪有那么容易。”
　　“只要是我想的，没有什么做不到。”
　　方寰没有解释，而是微笑着看他。
　　正是这份熟悉的笑容，让蒋青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想我以前就说过了吧。我从小就喜欢哥。你捡到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可我发现，比起我，哥更想要自由。”
　　“要是离开□□，哥以后说不定就会找人结婚，再也不要我了。”
　　“你放屁，我不是说了我不会丢下你吗？”蒋皱了下眉，反驳他。
　　“我不相信哥说的。”方寰死死的盯着他，“我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
　　“只有把想要的东西牢牢的抓在手里，他才不会跑掉。”
　　蒋青发现，他完全不了解方寰了。
　　这个小孩，从前就是这样吗？
　　明明以前的他那么听话，乖巧又懂事，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我会不会跑和你帮助他又有什么关系？”
　　蒋青依然无法释怀他帮助蒋明辉的事。
　　“那个老东西说只要我把哥的声音搅黄，他就会对外宣传说你死了，到时候你就不用跟别人结婚了，并且还会永远属于我。”
　　方寰看着他，眉目中满是欣喜。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相信他的话？”蒋青冷笑道。
　　“当然不。”方寰也笑了，“我说了，我从不相信任何人。我自然有后手。那个老东西现在风光，也嚣张不了多久。”
　　他哼笑一声，目光却冷冷的，如刀子一般。
　　蒋青看了他许久，发现他真的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方寰了。
　　现在的方寰冷漠又有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