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我思存》悦东风

4、第 4 章 回

　　回府时天色已然接近傍晚，暮色的云铺就在天边，昏黄的日光也显得格外寂寥。已是深秋之景，想来应是过不了几日就会寒冷起来。林夫人并不言语，只是安静坐在马车里，似乎思绪万千，想来应该是回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
　　在宴席上，众人皆是熟络谈话，只有带过去的几个姑娘不曾言语什么，也是在她们的交谈中，陈淑云听出来了一些往事。兴许只是她们不怎么顾及婆母的面子，说着那些旧事，也成了宴席上的谈资。
　　林夫人王裕菡和王夫人王霖娉想来应该是本家的姐妹，因为年岁相差不多所以少时多在一起，听她们的口述，想来婆母少时很是爱慕如今的王家家主也就是王夫人的丈夫，而王夫人却是不怎么上心这些琐事，奈何世事无常，最终却是嫁给了林家。
　　林将军倒是和王霖娉一样，不怎么上心这种儿女情长。毕竟在府里，二人多是举案齐眉、恭敬有加，要说情谊，陈淑云真的看不出来几分。
　　晚间时分，林将军派身边的仆从特意传唤了二郎和陈淑云同去主母的院里，想来应该是有要事相商。陈淑云一路走着，心里却难得忐忑，如今林亦珮年岁正当婚娶，今日去宴席想来主要是想商量林亦笙的婚事，若是真的定下来，那林亦珮就必须完婚了。
　　陈淑云走进正厅时，正看见林夫人在和林亦珮说话，林亦珮依旧是从前那副事不关心的面容，而林将军则坐在主位上不曾言语。
　　“就不必行礼了，先落座吧。”
　　一直话少的林将军忽然开口，惹的陈淑云更加紧张。
　　“淑云，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对于这门亲事，你的看法是什么？”
　　林夫人见人落座后，也是没头没尾说出来一句。厅内一时安静，陈淑仪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儿子说过很多次了，我与她无缘，并不是良配，就算陈姑娘真的钟情于我，也改变不了我的看法。”
　　林亦珮接过话茬，目光冷峻地看向林将军，陈淑云只觉得心跳漏了一声，浑身仿佛被水洗了般冰冷。
　　“你这孩子，真是把你惯坏了，怎么能这样说淑云。”
　　林夫人声音很大，大有呵止之意
　　“母亲不也是不喜欢她嘛？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替陈淑云说这些，反正我心里早有所属。陈淑云是有万般好，我也清楚，但我和她终究无缘，怨不得任何人。”
　　林亦珮语气逐渐不耐烦起来，似乎这种话已经说了很多次。陈淑云攥紧衣服，心里早已空荡荡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才要问过淑云的意愿，就算你不喜欢她，但若淑云中意于你，那也是要完婚的。
　　林将军开口，算是解开了陈淑云的疑惑和紧张。她长舒一口气，看向镇静自若的林将军和神情复杂的林夫人，刚想开口，却有一种发不出声音的悲郁感涌上心头。
　　林夫人见状，忙示意身旁的嬷嬷，嬷嬷会意让小丫头给陈淑云上了茶，陈淑云接茶时手都在抖，勉强地将茶饮进口中后，方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别着急，慢慢说。我和将军的意思一样，这件事成不成虽然在你，但也是想问你真实的想法，若你也自觉与他无缘，我和林将军自然会做主为你再择良婿。”
　　林夫人还是头一次在陈淑云面前如此温柔，倒让陈淑云觉得不太真切，林将军用眼神威慑着林亦珮，林亦珮撇撇嘴，并未多言。
　　陈淑云缓慢起身来到正厅中间准备下跪，林夫人则起身，拉住了陈淑云。
　　“莫要如此，淑云，你说出来自己的意愿就好，不必心有负担。”
　　“夫人，将军，我也不想勉强自己。二郎的确是个好归属，但勉强的事，若是能抉择，我也不想余生都这般难为自己。”
　　暮色余晖，陈淑云说完，微微喘着气，她也不知道这句话说完会有什么威力，若是套子也罢，但她仍然相信林将军还不会对自己做太过分的事，毕竟嫁妆礼金还没完全付完。
　　“如此也好，老二的性子和你相差太远，若是真的凑到一起，日后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林荐抬起头，本想看一眼陈淑云，谁知目光所及之处，林亦珩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微微皱眉，不清楚这小子何时站在了此处。
　　林夫人没有再说什么，有种如释重负但隐隐作痛的感觉，神色很是不安。陈淑云刚想上前，林亦珮先她一步扶起了正欲起身的林夫人。
　　“母亲，今日事务繁多，我先付您下去休息吧。”
　　林荐招呼了人把王裕菡搀扶下去，随后对着林亦珩招了招手，陈淑云也刚好转头，看到了不知所措的林亦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