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香水》江荫塘

5、自白 江润白

　　江润白已经快吃饱了，却还没见江云冶来找他。而一旁的程薄意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于是他吃东西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吃完盘子里最后一颗水晶饺，他终于放下了盘子打算结束。
　　而程薄意也适时开了口:“吃饱了吗？”
　　“嗯。”江润白满足的点了点头。
　　“你哥哥还没回来。”程薄意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沉吟片刻，问道，“挺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呃，不，不用，我哥他……”似乎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江润白顿了一会儿才道，“他说让我在这儿等他，应该过会儿就来了，我打个电话给他。”
　　说着，他从西裤里摸出手机调到通讯界面，只是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打出一个数字。
　　“那个……程总，你有我哥的电话号码吗？他没告诉我……”江润白不太好意思的说，毕竟他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私生子，江云冶肯定也没想到要留个电话号码给他吧。
　　程薄意自然的点头:“有是有，不过这里人有点多，难免眼杂，我们先下楼吧。”
　　江润白润白点点头表示答应。
　　于是两人便一同坐了电梯下去。
　　在电梯内，程薄意同江润白之间隔着段距离，显示着两人客气又疏离的关系。
　　江润白看着程薄意的背影，莫名的生出一股想要与他靠的更近的想法，就当他想付诸实践时，电梯门开了，程薄意走了出去。
　　江润白一愣，也跟了出去，他一边偷看对方一边默默拉近距离。
　　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坚实的后背与英俊的小半个侧脸。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沉稳温和的优质alpha，在他的印象里，alpha都是高傲且瞧不起人的，譬如他的哥哥，可这个男人不同，他温和不骄矜，客气又绅士，像温润的泉水，又像稳重的群峰，让人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正当江润白望着这个男人出神时，男人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随着他的方向看去，江润白看见了他那个臭脸哥哥正靠着车，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们。
　　“云冶。”程薄意走上前去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这份笑容是真心的，可笑中又带着一点让人琢磨不透的复杂情绪，江云冶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道:“又喝了几杯？”
　　虽然程薄意经常对人微笑，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笑的像个傻缺。这副模样明显是喝醉了上脸的表现。
　　“没喝多少。”程薄意的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不过除了声音和笑容以外，其他倒还蛮正常的，和人交流也没什么障碍。
　　听了江云冶的话，江润白忍不住看向程薄意，果然见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温和又帅气，看得他脸一红，又收回了目光。
　　江云冶早就注意到了江润白的小动作，从刚才他下车起就看见这两人正往外走，而江润白的眼睛就跟粘了胶水似的，死死粘在程薄意身上，瞎子才看不出来他对程薄意有什么意思。
　　好吧，瞎子在他面前。
　　想到这，江云冶却是一笑，语气淡淡道:“既然你没醉，那你就把他送回去吧。正好我没空，劳烦你了。程总。”他特意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上了车，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
　　凉风一吹，程薄意的酒醒了点，他看向黑车离开的方向怔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些无奈:“那就只能我送你回去了……你不介意吧？”
　　江润白急忙摇头，他巴不得多跟程薄意打一会儿，目光充满希冀。
　　“走吧。”程薄意走在前面带路，江润白紧紧跟着他。两人距离不断缩短，最后仅仅隔了半臂之距。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程薄意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信息素气味，他迎着风往前走，信息素便顺着风往后飘，让跟在他身后的江润白刚好能闻到。
　　淡淡的带着烘焙香气的苦味，沉稳醇厚，与他这个人一般温和自持，冷静且成熟。
　　江润白被这信息素气味迷了眼，闻久了竟觉得心跳的极快，身体也一阵阵发烫。
　　他猛然意识到他与程薄意的信息素匹配度一定很高。
　　想到这他不由得一阵欣喜，可没一会儿却又蔫了下去。
　　恰好这时，程薄意已经拉开了车子后座的门。冲他道:“上车吧。”
　　“啊，好的。”江润白拘谨的点点头，直到程薄意发动了车子，他才敢打量这辆车的内部。
　　虽然他不太了解车，但光是看内部装潢也明白这一定是一辆极好的车。
　　像他这样的人，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私生子，即使他能够待在江家，却也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毕竟像江家这种大家族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私生子百般关切，悉心照顾。肯定是有利所图。
　　他从江母那里知道，江家有三个孩子。江云冶是最小的，他头上有一个大姐和一个二哥，大姐是个alpha，按规定姜家家业本应由他继承，只是他本人对此没什么兴趣，反倒更喜欢娱乐圈。而二哥则对医药研究比较有兴趣，自己跑出去创业了，江家的重担这才落在江云冶身上。
　　或许是他的个性过于强势，江父至今未给他找到合适的omega。而生育又是家族大事，碰巧他这个私生子是个优质Omega，这才被江父带回，最后的命运可能也只是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alpha，成为家族利益间的消耗品罢了。
　　但他不想结婚，他十分渴望成为一个明星，能够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这可能与他的童年有关，因为他小时候一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待的太久了。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只有一个保姆照顾着他。
　　这也造就了他不善言辞，胆怯懦弱的性格。
　　后来他被江父寻回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江家的一个私生子，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寄养在外面。
　　尽管江父江母尽力对他好，但他还是感到自己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江父江母对他的好也未必是无偿的，他们可能也只是为了一个能够让家族得到更多利益的工具罢了。
　　可他不想当这个工具。
　　哪怕是依靠江家，也总比当个棋子去联姻，没有自己的自由好。
　　江润白默默攥着拳头，目光随着窗外的夜景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