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芒》江诚子

2、三人行

　　迟月不是生气了。

　　相反，她甚至有一种被人看破谎言的爽快感。

　　那一刻，她好像真的笑了，也好像没有。

　　自从复读之后，

　　迟月的心绪就变得越发奇怪。

　　常常在空闲的时间时忽地有上一种若有若无的窒息感

　　就是……

　　似是有一都无形的墙

　　遮住了她与此呼吸的天空

　　“迟月？怎么了？刷题刷的走火入魔了？”芝龄在迟月面前挥了挥手，才勉强将迟月从那痛苦的回忆中拉回来。

　　可是仅凭芝龄的一次协助又怎够？除了在学校里勉强得到片刻的清醒，那在家又该怎么办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那又怎样？

　　创伤性记忆就犹同是诅咒一般，永远地沉积在记忆深处，极难根除——但是也有人成功的，据说是那些人遇见了天使……独属于自己的天使……

　　可是迟月没有，是吧，为什么……

　　不知道……迟月后来也没告诉我为什么，虽然那件事情已经过去3年了，但是直到现在提起这个原初的变故，迟月还是会有着片片断断的失忆，也不是我们不想面对，而是这一段的记忆大多都好似被大脑禁锢了，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迟月想了好几个星期才勉强想起来一点：

　　那塌陷的生日火烛如同旧时笼罩于黎民之上的阶级制约一般逐渐侵蚀着迟月的意识。

　　被推到在地上的崩坏蛋糕则告示着幸福的溃烂。

　　父母的争吵糟如乱麻，似是丝线一般将她困束，思想的屏幕在那五彩气球飞起的瞬间崩摧。

　　“你这个……我早就想说你……真不是个……”【方言骂人】

　　“我？！！你又算个……臭……”【方言骂人】

　　“你看我不把这……全部都扔了！！！都说了不要买了！！！她真的用吗？我还不了解你们？！！！！”

　　“你敢？！你要是砸了，今天老娘就不和你过了！！！”

　　在最后的一支蜡烛燃尽后，那原本整洁有序的房间也变得一团糟——满地狼藉；

　　礼物、蛋糕、碗镜、相册……

　　撕碎的礼物，染花附近所有物的蛋糕，碎如玉琼吸纳青浦灵魂的破碎碗镜，以及破裂时间与空间中的契约记忆相册……

　　上下分歧，汪海娑繁，谧糜璃花，断级冷蕾。

　　最后将礼花枪指向脑后，

　　三个黑影纠缠在迟月的身上，相互着争相吞噬着她的理智——

　　“没必要的，宝宝，姐姐会帮你寻觅会你的一切的，我是迟霖，最爱你的姐姐呀！”一位长相与年龄都比迟月要成熟上一点的女子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工作服抱在迟月的身上，口中吐纳着莫名的酒气，如同面纱一般紧紧地包裹着迟月。

　　“自己的意识才是最重要的，陷入断净的温柔乡吧，孩子，困顿的花是需要怜悯的，让万千璀璨包裹你的破碎吧。不逢时节的蝴蝶是无法捕捉风的，阿芙罗狄忒会装扮你，而我则会带你冲出笼牢。”另外一位身着华丽西服的女子，半依着身子，轻轻托扶着迟月的脸颊，那双眼睛里夹杂着有点儿模糊的光，仿佛是突经摔碎的水晶珠子，半是温柔，半是崩溃。

　　“别听她们的！不过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厉鬼与不明所以的画家罢了！来吧，来吧！来吧！！！把你的主权交付于我，我来帮你消除所有的不理想！直接点！把他们全都送下地狱！！！！哈哈哈哈哈哈！！！！！”当迟月拿着礼花枪以怪异的姿势指着自己时，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将她拉回了现实。

　　迟月看着满地狼藉，苍白着脸听着那对曾经和睦的男女对彼此的谩骂，迟月想要出声再次阻止，可是此时她的喉咙仿佛是被灌了水泥一般，难以发声，只能披头散发地像是山村老鬼一般发出奇特的嘶叫。

　　面前的可可仍是对着她发出瘆人的惨叫，满口也不见仁义正辞，倒是多变为了无穷的愤恨与指责……

　　迟月将礼花枪转手指向面前狰狞的可可，断然按下。

　　礼花飞溅，

　　迟月笑了，

　　释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