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相信的世界》OMI_刹那未醒

62、05/审判 22（正篇完） 那么，席景

　　在开审前，警察先生去休息室见了席景佳。他没有想到席俊和景秋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休息室的温度比庭内的温度要低，他披着一件外套坐在那里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滞了一样。他的里头穿的是白色的衬衫，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他想起来了席景佳在询问室时候的模样，脆弱得好像随时就会碎裂了一样。
　　“律师希望我看起来不要太强势，他说毕竟我是被两个alpha带大的。所以我就问他[你要我伪装成一个受害者么？]”
　　“你就是一个受害者。”
　　警察先生依稀记得席景佳回答他“不、我不是。”

　　直到法庭上的那一幕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
　　他是受害者，如果事情在法庭的那一刻之前的话，这毫无疑问。但他实施了和当时受害的他同样的施暴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将加害者变成被害者，而他自己成为了加害者。

　　他起身看着地上的许阳，他发觉自己错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像他自己那时候那般绝望的、仇恨的、痛苦的、哪怕是震惊都比他那个时候渺小得太多了。他的眼睛里面在写着[原来是这样子吗？]它的眼睛里面有泪水，但这好像不是源自于他自己本身趁手的痛苦，好像是源自于心里的、更加深处——
　　席景佳播下的种子是：[这是我那时候的痛苦，你接住了，我要你接住他。]

　　要给与对方相同的伤害必须要重新撕开自己的伤口回忆起来那一天的每一秒钟自己的绝望，然后整齐划一版的复制黏贴毫无纰漏……
　　只是太荒诞了，他看着许阳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大概有猜想到过一点点，像许阳这种人，也许复仇都能够成为救赎。席景佳看着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应该看到那时候的自己，可是……

　　他坐在那里等着所有人的麻药过去。他脑中一片混乱，那时候的痛苦和着许阳看着他的湿润的眼眸，他的身体却是清醒的，和眼前的所有的人完全反过来了。

　　他单薄的模样，看着窗外阳光美好的照射进来，似乎刚才邪恶的仇恨变得参杂了神圣的意味。他等到警察先生颤颤悠悠的走到他的面前。他的手还在颤抖，脚步都挪不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与他面对面，他还从来都没有亲手逮捕过alpha以外的人，何况他还是个omega。
　　席景佳伸出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许阳还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那双收被拷上手铐。他还爬不起来，声音像鬼片里头的风吹出来组不成言语。

　　“他……错……没……”

　　他没错。

　　只是一报还一报，可是许阳感受不到自己那时候有多么的痛苦，却让他再一次在我的面前哭了出来。他朝着他的伸手，眼泪自上而下坠落到他的发脸上，在眼睛下面成为了一滴泪水。他的痛苦是他永远都无法亲身感受一次席景佳当时的痛苦。有些罪恶是永远都无法赎的。
　　法律的判罚只是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场合，好象一场杀鸡儆猴，利用一个人的痛苦和一个人的罪孽去敲响所有人脑子里的钟。然后让世界和平。

　　这么说来他们好像是牺牲品，但又好像是受害者在利用了法律。真奇怪。这个世界有这么复杂吗？

　　可是其实原谅和惩罚只能是自己给自己的才有用。
　　席景佳看着手上的手拷，再看看坐在他的旁边靠着法官的桌子边上坐下来大口喘气的警察先生，他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庞大的身躯与重量都压得他呼吸艰难。看起来庞大的强大活下来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

　　“你真厉害。别人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够动弹吧？”

　　“你……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是啊，你们被一个omega算计了。丢人吧？”

　　“这个世界上哪个……人不是被哪个人……算计的？”他停了一会儿仰头大吸了几口气，“只……不过要看那个人……有没有……愧疚。”

　　等在外面的民众谁都没有想到被靠着双手走出来的是一个omega。他没有那么的纤细，他漂亮，但没有孱弱的样子，他似乎更加像是beta里面出众的那一类。只比他们高出了那么一点点……对，人们忽然惊醒了！一个omega居然高出了他们？！他们的心中生出了alpha的畏惧来，当他被警察先生带着走过来的时候人们居然主动分开了道路。不是什么给弱者的怜悯之心，而是他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错愕了。身体本能地感到畏惧了。

　　“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怎么可以有这种omega。我们干嘛要可怜这种人！他就该和alpha一样都该死！”一个人从他们刚才走出的大楼门里面吃力的走出来扶着墙壁歇斯底里却只是叫骂没有敢动手。

　　警察先生和他换了个位置把他掩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下面，席景佳错愕地看着他。
　　“哪个人突然带头疯起来是很可怕的。”他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将他送进了车子。
　　席景佳在车子里头向外看，这才接了他刚才的话“得有个人带头就会一起来。这就是beta。”
　　“因为大家其实都知道自己很弱，一个人的话。”
　　“我真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到这么多beta。”
　　“现在才觉得害怕了吗？”
　　“是觉得会脏了眼睛。”
　　车子里的两个人忽然对视着对视着，竟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啊。我一直都想要看到一个真实的世界。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但这只是一点点而已。我真希望永远都不要看到真实的世界。”
　　“警察先生，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只有温柔的人才会希望谎言不要拆穿。”
　　“也有可能是因为懦弱。”

　　在看着那个小女孩儿放炮那两个alpha的监控录像的时候他就在想：
　　你不觉得像儿戏一样吗？
　　一个孩子哭了，就能让所有人都想要来哄她让她快乐，有办法放跑罪犯。在爱这种情感至上的世界里，我们活得丢掉了所有的原则。
　　警察先生觉得，他自己也是。
　　可席景佳说此刻却说：你不是。你是正义与仁慈，所以会反省，会难过。

　　后来，警察先生再一次在同一个询问室里问他：“你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那么做？”
　　“因为那样就不会再让人觉得是理所应当，没有自己看到是不会相信的。我一直很讨厌第一次来警察局我把那两个alpha揍成那样都没有人出来阻止我。我的父母觉得理所当然是因为他们爱我所以能够感受到我的痛，他们也痛恨。可是你们是公正。他们能够重新回到学校让我和学姐她们重新处于危险之中，我揍了他们却没有得到处罚，这两件事难道不相似么？没有任何一个公正来说这是错的。
　　这是我和许阳的私事，也是和你们的公事。我只想要看到这一次结果是什么样的。
　　我每天上下学、在外面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奇怪。他们对我们的容忍只是有所图，要是没有所谓的规则和药品抑制剂枷锁武力的监控，omega会被beta凌虐和杀害，alpha会去杀害和凌虐beta。要是没有omega的繁殖能力和alpha的才能，你觉得会有规则出现来保持眼前的和平吗？”他说的很缓慢，但吐字清晰，语气很坚定。
　　教授beta的爱，是一种安慰欲望的借口。定义我们没有爱，也是一种遏制欲望的借口。只是把无私和自私调换罢了。
　　席景佳没有提alpha和omega的出处，因为警察先生很可能并不知道，所以他只是这么说，更加的直白，更加的干脆。

　　这一次，席景佳受审的那场审判没有再允许任何人观审，连原告的位置都是空缺的。
　　许阳的指定律师去找过他很多次，但他得到的只有一句：“我没脸去见他。”听得律师莫名其妙

　　那个活下来的alpha因为精神出现了问题，哪怕没有后来的受审结果，他也不会再拥有自由了，听说因为多次的治疗无效，连将来的工作都无法接受，除了整天拍打着门不断地重复着别杀我之外，他比beta更没[用]。那位beta教导老师的精神状况也不好，只是他似乎不是疯了，而是，也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也说不定。在庭审宣判无期徒刑的时候他忽然大叫了起来，[让我去死！我要去见她！我要去见他！]
　　一个说着别杀我，一个说着让我去死。这场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许阳只有一年的刑期，一年之后他还能回到学校继续接受一年的学习。原本他是需要转校的，可是由于席景佳不会再回到学校了，所以他就顺理成章的还是留在原来的学校念书。只是他在这一年里头仔细的想过了，他放弃了继续和beta一起上学，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他和席景佳一样接受高强度的学习，在一年之后就开始进入了工作实习。

　　看着空空的原告席，警察先生告诉他“他说他不想看到你被判有罪。”
　　“我知道了。”然后他又接着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他说他一年之后不想回到学校了，想要直接学完课程然后开始接受工作。”
　　“是吗……”席景佳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他想象着许阳当时就在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看着那边的自己。“他彻底不想做beta了……”

　　学校还有什么呢？只有beta。一年之后学姐会毕业，小花也只是拼命在学习和考试上面。那样的学校几乎谁都没有了一样，确实没必要回去了，他心想。他转头望向警察先生“他跟你说过，他将来想做哪方面的工作吗？我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他这些事情过。”
　　法官也已经就位了，席景佳再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

　　在席景佳被宣判入狱的那场公开审判上有个男人叫得特别的响亮，这个男人是一个omega助产士，席景佳在他的眼中变成了当年那个掐死了自己的孩子的omega女人的脸孔，他在那此后的多年一直到这一刻每天都在做噩梦，他梦到自己变成了那个要死的婴儿，他要被omega女人杀死了！好可怕！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幅景貌与当年那个杀死自己婴儿的omega如此的如出一辙，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虽说都听得见也看得见，但是由于当时所有的人都因为药物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关系直接被纳入扰乱公共安全这一条，包括席景佳本人在内，还有协同准备药物和现场操作的席俊与景秋都直接被判无期。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续期的最终操作却是景秋和席俊该工作的还是工作，其他的时间回到牢房里头过日子。至于席景佳，许阳还给了自己这一年时间的空窗期，他直接就表示他准备好接受高强度的学习然后直接工作了，就和他父母一样专攻信息素抑制剂方面。

　　于是，一年之后就出现了一家三口白天在实验是里头见面，晚上各回各牢房。简直就是和以前的日子反过来了。有一种，奇妙的安心感，就好像本就该如此，而不是一边说着你们是有自由的，却在这纷繁自由上面加上了界限，让人在希望中绝望的死，死在希望产生的那一刻，死在有人告诉你其实一切还不错的，你自己想想。如果悲伤是一种开始，就会无所谓再去悲伤，而是拼命的想着冲出去，或者就此沉沦，像那个掐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的omega那样。

　　至于学姐，席景佳和爸妈说了这件事，于是他们凑在一起给她出了个主意。

　　“参加实验？”
　　“对，因为研究需要没有被标记的omega试药，具体多久时间还不知道，但是能拖多久就多久吧。”
　　她们一个在玻璃墙的这边，一个在玻璃墙的那一边，但是说话的模样还是和在学校里面的时候一样。学姐惊讶地发现“你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更像omega了吗？”
　　“不是不是，就是，这个年纪本来就是长身高的时候吧。许阳就很明显噢，我上次去看他的时候觉得整个人明显的就厚实了好多。但是吧，”她一边回想了一下“样子还是以前那样。好像比以前更加的阴沉了。”
　　听她这么说，席景佳的脸也变得有点沉下去了“不说他了。小花那里怎么样了？”
　　“小花回头再说。你告诉我，你以后和许阳打算怎么办？是要分开了吗？”
　　许阳留在他身上的标记已经确定是没有办法消除的了，但是他可以靠抑制剂解决发情期，所以以后再也不见面也不是个问题。
　　席景佳没有回答，他好一会儿，只是点点头
　　“他说他出来之后会来看你的。”
　　席景佳只觉得“不用想就知道。”
　　“那你呢？”学姐关切地看着他，就好像是自己和小花一样，那时候的她自己觉得自己以后很有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见到小花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跟他说对不起。”
　　学姐叹了口气“那他是不会听的吧。他这个人，”能记得的都是在问席景佳现在怎么样了。“估计以后我每次去他都要把时间都花在问你的上面了。”
　　席景佳竟然忍不住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框里面又潮湿了起来，撇着眼看着别的地方不让学姐看。
　　“等他出来了以后，大概你们就没机会来看我了吧。毕竟一个月只有两次的名额。”他笑着笑着又正经了起来，“到时候听是他来就拒绝见面吧，给你们留一天。”
　　“你不是说要我加入实验吗？那就是能直接见面咯。我不用啦，就留给他吧，看他可怜。”学姐说的非常的趾高气扬的无所谓。
　　席景佳听到了两个字，[可怜]啊。“他可怜个什么劲啊……他是会得寸进尺的那种人啊。”
　　时间说长不长，这个人的一切，席景佳倒是已经看到他老死了一样。

　　席俊和景秋过时的时候是三十六岁多，离最长时间年龄记录的三十七岁也就差了几个月。实验室的工作席景佳已经完全接手过来了。在他们三个人最后的这几年里，他终于亲眼看到他爸爸妈妈工作的时候要比平日里还帅上很多，让他觉得，好像比之前的日子过得都还要快乐。
　　以前景秋和席俊每天早上一想到上班就头很大，现在两个人都是一大清早就等着上班的时间。因为有时候会通宵，所以专门给他们准备的这个实验室还连带着一个休息室，里头被他们三个布置得和以前在家里很像。
　　“上面也要贴小星星吗？”景秋双手叉腰抬头看着天花板已经真的在考虑起来了。累的时候躺在沙发上打个瞌睡，还经常趁着设备在运作，三个人在这里做点吃的一起找部片子看看。
　　席俊问席景佳“你会没事的时候想要去外面走走吗？”
　　“不用看到那么多beta觉得心都静了。不用看到他们就会想，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他挨着席俊坐，回头很可爱的看着他爸爸“多好，在这里只有各种各样的工作，脑子里面只要想着一件事情，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觉得只要这么一辈子就挺好的了。外面的世界……太吵了。又假。”
　　“那假的也是真的。”
　　“嗯。”

　　席俊和景秋实是在差不多快二十的时候有了席景佳的，所以实际上他们在这个实验室在一起的日子差不多也就两年。在办完葬礼之后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原本给三个人准备的休息室显得大了很多。上面没敢给他安排协助的人员，可能因为是两个alpha的基因，他的工作能力和alpha也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毕竟是个omega，在这个实验室大楼工作的都是alpha，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很多的小工作他会安排给别的班的人来做。

　　他最近在拿自己试药。他是有标记的，学姐负责没有标记的。他尝试着在自己使用者抑制剂得状态下接受许阳的临时标记来度过发情期。

　　他低下头自己解开领子。每个月许阳只有这个时候被允许直接接触到席景佳。有一种心照不宣，他们之间是依靠着这个仅存的线来维系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席景佳其实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有标记的omega来帮助实验。许阳也想到了。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说出来过，仿佛只要一旦被说开了，就会全部都结束了一样。

　　自从许阳想起来席景佳颈边血肉模糊的样子之后，他就再也不敢主动去触碰席景佳了。他很紧张的用指头捏着敞开的领子，绕到他的身后去咬。当他的呼吸落到颈侧的皮肤上的时候，席景佳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觉得一阵的麻在往脑子里头冲。完事了之后他转过身来劈头盖脸的就往他的脑袋上面一拍“真想抽你一顿！”说完了之后就自己往沙发上面一坐，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起衣服来。

　　和抑制剂的效果真的是截然不同的。抑制剂是让人在燥热里头一一下子凉得发颤，而信息素会让体温与不安都逐渐的缓和下来。信息素提供的安慰效果，和抑制剂的强控制力之间对身体拉扯的平衡就是他一直在调试的。
　　席景佳一边都开始做记录了起来。“你呢？”
　　“我走进房间就觉得心跳的开始厉害起来了……”
　　“那是你的毛病。”
　　“嗯”这一声真的非常的可爱。席景佳都抬起头来看到他红彤彤的脸颊双手撑在膝盖上端正的坐在他的对面。
　　“完全人工合成的抑制剂减量了一点，然后我用自己的信息素作为基底只留下了安慰的效果。所以这个是只对你有效果。我自己用的抑制剂差不多也是这样。以后地话对于有标记的人的话，还是特别订制的效果会比较好。那样哪怕是发情期，也能够完全控制自己。”席景佳边说边看向了许阳。
　　“所以你给我的抑制剂里有你的味道？”
　　“长脑子了呀你。”席景佳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这么看着许阳。
　　席景佳在用眼睛说些什么，[没想起来吗？]
　　许阳在想，[他想说什么？]
　　两个人看着看着，眨了眨眼睛，突然心领神会。
　　那个时候席景佳拜托他爸妈做的麻痹类药物就是以他自己的信息素作为基底做出来的，所以才会有属于他的那种橙子的香味。是最初的那个时候，在发情期的浓烈的味道。
　　你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是不是有想起来，那个最开始的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们就这么地在休息室里等了半小时的反应，时间差不过了，席景佳抬头看了一眼钟。
　　“你回去感觉到什么就记下来下次带过来再给我吧。”
　　“你要赶我走了吗？”
　　“我要下班了。我不想加班。”他其实是不想一个人加班，现在这个实验室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许阳委屈的“噢”了一声。
　　席景佳把电脑上的记录保存了一下关机起身就要换衣服，他拿着外套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许阳问他“我还一直都没问过你，你现在是在什么部门工作的？”
　　几年了，两个人一直都维持着这种不多说话的关系。自从那天之后，在席景佳这边，就好像是许阳欠了的都还完了，从此原本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
　　“信息破解方面的。”许阳有点没反应过来，说话都直愣愣的。
　　“噢”是挺适合他以前老爱看书的。他想起来了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寻找着那些书的时候的场景，许阳在那个地方是一幅如鱼得水的模样，“后来那些书，还有消息吗？”
　　“我没有再去过。”
　　席景佳随口回了句“这样啊。”
　　今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有点像那个傍晚呢。

　　去那个图书馆再找那些书的只有那个少女了，可是她再也没有找到过。
　　因为，看书的人，已经不会再过来了。

　　“为什么要去放那些书？”管家女士背靠着图书馆的一面书架，身姿笔挺的站立着。
　　这排书架另一面的人回答她“因为希望有人知道真相。”
　　“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谁都应该知道的。”
　　“也不是随便的谁。有些人看过也无所谓，可是有些人话就会在意，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知道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呢？让他们去打破眼前的平衡吗？大家都过得很好，没有人愿意发动新的战争的。”
　　“那你告诉你的那位小姐的时候又是什么原因呢？想要让她知道你是朋友？她们只会恨我们。”
　　“那就恨吧，是我们应得的。”
　　“是的，是我们应得的。我真希望这个日子快点的到来，这样子就能够赎罪了。所以我们应该自己去做，beta来做。”
　　“是因为你的那位小姐自焚了的关系吗？”
　　好一会儿，对面再也没有了动静，等到管家女士绕到书架的另一边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
　　[我们]，她说的是[我们]。[我们]，是说我们所有人吗？

　　冷不防，耳畔回想起来警察先生的那句：[我听说你们做管家的有一个什么协会的……]

　　“从那么以前就开始了吗？”

　　有一天，监控室席景佳的实验室休息室的画面完全是一片白色。中年男人抱着手臂坐在那里感到很为难，其实对他来说更为难的是让人去把那个监控摄像头上面贴的白纸给揭了。
　　监控是有声音的，那边刚有了点动静他就一巴掌关掉了声音按钮，紧张兮兮的转头一脸虚汗的把脑袋转向旁边的同事。
　　“怎么了？”对方忙着吃零食呢，膨化食品嚼得嘭脆的响。真是零食拯救全世界了。
　　他只能在心底里头咒骂一句[那个死小孩]，眼睛转辗往休息室门口的那个摄像头，所有的帘子都被放下来了。
　　前几天席景佳让人来找过他，说是想要实践一下实验成果，也就是说试一下在性行为过程中抑制剂的实际发挥作用，所以希望能够留点私人空间给实验对象，这样。他还记得系经济啊当时表情古怪地看着他问他“你们不会是想看现场吧？”
　　草，他为什么要帮忙瞒着上面？上面要是知道了别说给点私人空间了，全程记录都是必须的。可能是言情剧看多了，他现在对于小情侣特别的心软，[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小东西呢？]他时常会冒出这种心理来。其实想来他从以前看景秋和席俊那时候就有种看言情剧的既视感，后来那两个人不在了之后，他也经常会看看席景佳和许阳。其实他特别爱看席景佳来到实验室后和席俊还有景秋三个人的日常。他总会看着看着心情也变好了，对面世界的其乐融融是他们这些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父母的beta永远都无法想象的。真好，这世界上所有人天生就有这么好的事情就好了。就好像教导老师从小到大都一直地在自己的身边一样，他们会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而不是要和很多很多的朋友们一起去分享。

　　其实席景佳拜托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现在跑去敲门都行了，但是吧……嗯…………………………嗯？？？？？！！！！！！
　　他的眼睛突然要崩了！
　　监视器画面里头西装笔挺的许阳正站在门口整理着衣服，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这个画面不是第一此见到了，许阳这个人从过来帮忙那一年开始每年都要跑过来求个婚，然后每年都会被席景佳拒绝，然后两个人还是照旧这么的来往。
　　“喂喂喂，怎么挑了今天啊！”他抓着脑袋，脸都要怼到显示屏上面去了。旁边的同事看他如此花容失色也把脑袋给贴了过来。“哟，到日子了呀。”

　　只听见许阳敲了敲门，左右两边的警备人员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给了他一个上下一百年通用的拇指，祝你好运。
　　接着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

　　许阳正掏出戒指单膝下跪下去，就看到打开的门里首先出现在他实现前面的是一双腿——光洁的腿……他顿了几秒。然后他的视线朝上看到这双腿开始被白大褂遮掩了起来可是并没有看到下摆的扣子扣起来，而是干脆地把两边的一进叠起来就好像穿浴袍的左右交叠，而担当那根系在腰上的腰带的是一条手臂。
　　席景佳低头看着他懒洋洋的拽着压住没让衣服散开了，顺便望了两眼门口的警备朝着许阳抬了抬下巴，进来再说。

　　“你来早了。”
　　许阳宕机中……
　　“噢，让学姐帮忙试一下新的抑制剂，但是毕竟是omega，beta这方面招架不住的我就帮了一下……欸，我也没想到小花这么不行。”
　　许阳一直都在盯着他这身卡顿中。没想到席景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来伸手撩起了他的头发。
　　“之前都没有注意，你头发留长了是有点波浪的啊。”
　　大半年前许阳看到席景佳开始留头发，他就也照样学样了起来。
　　“还挺好看。”
　　许阳看他一笑，想起来了他刚才要做的事情，正又要去掏戒指盒子了，席景佳就把他的手按了回去。“花也拿回去吧。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我下一次换别的。”
　　“不用。”

　　那么，席景佳隔着许阳的衣服口袋按在里面的戒指盒子上，“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