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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暴雨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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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滂沱的夜晚
乌云密布
就在这一瞬间,你和我相遇了
(皮质日记本内页晕染着山茶花香,钢笔水在"相遇"二字上洇开柔光)
我总在暴雨天想起那个潮湿的拥抱。他颈间银链缠着我的发丝,山茶花瓣与血珠一同滚落柏油路面。后来他总说,那天我撑的不是雨伞,是悬在他深渊上的月亮。
**2023年4月7日 21:15**
江疏影数着巷口第七块松动的地砖时,黑伞被风掀成倒置的铃兰花。意大利小羊皮高跟鞋陷进积水,琴谱在怀里浸出蜿蜒的墨痕——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银光。
男人蜷缩在配电箱阴影里,血线顺着下颌滴在锁骨处的山茶吊坠上。江疏影的伞尖在距他半米处悬停,二十四年来第一次违背"不管闲事"的人生信条。
因为那枚吊坠。
和她锁在琴凳暗格里的山茶花胸针一模一样,母亲离开前别在她睡衣上的最后温度。
"救护车需要二十分钟。"她拨号的手指平稳得不像在说谎。雨水顺着伞骨浇在男人苍白的指节,他腕间积家表盘裂成蛛网状,像极了她被父亲摔碎的第一架钢琴盖板。
温觉非睁眼时,正看见她珍珠耳钉在雨中泛着冷光。他试图向后挪动,伤口却在砖墙上蹭出更深的红:"走开。"声音沙哑得像被揉皱的琴谱。
江疏影蹲下身,黑色伞面将两人笼进潮湿的茧。她看见他右手尾指有道陈年烫伤,和她左手虎口的疤痕同样扭曲:"你伤到了脾脏。"白纱手套按在他渗血的侧腰,"等会扶我肩膀。"
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时,江疏影正将香槟色丝巾缠在温觉非腰间。后视镜挂着平安符,车载广播流淌着肖邦的《雨滴》。
"小情侣吵架也别淋雨啊。"司机递来毛毯的瞬间,温觉非突然攥住江疏影的手腕。她手套滑落,露出指节练琴留下的薄茧。
"为什么要..."他因疼痛泛红的眼尾像是沾了露水的山茶,西装下摆滴落的血水在真皮座椅上绽开暗花。
"因为你的吊坠。"江疏影抽回手按下车窗,雨丝扑灭了他未尽的话语。母亲坠楼那日也是这样的雨,胸针山茶花瓣划破她掌心,从此她的琴声再没温度。
急诊室蓝光刺破雨幕时,温觉非发现她左肩被雨水洇透。护士剪开他衬衫那刻,江疏影正用消毒湿巾擦拭琴谱上的血渍,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
"江小姐。"他突然开口,止痛针让他声音像蒙着雾气的玻璃,"吊坠...是我母亲的遗物。"
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坠落成钟摆,江疏影看见他无名指根有圈淡淡戒痕。窗台绿萝在雨声中舒展叶片,她鬼使神差地哼起母亲哄睡时的童谣。
温觉非就是在这时睡着的。他垂落的指尖离她的琴谱仅剩三公分,医用胶布在冷白皮肤上圈出月亮形状的岛屿。江疏影把备用伞放在床头,伞柄铃铛轻响的刹那,发现他紧蹙的眉峰微微舒展。
次日在琴房看到那柄伞时,紫檀木伞柄多了道银丝缠绕的山茶花纹。花蕊处嵌着枚珍珠,与她丢失的耳钉浑然天成。乐谱架上有张便签:你的降E小调像暴雨后的铃兰。
墨迹在"兰"字末端洇开花朵形状,恰似那夜从他伤口绽放的血色山茶。
(日记本在此页夹着两片山茶花瓣,一片染着血渍,一片沾着琴谱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