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妹》烟和茶

3、镜子里 在证明林晓

　　在证明林晓殊是真实存在之后，她就那样若无其事的住进了林深的家。
　　林深不用在脑子里喃喃自语，他可以随时告诉林晓殊最近他发现的事情：从便利店提着东西回来，楼下的猫傻乎乎地蹭他地腿，试图跟着他，或者是说想跟着他的买的食物……
　　是的，林深可以不用考虑定量购买食材或者吃外卖了，林晓殊是一个完美的表妹，她做的饭菜跟奶奶做的味道一样好吃，而且营养均衡，重要的是她会把饭菜好好吃完。
　　林深起床时闻到了排骨的香气。林晓殊哼着歌在厨房翻炒，围裙带子系成他小说里写过的蝴蝶结样式。
　　“表哥你快点洗漱，今天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番茄排骨汤。”
　　从她出现到现在，所有的对话与情节都在笔记本上、电脑里。
　　不过，林深很快开始注意到林晓殊对镜子的恐惧。
　　每当经过阳台镜子的时，她总会刻意加快脚步，仿佛那块反射太阳光的镜面会咬人。
　　又是晚上十点整了，林深打开台灯，他不用再给表妹写信。那么，可以早一点睡觉吧，表妹说明天要去天文馆，需要早一点起来收拾，天文馆的东西卖得太贵了，要准备些什么呢……表妹会提醒我准备好的吧……
　　林深起夜时撞见晓殊穿着兔子拖鞋站在穿衣镜前。
　　月光给她的轮廓镀上银边，镜中却空无一物。
　　“晓殊？”林深下意识去按墙上的开关。
　　“表哥你又睡不着啦，我在收我明天要穿的衣服，已经快叠好啦，明天不是还要去天文馆，你赶紧睡吧。”
　　林深没有在意林晓殊不让他过去阳台看她照镜子，他想，表妹毕竟是个女孩子，爱美是女孩子的权利。
　　*
　　第二天林深和林晓殊并没有去成天文馆，因为垃圾桶里的排骨腐烂了。
　　林晓殊有点生气：“表哥，你昨天忘记把垃圾倒掉了！”
　　望着污水滴滴答答从垃圾袋里渗出来，林深只能默默地打扫清洁。从表妹到这个家以后，林深睡得很早，没有深夜把垃圾再丢到门外，也没有再听见清洁阿姨早上的骂声。当然，家里好像还是一样的乱，为什么四年前给表妹的人设没有设定她是一个爱做清洁的家人呢。
　　林深终于把家里整理好，自己待在卧室不愿意出门了。太晚了，下一次表妹想去天文馆的时候再去吧。
　　*
　　“表哥，其实我昨天做噩梦了！”林晓殊敲开林深的门。
　　“什么样的噩梦呢？”林深并不意外，他做了很多很多年的噩梦，只是梦而已，他觉得他完全能够开导表妹。
　　“有人要把我带走，远离这个家，梦里面我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就在家里把我带走了！”林晓殊的情绪却充满了恐惧。
　　“是歹徒吗？”林深很关切这个表妹，表妹被噩梦吓到了，要哄哄她，他又在脑子里思考了。
　　“我不知道，表哥你帮帮我，我有点怕得睡不着。”林晓殊在用她那种奇怪的语调寻求林深的帮助。
　　“啊，我想到了！家里还有我呢。你是不是怕别人突然把你带走，我给你放一把刀在枕头下面，你用刀威胁那个人然后大声叫我，我就可以帮你啦。”林深这样对表妹建议到。
　　“谢谢表哥，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睡觉啦。”
　　“好了好了，你快去睡觉吧，我要收我的衣服，你昨天不是说你叠好了吗结果我发现还是在阳台。”林深也学着表妹的语气抱怨她，一边把林晓殊赶到侧卧休息，一边嘟嘟囔囔地走向阳台。
　　阳台上挂着一周以前晾晒的衣服，全是他一个人的。
　　他看见还有贴身衣服，开解自己，难怪表妹没有帮他把衣服一起叠好，毕竟他是男孩子，表妹是他的家人也会注意分寸的。怎么能怪表妹没有帮他呢，他以前不也这样开解自己的吗。
　　林深路过阳台的全身镜，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收着衣服。他站在镜子面前，看见自己穿着那天早上的睡衣，好像好几天都没有换衣服。
　　“我这个表哥是不是太不讲究了，林晓殊也没有提醒我，她不会悄悄嫌弃我这样不爱干净的家人吧。”林深这样思考着林晓殊的想法。
　　周围只偶尔几家阳台亮着灯。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住户，有猫叫声、狗叫声、车子的声音，只是都传不到林深的大脑里。
　　月光通过镜子的反射，光的传播诚实地照出他一个人静静收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