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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潦草赔罪礼 离开这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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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徐知礼僵直了身子,手攥着扶手,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舒禾回头扫了一眼凉杉,觉着这样胶着不行,而且是因为她没有提前和凉杉讲这事情,她想了想自己也有责任。
“嗯……前几天我们碰巧遇到,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小摩擦?”
接收到凉杉狐疑的目光,姜舒禾硬着头皮点头,“是……”
“是不是他欺负你?”凉杉的声量不小,带着怒气。
握起的拳头“咚”地一声捶在木质茶桌上,震得桌面上的青瓷茶具也叮咚作响,琥珀色的茶水被惊得翻涌。
“是我……”
这气势把坐在对面的姜舒禾惊得一愣,随即她又察觉到旁边的徐知礼想说什么,她连忙悄悄摆手,示意他不要讲话,她抓住凉杉的手。
“没……”
“啊!杉杉姐……”
雷睿朗也试图参与其中,做个和事佬。毕竟徐知礼是他家的客人,也算是他的朋友,气氛搞得太僵大家面上都过不去。
不过,看姜舒禾紧张的架势,劝说凉杉的任务根本不需要他出马,他张口又闭嘴。
转而去坐到正急张拘诸的徐知礼身旁,准备认真观摩姜舒禾如何化解这场危机,他可得好好学学。
“没有没有!”
“杉杉!就是之前那个明星和粉丝的追逐之战的热搜,你还记得吗?”
她轻轻地揉搓凉杉用手锤桌子的地方,她明白凉杉都是好心,只是有些急躁,便尽可能柔和的去描述这件事,希望能安抚她的情绪。
“追逐战?”
“对!就是我哥有事那天,我在春堂街刚好碰见和他走散的小朋友,帮忙照看了一下。”
“就这样认识的?”
明显凉杉不太相信她的说辞,如果只是这些事,他们之间的氛围不会这么微妙。
从今天在院子里遇见开始,徐知礼那些刻意拉近距离、示好的举动,显然是带着歉意的,早就被凉杉看穿了。
“然后呢?”
“啊?……然后、然后你也知道他们明星嘛!疑神疑鬼的,说要看看我有没有拍会威胁他们的照片。”
“什么?!!”
“杉杉放心!”
只要有一丝爆发的苗头亮起,姜舒禾立马抢过话语权,势必将其摁灭,“你知道的我不会让自己吃哑巴亏的,所以……”
她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意有所指地朝徐知礼看了一眼,凑近凉杉用气声说,“我狠狠地、劈头盖脸地把他给骂了!!”
与此同时,她垂在桌子下面的手给徐知礼指示让他去一边。
不过……
十分不巧的是……
刚接受到指令踌躇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蹑手蹑脚地站起身的徐知礼,当即就被凉杉出声喝止。
她讲话直接,尖声厉语,满是鄙夷地瞥向徐知礼。
“真是人心隔肚皮!”
而后立马转过头去,生怕多看一下就要脏了她的眼。
搞得将将站定的徐知礼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目睹了全程的雷睿朗简直是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才几年不见,杉杉的功力竟又精进了,嘴像淬了毒一样让人难受。
“哎呀!那炉子里的水快要冒出来了!”当局面逐渐不可控的时候,最优解就是迅速转移焦点。“你们两个快去看着呀!”
“噢噢,好!”
徐知礼和雷睿朗反应快速,趁机往屋子另一头的炉火旁去。
刚在炉子旁坐下,徐知礼抬头就对上正往这边看的姜舒禾,相视无言,两人又不约而同的错开视线。
夕阳光影交错,微风掠过她的发丝,讲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轻起的弧度映着窗外柔柔的云霞。
徐知礼拎着凉茶水壶忐忑地往她们那边瞟,还没看清楚就立刻低头拾弄茶渣。他绷着神经,提着一口气,紧张地手心出汗。
雷睿朗看着形势不对,便示意他一起搬茶壶,两人摒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待确保超出凉杉攻击范围之后,才敢低声说话。
“不是吧?你竟然惹到了杉杉的朋友,你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我……”
其实徐知礼也不太清楚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解释?
没什么能解释的,毕竟当时他确实认为姜舒禾有卖消息赚钱的嫌疑。
他最终还是没说话,只闷头跟着雷睿朗把茶壶一个一个牢牢固定在车上。
他本就带着愧疚在这里与她相遇,若是她生气质问,或者是直白地索要赔偿都好。
他都接受,是他应该的。
可偏偏,姜舒禾装作不认识他。
如今不得不提起时,他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她却描述的如此云淡风轻,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好似她从没有在他这里受过委屈。
他现在无计可施,之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所有补偿都没了由头。
“我听着也是你做的不对,反正我是不会向着你的。”
雷睿朗还在他旁边叨叨,“杉杉最爱憎分明了,你那样欺负她的朋友,她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别人怎么看他,他都不在意,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姜舒禾心里怎么想的。
竹木制的茶屋竹亭不怎么隔音,他听到姜舒禾温婉的声音缓缓传来。
“当时还有一个小孩子,可能是担心家里人受到伤害,所以太着急了,应该不是有心的。”
看来她不怪他,徐知礼绷紧的神经稍稍缓和……
可听到接下来的话时,他整个人仿佛要失重,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没事的杉杉,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两次巧遇都是阴差阳错莫名其妙的。”
她的笑容浅浅,映在凉杉的眼眸。
“离开这里之后,我们谁都不认识谁。陌生人嘛!这种无聊的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你真这样想的?”
刚刚失去了关系最好的哥哥,又被不明事理的陌生人冤枉。凉杉狐疑地看着她消瘦的脸颊,隐隐心疼。
“不然呢?”
在凉杉一脸懵中,姜舒禾向她靠近,柔和地带着笑意忍不住揶揄她。
“是杉杉同学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无厘头的问题,凉杉一头雾水,“我最相信你了好吧!”
噗哧——
“那还讲这些干什么?我们来这里不是散心的嘛!”
姜舒禾给凉杉添了杯新茶,“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全身心为我们赢得大奖!不许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明是你受委屈,怎么反倒来开导我。”凉杉别扭地接过她递来茶,不太自然地一饮而尽。
”就说让你和我一起去心理咨询处兼职吧!这都是经验!”姜舒禾站起来拉住凉杉的手,和她挨着坐。
“好好好!我们舒禾现在是十分有经验的。”
她所有的不满都是由于姜舒禾受委屈了,这段时间她太苦了,妈妈的不理解、姑姑的怨恨、哥哥的离去……这么多的事压着她,凉杉真的很担心。
可若是她不在意,凉杉自然没有理由愤恨。姜舒禾的话让她释然,纵然过去很苦,她们也已经开始新的篇章了。
“走啦!我们去给阿姨们送凉茶。”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台,映在姜舒禾精致的脸庞上。她真的很爱笑,笑得明媚,浅浅的酒窝让人沉醉,凉杉也情不自禁地被她感染。
“好!”
她牵着凉杉的手往走,鬓边的碎发垂在耳畔,柔和的发色在日光下染出金黄的光晕。凉杉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回想起相识这两年,她时常会从姜舒禾眉眼间看出淡淡的忧愁。
她单薄的身形,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像朵颓败的孤花。可当凉杉去和她讲话时,她又变得鲜亮,明丽的眼神炯炯,盯着她的眼睛。
使凉杉恍惚,时常看不清她到底是幸福还是忧伤。
*
翌日清早,微凉的空气在晨雾中掠过,赶走懒怠了整夜的困倦。
徐知礼扛着捆扎整齐的竹竿来到中药坊时,透过门厅的落地窗看到姜舒禾坐在电脑前,手里捧着杯热茶,腾起的水蒸气朦胧她的眉眼。
他将一捆接近两米的竹竿倚墙放置,撴两下确认放稳之后,拍掉手上的灰,又在衣角蹭了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靛蓝色针织小包,右下角绣有五彩凤凰纹样,包带也是菱花藤蔓刺绣,精致小巧。
他摩挲上面细密的针脚,思忖片刻后,小跑到黑漆漆的门框前,抬起的脚又放下,犹豫着不敢进去。
“有什么事吗?”
姜舒禾听到动静抬起头,很是疑惑地看着门外的徐知礼,她顺手合上电脑,“还没到九点钟,你怎么过来了?”
没想到真的碰见一个人她在,还没做好准备,徐知礼抓抓脑袋,懊恼地踏进屋里。
“呃……我、我是想着昨天又给你带来不便,没找到机会和你道歉,有些过意不去。”
他在姜舒禾正对面站定,整个人比被绑架了还要僵硬。
“没关系,你坐吧。”姜舒禾表情没什么变化,冷漠的像是他们根本不认识一样。
徐知礼有些气馁,他坐在离姜舒禾最远的位置上,沉默地看着她又打开电脑,旁若无人地对照一旁的笔记在纸上写写画画,好似他不存在。
“那个……这个给你。”
他鼓起勇气将手中的针织小包递了过去,“这是前天我在这边帮忙抬花轿,得到的伴手礼。可以当作我给你的赔罪礼吗?”
“赔罪礼?”
姜舒禾诧异地抬头看向他,随后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
她想说“没必要”,却被徐知礼抢了先。
“虽然不算贵重,但是这里的民族特色。你们来晚了一天,没赶上体验她们的婚礼,我把这个送给你作纪念。就当是道歉了,可以吗?”
“你辛苦换来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
姜舒禾把礼物退回去,离她越来越远。就像是她对徐知礼,把他推的越远越好。
“你收下好不好,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串白银绿水晶手镯,是他今天早上帮蓝瑛阿姨干活讨来的购买机会。“还有这个是给凉杉的,她应该不想看到我,拜托你代我说声抱歉。”
说完话他就直接走了,不给姜舒禾任何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