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世者深山 原来她还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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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出来吗？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在你眼里我和那些疯狂的人一样！或者我更肮脏，会为了钱做出让人不耻的事情。”
姜舒禾的声音很轻，她攥着床单的手也没什么力气，但是看向徐知礼的眼神却攒着一股劲，不卑不亢。
“你着急把我送医院，也只是为了快点达到此行的目的，避免更棘手的情况发生。你迟迟不做自我介绍，不解释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是为了试探我是否认识你这个大明星。”
“我认识你，许之离。梁海安的叔叔，徐知礼，我知道你的真名。拍下照片的时候，我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信息，狠狠敲诈你一笔。”
姜舒禾一点点逼近，一股脑地说出了所有的揣测，像是在发泄这些天积压的情绪。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有错……
“……”
犹豫不决的猜疑全都被放在明面上讲出来，被戳穿的徐知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舒禾泪眼盈盈的盯着徐知礼这个施暴者，坚定的眼神竟似乎带有恨意。
这些听起来刺耳的语言，像是她炸起的绒毛，将脆弱包裹。
徐知礼感觉周遭空气乍寒，他心颤颤地想退缩。
“咳咳咳…”
最终还是姜舒禾虚掩着嘴咳了几声，打破这即将要僵掉的局面。
她的喉咙干涩，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喝水，也没有好好吃饭，所有的食物对她来说都难以下咽。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她带来灾祸，她会造成麻烦。
徐知礼见状立马小心翼翼地，把她刚刚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递过去，“我只是想提前抹除可能会出现的隐患。”
可姜舒禾没接。
隐患？
无视掉徐知礼递过来的水，姜舒禾认命般地拿起病床头的手机，解锁。
将屏幕朝向他，打开相册，找到那个有梁海安背影的照片，删除；
打开回收站，彻底删除。
随后把手机递向他，“删掉了，要检查吗，许大明星？”
“不、不用。”
面对她的坦然，徐知礼反觉得自己的行径有些卑劣。
他确实无心检查她的手机，甚至此刻是在想，她的手腕那样细，仿佛拿不动那沉重的手机。
堪堪与姜舒禾对视，好苍白的脸色，他又慌张移开视线。
“如你所愿了，还有什么指示？”姜舒禾将手机扣在桌子上，表情漠然。
回应她的是沉默。
徐知礼诧异她的阴阳怪气，面对虚弱又坚强的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经历过丧事，确实是自己出现的不合时宜。
“你别这样……”
“那该怎样？需要把饭钱转给你吗？”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凭什么他要在这里毫无根据的怀疑！
为什么连他也这样！
“不用！”
徐知礼赶忙回答，又恍然无力，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会自讨没趣。
“那麻烦你把我的医药费一起结了，两者加在一起，算是你买照片的钱。”
无缘无故被诬赖了，她气愤得想将罪名坐实。思索片刻她又说，“也不能算我狮子大开口！”
她推测应该只输液，不会很贵。
“好，不会的，现在就要离开吗？我送你回去。”
他连忙回应，尽量忽视姜舒禾话语里的讥讽，毕竟是他先毫无根据地对陌生人猜疑，只是被恶言相对，仅是嘲讽已是幸运。
“不必了！许大明星，被拍到多影响您啊！”姜舒禾撇了这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真不懂他这几年明星是怎么当的，合着她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
“呃、抱歉，我帮你叫辆车吧。”
是他考虑不周全，徐知礼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子上的餐盒盖上，起身想说什么，但姜舒禾赌气不想看他，最终他转身出去，轻轻给她带上了门。
徐知礼刚出去，病房里，姜舒禾就拿起苹果扔在地上。
谁要吃他的东西！
徐知礼交完医药费，想着还是回来看看她，但想到刚才她的态度，便只在门口驻足。
“3号床家属吗？病人输完液就可以直接走了，去缴费吧。”
护士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过来交代事项。看徐知礼在病房外等着，以为他是家属。
“已经缴过了。”
他跟在护士身后进病房，想着有护士在，应该不会直接赶人。
“嗯？病人去哪里了？”
两人进入房间，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病号服被叠得整整齐齐的。
桌子上放着收拾好的餐盒，徐知礼走过去准备拎起来丢掉，才看出来里面的饭似乎一口没动。
她没吃饭？
徐知礼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没回话就听见护士突然提高了声音，“药还没输完就自己拔了？你们年轻人啊，仗着年轻几岁真任性。”
“可能是有急事。”他替姜舒禾辩解，心想她现在肯定心情很糟糕。
低头拿手机却看到刚刚他削的苹果，静静地停在床脚处，上面沾满了灰尘。
他弯腰捡了起来，护士对他说，
“她这就是饿的低血糖了，帅哥你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在吃食还亏待老婆？”护士边说边收拾病床前的吊瓶。
“这段时间很忙。”
护士误会了，但他也没解释，好像也没必要。
“忙？可长点儿心，她身体这么弱，真生病了可得受罪。”护士瞥了他一眼，心想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不过还年轻，慢慢养养。”
“平时需要注意什么吗？”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今天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面。
“正要跟你说。”
“嗯。”他抿嘴点头，却心不在焉的。
她虚弱成那样，一个人能回去吗？
“饮食确实得注意，有心之人不用教，网上查查一大堆。”整理床铺的护士忽地转头盯着徐知礼，“你不抽烟吧？”
他摇摇头。
好多人都离不开烟，他其实不太理解那股子浓烟劣味吸进肺里除了不舒服，有什么值得上瘾的。
护士得到满意的答案，又继续收拾，“二手烟最不好，平时呢，多陪着锻炼锻炼。”
收拾妥当护士就离开了，倒是徐知礼对着空荡荡的病床发怔。窗外的树梢冒出新芽，展露的生机与病房里静白的世界完全不同。
*
出了医院他远远地看见姜舒禾单薄的身影，她坐在路边，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面包和牛奶瓶，徐知礼不知怎地觉着好笑。
“原来她还知道饿。”
准备离开的时候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刚接通她劈头盖脸地质问就砸了出来，“这个时候你跑哪里去了？还想闹出什么事？”
“没有，就在家里。”徐知礼不想与她费口舌，干脆信口胡诌。
“我劝你重新说，我就在你家门口。”
“我家门口？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他这话问的心虚，可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真的够低调，没搭配，没妆造，头发应该也乱糟糟的，和普通的大学生没区别，不至于还能被认出来吧？
“没事我能特意跑来找你？有个本子递来，和你聊聊。”
她也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有人当天递本子，“你在哪里？快回来，我忙得很！”
“还真快不了，我在郊区，你只能站门口等我一段时间再进屋了。”徐知礼走到花坛边坐下。
“你去郊区干嘛？”
经纪人进楼梯间里闭目顺气，一个个的非把她气死不可。
“不等了！直接和你说吧。这本子，又是甜宠剧里的悲催男二，深情人设爱而不得，这导演可能是看中你粉丝性质合适。”
“话说前头我不强迫你，在我看来可接可不接。趁热度再揽一波活跃度高的女友粉好处极大，但隐患也难以避免；或者沉寂一段时间，接一些大制作里的配角本培养培养观众缘。对了，有个音乐节的邀约我已经推掉了，毕竟目前对演员道路没有益处。接这戏没有通告冲突，你自己决定。”
“不想演。”没有犹豫，认真听完经纪人讲完他就给了答复。
“不再考虑考虑？”
没想到徐知礼回绝的这么快，她又有点可惜。如果演了她这个经纪人又能赚一笔，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可徐知礼不一样。
“姐，你知道我的。”
刚考上大学的他竟然片约不断，演过偶像甜宠剧，也做过正剧配角。
害怕破坏演员这份职业的神秘感，除了剧宣期间的直播商演，他几乎不上综艺活动，代言挑挑拣拣地斟酌，最后可以说是没有。
忙着要兼顾学业，接戏又少，担心着太久不出现大家忘记他，就经常分享生活。
旅游VLOG、练字日志、运动片段…朋友笑他是“年轻时髦的老干部”。
可就因为他这份谨慎，给人的形象过于阳光正派，似乎是虚拟男友的模范，直接导致女友粉过载。
他是一件商品，通过刷新粉丝喜爱度提高价值。
必须要不断规范自己，达到粉丝期待，不能做辜负粉丝的事情。
但有些行为过于极端，又不好把握引导尺度，最终沉默占大多数。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怀疑，他的初衷真的是演员吗？
“行。”
经纪人着装精致干练，站在电梯前的环顾周围的装潢，富商家的公子哥逐梦演艺圈，人家不差钱，她能说什么？
*
“回来了，我还纳闷你怎么不在。”
姜舒禾刚回宿舍，在实验室忙了一天的室友凉杉就迎上来揽住她的胳膊，“要不和导请假休息几天，实验推推。”
“没关系，周末休息两天就好。”姜舒禾把冰粥递给她，“给你带的宵夜。”
“谢谢。”
凉杉埋头吃两口，给她示意味道不错。“下周清明节啊，直接把两天也请假了，我们去爬山踏青，到我小姨那住几天。”
这么快就清明了吗？
“我没爬过山，可能爬不上去，废在半山腰。”
虚度光阴，这几天她一直有这种感觉，但着实没有多余的气力做出改变。
“山不高，不是说纳爽耳目变，玩奇筋骨轻嘛，咱去试试。”
凉杉是想带着她走出去的，人死不能复生，何况事情不怪舒禾，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做个活死人。
“杉杉，你知道吗？这件事我从没怪过自己，可哥哥他死在了来看我的路上。我不是肇事者，我没有要求哥哥他必须今天来，我只是因为太累早睡没有接到电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被叫去做笔录，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是我害死了哥哥，为什么我不被允许参加葬礼，我……也失去了亲人啊！”
她眼眶泛红，心痛到身体都在颤抖。
见状凉杉连忙过去抱住她，轻抚她的背，“对的！舒禾那不是你的错，往生者已归于尘土，解脱了不是吗？我们也放过自己好不好。”
“我小姨在山中经营一家中药坊，正好跟你着手要做的论文选题相关，就当是采集资料。而且上山有座古寺，我们去拜拜。”
拜……什么？
求佛祖保佑，逝者安息。
末了，她只回了，“好。”
*
「晚间新闻报道：今天晚上八点，桓周路十字路口再次发生车祸，据前方了解现场有一人受伤已被及时送往医院救治、事故车辆损毁严重。此次虽无人死亡，但一个月内该路口多次发生车祸，值得重视……」
徐知礼拖着步子回病房休息时，电视里正播放着实时新闻。他疲惫的躺在床上，摸出手机看时间。
差两分钟九点。
“温峤，小安送回去了没？你在干嘛？”他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力气。
“早回去了。怎么？没去游乐园不开心？”温峤察觉他情绪不对，又想着对他来说只是被粉丝追不算什么大事，倒是去玩这件事念叨很久了。
“……没有。”脑袋晕乎乎的，导致徐知礼讲话都慢半拍。
许是徐知礼太反常，温峤顿了顿，“下午是我着急，不该对你讲那些话的，对不起。”
“什么跟什么啊！谁要你道歉？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好嘛。”
他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我又出车祸了，不过不严重，就轻微脑震荡现在就能出院，但是我车应该得报废，你能来医院接我吗？”
“脑震荡？！！”
温峤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往外走，“怎么回事？刚回来就这样？”
“不知道，看来这几天宜摸鱼，我想着去山里住住，净净心。”
好困，徐知礼闭上眼睛说话，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
山路都是台阶，分岔极多，周围绿植排布，密密丛丛，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还真到不了。
“现在应该是旺季才对，怎么这里人这样少。”徐知礼拄着登山杖与带路小哥闲聊。
“本就不是什么有名景点，我家世世代代住这里，只近几年才稀稀两两有人来。”讲话的这人叫雷睿朗，人如其名很是开朗健谈，与徐知礼很是契合。
之前梁海安的爸妈在他家民宿住过，与他父亲相识。如今徐知礼来，他又刚好放假回来休息，便受托来接徐知礼。
“起初朋友说这里安静我还不相信，想说现在哪有这样的景区。”
“是安静，民宿营收也少，不过本也没有指望它糊口。父亲说为你们提供住处，我们也多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
小哥随手掰了一杈树枝随风摆弄，转头对徐知礼说，“你朋友我记得，他们夫妻两个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还商量着要买我家小楼，那我父亲怎么能答应？想住自己盖去，我讨了媳妇还要住呢。”
“在这生活确实让人向往，若是能将我分成两个，其中一个必须要在山中惬意。”徐知礼环顾四周秀丽景色，笑着畅想。
“哈哈你好新奇的想法。”雷睿朗被他的话逗笑，“城里节奏太快，容易失去本我。我爱住山里，但也不一定常住，只是工作之余总想回山里待待，怎么着也还是自己家更舒服嘛，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
“那倒是。”徐知礼瞧着远处囱囱炊烟，“前面是不是就是居住区？看到烟火气了，热闹吗？”
“还行吧，就是正常村落。你要是喜欢热闹，后天有家嫁姑娘可以去看看，我们这里风俗与别处不一样。”
“我一个外人，去不好吧？”
从体验生活的角度讲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他一个生人，贸然在人家婚宴出现应该不合适。
“人多热闹嘛！”他看出徐知礼想去，扭扭捏捏的城里人，还得推他一把。“我去帮忙抬轿子，你去当个备用的。”
“啊？”
“怎么你没力气？”
说着就上手去捏徐知礼手臂，“看不出来啊，我以为你只是不瘦弱，没想到你这肌肉蛮结实的。”
为了上镜他平时很注重身材管理的，经常锻炼，家里也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不过适度就好，否则练得肩厚脖子粗，他不好接戏，观众观感也不好。
“偶尔会练练。”
“只看脸的话，真的感觉你不怎么滴，那个这么说……？”雷睿朗皱眉打量着，思考怎么形容，“啊！细狗！网上都这么说。”
！
？
什么！！？
细狗？
我？
我吗？
“呃……虽然、比不上你，但我也还可以吧？”徐知礼难以置信地不可思议地自我消化他的话，迟疑地撩起起袖子，露出手臂，暗自用力，“细狗？”
“哎呦！都说了是只看脸啦，我哪知道你这小白脸练的还不错。”雷睿朗拍拍他硬实的手臂，着实是被他的反应给逗笑。
“我们到的时候应该就开饭了，你多吃一点。”
“我真像细狗？”
“没有！你就当我没说过吧！还有个词是什么来着……薄肌！对！薄肌更贴切。”
“行，我给你当备用。”
徐知礼走得靠后，看着在前面引路的雷睿朗，身穿亚麻背心和短裤，露出手臂和小腿上结实的肌肉。在太阳的照耀下，小麦色的肤色给人的感觉确实很健康。
他抬起手臂看看自己的，他体感热的时候皮肤会变得比平时白，但也不至于像细……
还有什么小白脸？
啊！
可恶！
要不回去做个美黑？
那接不到戏怎么办？
算了，还是先多晒晒太阳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在世者深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