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42、好难受 那

　　那女服务员看到易清比辣椒酱还红的眼圈，似乎这才后知后觉的不再说话。

　　男服务员摆好烧烤炉、腌好的牛肉块、牛肉片等等碗筷，忙伸手去把易清面前的那碗辣椒拿走，放在很远的位置说道：“这些红辣椒可能会有个别辣的掺进去，如果您吃的时候感到不适我们随时会为您换一碗！现在菜已经上齐，两位尊贵的客人请慢用，有什么吩咐请随时叫我们！”

　　说完两名服务员拿着托盘退了出去。

　　周防用夹子把一条条切好的牛肉片放在网格上烧烤，易清默不作声的夹着精致小巧的配菜，两人都没开口，空气都不敢流动一样的安静。

　　期间两人的交流只局限在菜的咸淡、味道、喝水等手边有的谈资上，谁都没有拓展其他领域，仿佛说出别的话来就像在过年时不说吉祥的话一样让人不安。

　　周防有意无意的朝下望，易清表面只当不看见，内心的煎熬比那架子上滋滋作响的烤肉还痛苦。

　　当周防一动不动长时间盯着下面看的时候，易清也跟着往下看，此时已经只剩下范知洁自己，她离开了座位朝楼上走来，高跟鞋踏在木质的梯阶上，发出噔噔噔的闷响声，一转身消失在楼梯尽头。

　　不一会儿有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等里面的客人问话，外面的拜访者自己开了口道：“周防？你在里面吧？那我进来了！”

　　随着门的打开，露出两张瞳孔张大的吃惊脸庞，四道目光一起对着来人。

　　范知洁右手抓住门把手，并不进来，站在门口朝易清笑道：“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你们用餐！能否跟你借一下周防说句话？”

　　易清心想：知道打扰还过来！没眼力见的女人，真讨厌！什么说句话，不就是想来打探我们的关系好旧情复燃么？

　　易清不回答，只是看着周防。

　　周防不能直视易清，把视线移到桌子上的碗碟上，他游移闪躲的行为让易清看到他想去！

　　易清就是憋着不说话，她不能自己亲手断送自己未遂的爱情。如果周防这种坏人也让她做，那就太残忍了。

　　周防终于开口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易清没有回答，就是不同意的意思，可是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就推开坐下的椅子跟她走了，这是通知，不是询问。

　　门关上了，它成了分隔两种感情的楚河汉界。

　　门内是一个感情狼藉的人在大滴大滴的掉眼泪，门外是成双成对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

　　易清抱着侥幸的希望还在等，可是对面空空的座位没有留下一丝周防来过的证据，他拿走了包和车钥匙。她的伞还在他的车里。

　　及至夜里十点，餐厅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用餐客人时周防还是没出现。她决定下楼来，走到收银台去结账时发现账单已经结过了，易清苦笑一声，原来他没打算回来。

　　她站在餐厅大门前的街道上，漆黑一团的天还在下着雨，道路上只有红一片、白一片、黄一片的车灯增加了压抑空气中的色彩。一阵风吹过，夹杂着雨水扫过她的腿，像一根冰冷的铁棍打在脚踝。她冷的发抖，跑到对街去搭车，幸好雨小了，身上的衣服还可以抵挡一阵儿。

　　她一不小心踩进水坑里，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光着的腿麻木了。

　　她一手遮着头顶，一手去拦出租车，挡风玻璃后面全都是清一色的红色有人提示灯，下雨天总是难打车的，即使平时不坐出租车的时在此刻恶劣的天气中也会享受一把奢侈的快乐。

　　易清此时只渴望和别人挤一挤做个拼车也行，可他们停都不停，只掀起一层水珠把她逼退几步，无视、无情的过去。

　　在这凄风苦雨的夜晚，她像一个被抛弃的人在寻求一点人间的温暖。

　　终于有一辆车开过几米又倒了回来，司机降下一指宽的玻璃在里面问道：“你到哪去？”

　　“A大，顺路么师傅？我在这等好久了都打不到车。”易清觉得自己此时的语气没出息，她急需抓住一点希望，所以简直像在求他。

　　那司机别过脸看后面的乘客，用方言咕哝了一句，没听清说的什么，又转过来脸对易清说：“上来吧！”

　　易清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她打打身上的浮雨，绕到汽车的右侧，打开车门，里面后排坐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微胖的身材坐在另一端，易清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那个男子嘴里哦哦着点点头，有点局促的样子。他在半路下了车，车里只剩司机和易清。

　　到学校已经将近11点，幸好宿舍管理员没锁门，不然又是一记难看的白眼。

　　到宿舍发现这个点高则灵居然不在宿舍，真是百年难遇的事。

　　给她打电话手机在宿舍里响起来，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表哥申有龙，给他发信息报告这件事，再没想到她在他的家里，他们聊天的时间正是申有龙拿着平板电脑发信息的时间。

　　凌晨1点钟，周防发来信息解释，说抱歉。易清第一次看了他的没回。

　　“你说我是不是没希望了？昨晚我没回他的短信到现在心里都不好受，你说他从此不理我了怎么办？我现在给他回晚不晚?”易清拉着高则灵的手，迫切需要听到她的建议。

　　“不回就不回！晾晾他又何妨？他就是被你惯得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每次都伤害你。单方面付出的感情不要也没损失！”高则灵罕见的发出一股为她打抱不平的语气。

　　“也不是每次都这样，他对我好的时候也很多！”易清道。

　　“对你哪里好了？”

　　“你看，每次不管多晚他都会亲自送我回家，去他的酒吧他几乎不让我喝酒，怕对我身体不好，还不让我逃课，让我好好学习等等还有好多呢！”易清如数家珍似的列举着。

　　“这些是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事，他们不过动动嘴一说，竟让你甘愿为他付出这么多，我看他一定是眼睛有毛病才去选她的前女友！”

　　易清又沉默下来，伏在桌上冥思苦想起来。

　　高则灵便不再说话，她知道此时易清需要的不是为她仗义执言的人，而是需要给她鼓励、给她台阶让她继续追求她爱情的人。

　　可是高则灵心疼她的朋友，她明白在困境中被抛弃的滋味，她太气愤，不想说一些违心的话。

　　这节课辅导员和税务老师换了课，税务老师竟然给忘了，以至于学生们聊了一节课的闲话。后来税务老师若无其事的说错过的这节课，找一个没课的时间补回来。她尽职尽责到把自己遗忘的时间让同学们买单填补，顿时怨声载道，毕竟有时候别人的敬业会给其他人造成痛苦。

　　老师也只是笑笑看着学生们做这无效的反抗。

　　上午放学前，班长手里举着一张A4登上讲台，宣布下月底要举办运动会，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有意愿参加的报名给团支书，截止报名时间是下周周五下午放学。他把比赛项目一一读一遍，然后又把那张纸用透明胶带粘在黑白靠门边的白墙上，并友情提示：好项目要尽快报，名额有限。

　　易清问高则灵报什么？

　　高则灵摇摇头拒绝道：“我体育不行！”

　　易清善解人意的为她解释道：“你肯定是因为太瘦的缘故！”

　　高则灵笑笑，她确实没这方面的爱好，觉得体育竞技简直像在做苦力。

　　“你想报么？”高则灵道，“你可以报几个，没有熟人，我看运动会没什么动力。”

　　易清嘻嘻笑起来道：“我就是想报，不知道报什么？”

　　“跳远、铅球、标枪、射箭、跳高......好多呢。”

　　“走，你跟我去。”易清拉着高则灵去找被学生们团团围住的团支书。

　　最后报上了在剩有项目中可接受范围内的三项：铅球、跳高、400米接力赛。

　　她伏在桌子上填那张报名表，被左右咨询的同学挤得扭来扭去，好不容易才写完。

　　“大二了还这么热情，报名截止时间不用等到下周五，今天估计就没了！”易清感慨道。

　　她们走出教室，下楼来到食堂吃饭。

　　饭后回去的路上，高则灵想了想还是说道：“易清。”

　　“嗯？干嘛？”易清闪动着清澈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她。

　　高则灵印象中的易清永远是快乐，不计较的，她此刻又是那么天真稚嫩，像个孩子似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她不应该被她的意见和情绪左右，她意识到她不能剥夺她想要爱情的权利，便道：“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跟那个人在一起，你可以再试试，或许他会被你感动。而且......”,她想往好的方向想，“或许昨天他们只是叙旧，也或许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向前看，都说不定，我刚才的话太武断，不能做数。”

　　易清期待的眼神突然变的激动起来，明亮的像是一个水晶玻璃球，她微张着嘴，终于说道：“你觉得我可以给他回信息？你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吧？”

　　高则灵摇摇头，看她喜悦的样子说道：“为自己努力的人永远都是勇士，让人佩服的！”

　　易清忙掏出手机给周防回复，编辑好后拿给高则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