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 前传》FoxAu

5、悲恨

　　老妇人磕破了头求先生收留自家才降生的女婴
　　家道中落，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
　　几次三番的拒绝，老妇人终于离开了
　　家门前的小河一直清澈透亮，不带一点波涛
　　夏日炎炎，要把人烤熟了似的
　　“听说了吗？上游的村子干旱好几年了，这河水根本浇不进地里！真是邪乎了”
　　“常道长！你快出面解决吧！”
　　先生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师傅用真本事得罪了神仙，因果债落到了他身上
　　人各有命，结果如何，全凭他造化了
　　……
　　正值晌午，火光冲天
　　“走水啦！走—水—啦！”
　　严重烧伤的老妇人，怀里抱着那个女婴，与先生在河水里见面了。
　　“造孽啊……”
　　先生还是收留了女婴，把老妇人埋在了后山
　　不知几年，女孩带回了一个藏起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小妖精
　　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女孩不愿去学那些虚假的东西，她说那些牛鬼蛇神不存在，饿了找厨子，病了找大夫，难过找阿娘
　　女孩每天看着山外的云，盼望着晴天
　　她讨厌下雨
　　……
　　少女带着狐狸离开了大山
　　人各有命
　　……
　　山外的世界很热闹，热闹的集市，热闹的酒楼，热闹的杂技表演
　　狐狸并没什么反应
　　少女靠着说书赚了点银子，虽说不够游山玩水，但基本的生活是够了
　　……
　　狐狸病倒了
　　说书台子被砸了
　　客人都走了
　　雨水都冲不掉少女此刻的狼狈
　　……
　　没钱买药了
　　……
　　“我自己去挖药，我一天打三份工”
　　早知道当时就好好学了，还能女扮男装试试考个官职，万一中举了呢
　　……
　　狐狸死了
　　……
　　少女抱着狐狸的尸体，在佛祖面前拜了又拜，磕了又磕，从早到晚，春夏秋冬
　　人们说，庙里有个疯姑娘，死了家人没了娘，之前在山里还是吃老猫子的
　　庙里的香客越来越少，和尚骂着她，说她就是个天煞孤星，挡了他的财路
　　……
　　山外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好了
　　……
　　疯姑娘淋着雨回了山，决定去找师傅帮忙，陪她去和神仙请罪
　　死了
　　都死了
　　全都死了
　　疯姑娘的交际圈子很小，小到三座土堆就装下了
　　……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连续三年的和上游村子一样的旱情让疯姑娘没吃过一天饱饭
　　好饿
　　好饿啊
　　书皮，草根，腐肉，鬼魂，山猫子
　　一切疯姑娘能抓到的都会塞进嘴里
　　还是好饿
　　……
　　……
　　大火连续烧了三天三夜，疯姑娘跑了出来
　　偏偏在山都烧秃的时候，下雨了
　　好难过，雨水埋没了家人，连同疯姑娘一起窒息
　　……
　　疯姑娘该去哪了？
　　偷馒头，捡菜渣，喝臭水
　　……
　　疯姑娘等啊等，等着马车疾驰而过踏在她身上
　　可做的起马车的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达官显贵啊
　　车夫反应快，马蹄踏断了疯姑娘的一条手臂，又没死成
　　车子撞上了旁边的商铺，里面是宰相家的千金
　　疯姑娘被告了官儿，进了监狱
　　罪不至死，她又活了一年
　　……
　　山上都长出了嫩芽，疯姑娘躺在地上，却被告知这山被封了，不让进
　　她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