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森林与鸟

1、序 那一刻，如

　　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不，不是的，不是４７栋的阶梯教室，那只是你以为的，我第一次见到你。
　　那一刻，如电影中的蒙太奇，日后一幕幕反复在我眼前翻过，如同命运一般，不可逃避。
　　１９９４年６月６日，初夏的明湖路。我从宿舍到第四食堂。而你从电话室的斜坡上走下来。其实我原来并没有注意到你。只是，你突然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摔倒了－－五体投地。我吓了一跳，并微微有些困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在平地，在没人碰撞的情况下，摔得那么彻底。然后，我看到你开怀地纵声笑了起来。一个人摔得那么狼狈，甚至不顾自己还趴在地上，却笑得那么畅快，我有点好奇，想上前，却怕你难为情，也为自已近于偷窥的歉意。然后，你相识的同学路过，叫你的名字，帮你站起来。我有点诧异，一转眼，你已走远。你那时，完全沉潜在自已的世界中，并没有想到，还有一个路人，目睹了你摔倒的全过程。
　　几天后，我又见到了你。６月中，已是期末。那时你们系正进行复古运动，要求本科学生每学期背诵３３篇古文名篇，列为必修，２个学分，由一个老师考核２个学生。其实很多老师的考核只是走过场，并没有真的听完学生背完３３篇。考核你的王教授却是难得的极认真的老师，不只要求全部背完，还须一字不错。那学期正好有一个篇目是屈原的离骚，极为生僻难背。我第二次见到你，在王家，我去找王教授手谈，你却是第二次到王家背书。你还是没有注意到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认出你来。我记得你有点不自在，说话有一种南方语系特有的生硬，讷讷地向王教授要求不背而用默写的方式来进行考核。王教授同意了。你静静坐下来默写，写得很慢，但一字不差。写完后，王教授留你吃水果，是香蕉，你好象很为难，但又不知道如何拒绝，终于象吃药一样吃掉一只。我暗暗笑着，觉得你傻，完全可以找个理由不吃。以后才知道你吃香蕉会胃疼。你很快就告辞了。从我坐的角度，看到你居然不是走的，而是象青蛙一样跳着下的楼梯，我捏了一把汗，很怕你又摔了。但这一次你安全走出我的视线。你走后，王教授告诉我，你们系出了名的出怪人，届届如是，来背书的你也算一个：上课从来魂游天外，时有怪论，强记能力极好，如果专心听课，往往会听出老师前后节课间观点相左的地方来，对信口开河的青年老师是一个灾难。说是书呆，在同学间却以打游戏机打得好闻名。所幸专业课成绩极好，很多老先生却都喜欢这个学生。我看了看你的字，写得大而正，结构却松散，说字如其人，分明就是没心机死嗑书的一种人，老先生们喜欢那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你都记不起来。
　　你记得的，应该还是４７栋的阶梯教室。那已是我第三次见到你，１９９４年９月２１日下午。我在课堂上叫着一个我们共同的名字，觉得亲切而自然。你站起来，笑嘻嘻地说：“老师，幸会，不知道同名的师生概率是多少，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能计算出来吗？”同学们笑成一片。我也笑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