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巫师 巫师，善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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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前，巫师大都出于三大家族——齐家，王家，徐家。
那时候，三大家族以徐家为巫师三大家族之首，其实力远超其他二家，但后来因为不知名原因，徐家一夜之间没落，之后鲜少再听闻巫师徐家，甚至再往后，徐家几乎被遗忘。
巫师最兴盛之时，皇家大族皆奉巫师为座上宾，官职高达国师，他们入世指点江山，或扭转乾坤，或顺势而为，挥洒才能，在历史留下浓墨重彩，人们称其为“仙人”，其声誉逐渐高过皇帝。
盛极必衰，逐渐地，在刻意打压下，巫师衰落，乃至在有很长一段时间，被人们喊打喊杀，视为妖术。
为保全族人，齐家率先解散家族，族人各奔东西，在民间销声匿迹，王家固执己见，最终大都族人死于非命，反而是被遗忘的徐家苟延残喘至今。
“所以——”齐商感觉到世界的玄幻，就像本来身处一个世界，突然间发现，原来自己看到只是表面的一层，而它底下有太多太多难以理解的存在，就好比他一直以为巫师是个很小众的职业，居然现在还有一个大家族，齐商的脸色不可谓不精彩，“你就是徐家人？”
徐池点点头。
“但徐家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能通灵的孩子了。”
“你不是？”
“我？”徐池低下头嗦了口咖啡，阳光打在他脸上，齐商坐在对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用似调笑似玩味又似自嘲的语调地说道，“我是后天的。”
巫师，善通灵占卜者。
通灵，可借助媒介与灵沟通。
占卜，多用龟甲，卜未知之事。
徐家已经许久没有出现通灵的孩子了，最近的一个出生便展现出通灵之能的孩子，是徐池的双胞胎姐姐徐灵，所以当徐灵出生后，她自然而然成为了徐家的希望。
对于这样的一个家族，能通灵或许并不是以为的那样美好，她确实得到了家族所有人的关注和保护，但同时，她付出了自由和未来。
当同龄孩子在教室里学习时，徐灵跟着家中长辈学习占卜，她的手一次又一次摩挲龟甲，年纪轻轻就有了厚厚的手茧。
她时常躲在宽大奢华的屋子里，偷偷看着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一起上学，看着他们手拉着手出门，嘴角的笑容灿烂得能融化世间的一切寒冷。
十五岁的徐灵从来没有离开过徐家，她窝在家族给予她的牢笼，拴上家族为她套上的枷锁，每日每夜跪在神龛面前，祈祷神明显灵。
所有人告诉她，她是家族的希望，但她被压得太久了。
有一天，她学着外面的孩子去笑，结果她发现，她原来不会笑，她僵硬的肌肉已经无法让她完成笑这个动作。
她开始怀疑自己。
所有人都以为徐灵会循规蹈矩按照家族期望成为家族的继承者时，徐灵逃跑了。
毫无征兆，就这样消失地干干净净。
徐池蓦地停顿，齐商好像感觉对方在等自己提问，所以他试探开口，“徐灵，真得消失了吗？”
“消失了，但又回来了，”徐池语气颇为讽刺，“既要又要，贪婪的结果就是什么也得不到。”徐池没说清楚徐灵到底为什么回来，只是一带而过，告诉了他徐灵最终的结局。
为了彻底离开徐家，徐灵戳瞎了双眼，断了徐家的希望，也扯断了身上的枷锁，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齐商深有同感地捂上眼睛，他不知道这个徐家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徐灵宁可不要双眼也要离开，但他自问自己，实在没有这种决绝。
“如今你现在这样，那你家……”
徐池摇摇头，说：“我不敢和别人说，但我很害怕，我记得小时候犯了错，被关在黑黑的屋子里，那屋子里聚集了许多鬼魂，它们不伤人，但想尽办法恐吓我，即使长到那么大，夜晚我都不敢关灯睡觉，时不时半夜惊醒……”说罢，两人相对无言，齐商不知道徐池和他讲这些的意义在哪，但听完徐池的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一口气压在那不上不下，无处发泄。
对比徐池，他是幸运的。
虽然爸妈对他不甚关心，但他有奶奶，奶奶极疼爱他，从来没有因为他当时年纪小而认为他胡言乱语。
奶奶教会了他接受自己以及融入他人，虽然他有时他依旧觉得孤独和不禁怨怼，但至少有人相信他，有人爱他，他不用一个人背负着这些前行。
而且——他还遇到了藑。
“齐商，”徐池苦笑一声，半释然半嘲弄道，“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了，咱们俩是一样的，就像你第一次看到我一样。”
徐池摘下他厚重的眼睛，一张白皙到血色尽无的脸加上精致到出奇的五官，竟显露出鬼感来。
他揉搓了把脸，抬头轻笑道：“我活不久了，所有通灵的人都活不久，这是命。”徐池抿了下嘴，“但是齐商你不一样，你的命，有转机，你看，虽然很多人说你最近状态看着不如以前，但实际上，本来断了生机在延续，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齐商心一紧，眼前这个学生时代被人半嫉妒半嘲笑地灌上“书呆子”称号的徐池远比他展露出得更神秘更聪慧，他坦诚，齐商看得出来，但面对这种聪明人，就像他妈说的，看似坦诚，实则说话半真半假，而假的部分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是对面那个蠢人自以为是推测出来的。
齐商没遗传到他母上大人的聪明才智，一时半会怕是把GPU燃炸了也推断不出徐池的“别有用心”，于是他只能沉默，板着张脸，乍一眼看过去还蛮唬人。
徐池没有放过齐商的脸部细微表情，他向来爱观察人，瞧上几眼也就了解了七七八八，他难得大笑，在齐商略微惊恐的目光下笑得左摆右倒，好一会儿才止住，手轻轻拭泪。
“你真得很有趣。”徐池道。
齐商局促地扯了下嘴角，尴尬道：“是嘛。”眼前的人和他印象中全然不同，齐商笑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边想着人家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边又不自觉警惕。
徐池笑他白长这么大块头了，连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怕，齐商只能干笑两声回应。
他向来不怕块头比他大的，他怕脑子转得快的，一和这类人对话，他就想起他偶尔几次和母亲林凤霞女士的对话。
好在林凤霞女士是位雷厉风行的大企业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公司上，儿时他们不常见面，如今依旧是，距上一次见面，齐商估计，怎么说也有一年半载……
本次对话在徐池接了一个电话后结束，走前徐池又带回了眼镜，厚重的眼镜一带上，他仿佛又回到了齐商记忆中那副模样，蜷缩着身子，如同隐形人一样融入人群中，然后消失不见，仿佛刚刚短暂地见到的那副模样的徐池就是大梦一场，在暗与亮的一瞬间，齐商一刹那恍惚。
徐池走后，齐商也动身去上班，卡着上班点，他顺利抵达。
一进门，小米姐伸老长脖子，满眼星星期待地看着齐商。齐商被她过于炽热的目光扫射一番后，莫名觉得不自在，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奇怪道：“姐，你干嘛？”
小米姐朝他后面看看，“走啦？”
齐商呆了一下，理所当然回道：“走了，不走干嘛？”
小米姐眉头一挑，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态，不禁发出“呵呵呵”地“猥琐”笑容。齐商无奈地瞅了眼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又开始想写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齐商随口一问：“你又想什么？”
小米姐挑眉挑衅，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管。”
“我不管，”齐商点头笑道，“我去上班。”
清晨的街道活跃起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学生背着书包急急匆匆赶忙着上学，生怕晚了一步背老师逮住；路上的车辆喇叭响个不停，催着前面的车快走，就怕一不小心没卡上上班的点，但第二天大概还是这个点出发，多上一分钟班都觉得自己亏了。
人间多喧闹，喧闹是人间。
在芸芸众生之中，一个盲人女人在盲杖的帮助下来到了齐商刚刚离开的咖啡馆。
一进门，门口就发出“欢迎光临”的电音，店员赶忙迎了上来扶住她，牵引着她在座位坐下后，高高兴兴问道：“老板早，今天怎么来店里了？”
女人温柔地笑了笑，手摩挲着握住店员的手，抬头用义眼温柔地望着店员，柔声说：“今天天气不错，出来走走，顺便就来看看了。”
……
清风吹过，女人瞥过头，鼻子微动，她莫名提了句：“今天，他来了？”
“来了。”店员回。
女人握着拐杖，沉默片刻，只留一声叹息。
蓦然，手中的佛珠落地，碎片散了一地，店员惊呼着清扫，女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好似入定一般。
此时此刻，就在齐商勤勤恳恳工作的时候，家中马上就要乱得一团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巫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