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九-狄澍青 那跟你同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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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维修部事先通知下午停电检修，所以下班点一到，大部分人不拖泥带水。
碰巧纪珂珀不知情，等到断电时，她收拾包准备下班。
电梯硬是等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于是转身往楼梯通道走。
打着手电筒，她差点被楼梯间的背影吓到。
狄澍青转头对上亮光，仍是不避躲。
“狄总？”她的头脑闪过女同事甲说的话。
他点头，“嗯。”
停电之际，虽说他是半鬼，同样拥有闪现的能力，但鬼使神差，他决定走楼梯。
一股莫名熟悉的无尽黑暗冲斥着他，止步不前。
不确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对上面前的逆光，他能确定她就是纪珂珀。
纪珂珀心里七上八下，如果按同事所说，那么自己是不是没资格让领导记住，回复得淡然冷漠。
越走到下层，暗光越下沉，视线逐渐模糊。
纪珂珀不难发现身边人的异样，走在后头，每下一步传来低沉的哑音，似乎在隐忍克制自己的情绪。
难道狄总怕黑？她也不好意思问他，便将手机凑过去，黑暗中的一束光缓慢转移。
狄澍青几乎是闭眼凭感觉下楼，他一睁眼看见递来的光亮，他低笑，“拿走吧，我不怕黑。”
纪珂珀不觉得尴尬，反倒两人之间轻松一些。
走到拐角处，她刚想回头看看狄总的情况，突然一声巨响，她被吓到一旁，眼前看不清的人影消失不见。
狄澍青的确难以忍受，他还是逃避了。
走出大门，纪珂珀心惊胆战，觉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事实摆在她眼前，狄总又出现在她面前。
纪珂珀捂住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却不出声，等待他的下文。
狄澍青刚缓过来，他倒是率先坦白，“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不是人。”
她仍旧疑惑，“难不成你是鬼啊？”
她不想希望看见他点头，可又是真的。
“我知道了，狄鬼……哦不，狄总。”
狄澍青打算让她彻底明白，“你难道没有怀疑过，资助你的狄老先生是我吗？”
同样姓狄，但纪珂珀都不知道二者的真名，一个狄老先生，一个狄鬼……
她如实回答，“没有，资助站也没告诉我，姓狄的就是大慈善家！”，她顿了顿，换了一种语气，“所以，大恩人，您叫？”
“你刚才不是说的挺顺口的？”他故意逗她。
纪珂珀摇摇头，反问他，“您早就知道我是谁？”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她说出心中疑问，“那是不是知道你秘密的人都会被赶尽杀绝？”说着退后两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狄澍青陷入沉思，他确实没有想过之后的结果，但按照他的性子，同样不会喜欢这里的人，所以他故意点了点头，“不都是，还有交易要做。”
“什么交易？”
“你继续以你的方式对我感恩道德。”
狄澍青没有把意思挑明，自己的致命弱点也没有交到她的手上。
“所以这四年来您一直在做同一件事。”纪珂珀说的肯定，“您的截止日期是多久？”
狄澍青想了想，“等你哪天再也见不到我为止。”他势必要离开这个世界，回鬼界当一个全鬼，用不着将精力和时间耗在一个人身上。
假如回避有用的话，她不愿做这个交易，但无形的大山又压在了她的肩上，所有因素都在迫使着她不得不向前进。
纪珂珀转身离开时，一个好字落在狄澍青的心上。
回头意再相见，将心亦不能比心。
*
一个月后，狄澍青路过她的工位时，发现有封情书摆在明面上露出一角，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
纪珂珀心里计划，让狄鬼知难而退，自己甚至仿写情书，心境似乎随之改变。
狄澍青在看完情书之后，显然看出她的用意，表面迎合，实际一心想自由。
与此同时，他在她的身上逐渐察觉不到恩气，她似乎对自己并不在意。上班见面招呼打得少，下班又不见踪影，总之，她单方面躲着他。
要说关系的转变，让她觉得短时间难以接受，那么，他得循序渐进。
入梦，是一个折寿的法子。早些时候，有的鬼因想捷足先登，操控他人的梦，却适得其反，狄澍青之前不用也出于这部分的因素考虑，本来他的人生已够短暂，他不愿再冒险涉足偶发性的事。
但他所遇到的所有人中，纪珂珀无疑是最难对付，让人寝食难安的对象。因此，他如今也要尝试冒那个险。
*
最近纪珂珀陆陆续续做了许多无厘头的梦。
在梦中，她清楚地看见狄澍青，并且他跟自己一起，理所应该地出现在这里。
有一次她醉酒，昏昏沉沉地睡去，果然仍旧梦到他。
她困得睁不开眼，站不稳身，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真的是鬼啊？”可以穿梭任何空间，轻易入她的梦，占据她的夜晚。
狄澍青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女人，看似他快成功，但此时竟没有一丝快感。
“你这是给我的惩罚？”她仍是疑问，指尖的触感尤为真实，他似乎真的在她面前。
狄澍青想到那堆虚情假意的情书，“你说说看？”
纪珂珀借着酒意，靠近几步，一字一句，“因为你觉得我喜欢你，会打破交易，所以你亲自惩恶扬善。”
他笑了笑，盯着她的眼睛，“你喜欢我是我的一厢情愿？坏人都让你做了，那跟你同伙的鬼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他既做不成善人，又不愿伤害别人。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她考虑，如果自己得到恩气却一走了之，她该怎么办？依旧无所波澜，还是分出一点心在意他？
“狄澍青，那我们一块堕落。”
堕落，在以前她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或许没真正坠入情网。她一味地逃避内心，用最好的伪装攻破不为人知的防线。
纪珂珀最不可能喜欢狄澍青的情况，此刻摆在明面。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没有标准答案。意识到自己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她心里会冒出无端想法，而最近时常梦见他，让她无法不再正视奇怪的心境。
或许写了那么多的情书，早已耳濡目染，不知不觉带入自己。
措不及防的吻落在他的锁骨，只一下，她突然惊醒，梦境随之变化，仿佛一切的幻觉隐入灰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