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沐言》沐沐雨

3、回忆终成往事

　　陈照北一手拽着简沐，一手不顾服务生的阻拦，用力推开包厢的门，只见包厢中宽大舒适的酒红色沙发上并肩坐着两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男人正搭着一个女人，桌上放着两瓶高级红酒，还有两个空着的高脚杯。男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左右，在灯光下淡淡闪光的黑发柔软地顺着额角垂落，遮住了左眼的一小块角落，双眸自然地下垂着，让人看不到他眼中的星光，高耸秀气的鼻梁在皮肤白皙的脸上显得愈发迷人。
　　倚在男人身旁的女人肤若凝脂，巧笑嫣然，婉约可人，正轻声对男人说着些什么，男人性感的嘴唇微微翘起，脸上流露出笑意，女人看到男人笑了，低着头抿着嘴也笑开了，笑靥如花，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站在门口的两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似是反应不过来，谁都没有出声。简沐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站稳，手心传来了微凉的湿意，身体不自觉地做出抗拒的姿态，一只脚已经往后迈出。陈照北看到简沐的反应，似是气恼又似是不忍心，微微蹙眉，对着沙发上的男人一字一句说道，“严煜，够了！”低沉的声音在隔音效果极好的包厢里有力地冲击着四个人的心脏，“这些年你也玩够了，从大学生到白领，从小明星到这些名媛淑女，你还想怎么样？！”
　　“呵呵，陈照北，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空，跑来跟我四讲五美？嗯？”男人不置可否，依旧垂眸，把玩着女人的头发，不屑地嘲讽道。身旁的女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微微使力从沙发中坐起来，身体前倾拿过桌上的红酒往空杯里倒了些许，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陈照北因严煜如此的无视气极，额上的青筋暴起，他放开简沐，两步上前，打落严煜手中的杯子，红酒洒在酒红色的沙发和女人的身上，顺着沙发一滴一滴滑落，滴在嵌满高级乳白色瓷砖的地上，滴滴答答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陈照北！你到底想干嘛？！”严煜也是气极，腿一收利落地站起来，两个一米八的男人就这么怒目相对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在包厢里散开。也就在这时，严煜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的简沐，低着头，用力地攥着木门，垂落的刘海挡着了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丫头……”严煜的声音带着沙哑与一丝丝的不确定，星眸微微睁大，盯着简沐的眼睛里流动着不明的情绪，有了生机的双眸熠熠发光，全然不似刚才对着沙发上那个女人时的一潭死寂。
　　简沐的心脏早已负荷不住今天的种种刺激，往昔的一幕幕如涌卷而来的海浪快要将她淹没，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两个如此耀眼的男人，微笑着，用清冷的声音缓缓地说道，“严煜，陈照北，简沐回来了。”不是陈照北的南南，也不是严煜的丫头，只是简沐，没有心的简沐……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气氛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多久之前了，三个人，手牵手，向前走……
　　“今天平安夜！下课后老地方~~”前排的女生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地写了两张小纸条，拜托同学传到了坐在教室后排两端的两个男生手上，两个男生在收到纸条的同时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方，继而又分别低下头，在各自收到的小纸条下面写着回复。
　　不一会儿，两张小纸条又回到了女生手上，一张上用潦草的行书龙飞凤舞地写着“遵命！南南大人！~~”还外加一个大大的笑脸，另一张上则是瘦劲清峻的笔迹，“傻丫头，明白啦！”
　　女生笑着收起小纸条，看了看手表，还有10分钟下课，女生又摸了摸被塞得鼓鼓的书包，对着黑板傻笑着，开始期待着什么。
　　1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广播里传来了下课的音乐，是首优美动听的英文歌，如天籁般的女声缓缓地吟唱着，令人感到无比舒适，这是H中今年的新改革，把传统古板的如催命令般的上下课铃声改成了经典动听且舒适无比的英文歌，这项新措施得到了学生们的大力支持，无不称好。
　　“沐沐，回寝室啦~”同桌季莞拍了拍还沉醉在下课铃声中的简沐，冲着简沐的耳朵大声吼道。简沐回过神来就看到季莞凑到自己面前，放大好多倍的脸，被吓了一大跳，猛的站了起来，还不停得拍着胸脯缓口气来。季莞看到简沐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开心的哈哈大笑，她们两个同桌总是喜欢捉弄对方，然后看着对方窘迫的样子开心地可以笑上一天，但她们也是寝室里上下铺的关系，更是关系最铁的好朋友，不管是被欺负还是遇到什么困难，另一个会豁出一切来陪在对方身边，支持她，保护她。
　　简沐看着季莞哈哈大笑的样子，愉悦的心情被渲染地更添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回嘴道，“哼，你等着，等我办完‘正事’，回寝室好好收拾你！~”说完还不忘挥了挥小拳头。季莞明白简沐说的“正事”是什么，也不再跟她纠缠，背起书包，飞快地跑出教室，跑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冲简沐做了个鬼脸。
　　简沐心情是极好的，平时被看做是挑衅的鬼脸今天看来却是有几分可爱的，心里还想着晚上回去要怎么收拾季莞呢。“哈哈，你又栽在季莞手上啦！”耳边又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简沐转过头一看，是支筱雨，她们三个都是一个寝室的，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铁三角”，后来因为支筱雨有了男朋友，而简沐和季莞又是同桌，关系自然就比跟支筱雨更亲密些，但她们三个还是自诩为6班的“三朵金花”，想当初，她们想给自己起个响当当的名号时，可是费尽了脑汁，最后还是一致决定启用“三朵金花”这个俗气中带着些霸气的名号，也许很多人无法理解霸气一词从何而来，但她们三个觉得有那便是有的，青春就是如此的飞扬跋扈。
　　“才不是嘞，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简沐仰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到支筱雨又精心打扮过的妆容，变脸似的换了一张八卦记者的脸，不怀好意地笑道，“嘿嘿，看你这打扮就知道又要会情郎去咯！”
　　“去！还情郎嘞，你可真能整些稀奇古怪的词！”季莞嗔怒道，眼睛却始终盯着门口，不放过来来往往的每一个身影，显然是在等什么人的出现，又心不在焉地简沐说道，“对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教室里都快没人了。”
　　“啊！”简沐大叫一声。这才想起她期待已久的正事，赶忙拎着包，冲出了教室。
　　等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小纸条上的“老地方”，也就是H中田径场后面的小空地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小空地边上的石板凳上聊开了，简沐踮着脚悄悄地靠近，想偷听男生聊天的话题，刚抬起一只脚，黑暗中的两个人已经齐齐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简沐此时怪异的动作，简沐见状连忙放下脚，尴尬地咳了两声，假装淡定地向他们走去。
　　“喂，简沐，你怎么这么慢，哦~~我知道了，原来书上说的人走路的速度跟腿的长度有关是真的啊，哎，可怜的短腿哦~”陈照北咧着嘴大笑道，说完还不忘看了看简沐因为太长而经常被踩到的校服裤。“扑哧”，一旁的严煜听到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看到简沐憋红的脸后，还是艰难地忍住了笑意，上前接过简沐圆鼓鼓的书包，柔声道，“丫头，怎么这么晚才来？”，声音因为隐忍笑意的原因断断续续地传入简沐的耳朵，简沐气呼呼地冲着陈照北喊道，“陈照北！你嘴巴也太坏了，以后找不到老婆可别怨我没提醒过你！哼！”，简沐说完便扭过头不去理他，陈照北见状连忙上前求饶道，“简沐沐沐沐沐大人！~~小的嘴贱该打，您别气坏了身子！”说完还作势轻轻刮了自己一嘴巴，简沐看到他耍宝的样子，也就不再计较了，开心地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对了对了，你们猜我书包里装了什么~~”简沐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过书包，献宝般地把书包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故作神秘道，“我可是圣诞老公公他孙女诶！”
　　“我知道我知道！”陈照北接话道，“是一箱的袜子！”说完还冲简沐谄媚地笑着，像个想讨赏的小太监，当然，这是简沐带有感情色彩的看法。而一旁的严煜则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挂着笑，静静地看着简沐。
　　“去，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简沐一边回应陈照北，一边伸手拉开书包的链子，吃力地从里面掏出一个大盒子，塞给了严煜，严煜接过盒子，依旧是笑着，只是笑容更深了，更浓了，揉了揉简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傻丫头，有心就好了。”一旁的陈照北看着他们的互动，急忙作伤心状，用手捂着胸口，断断续续地，如同抽泣般做戏道，“苍天啊，大地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圣诞礼物……”
　　“好啦好啦，别装了，喏，这是你的！”简沐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不似刚才那么大，却也是包装得及其精美。“嘿嘿，我就知道简沐沐沐沐沐大人不会忘了我的……”陈照北快速接过简沐手中的盒子，傻笑着冲简沐说道。
　　“回去再拆！”简沐挠了挠头发，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陈照北看到简沐害羞的样子，开心极了，变魔术般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很小很精美的饰品盒，递给简沐，微笑着说道，“给你的，收好。”简沐听到陈照北突然变得温柔的声音，心跳莫名的乱了节奏，脸上也浮现出两团红晕，但却因浓浓的夜色隐藏了踪迹。
　　简沐傻傻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上面刻了一个很小的字，简沐凑近仔细地看，是个“南”字，简沐脸上的红晕愈发扩大了，剔透嫩白的小脸似是烧了起来，心跳跳动的速度好像又快了几分，简沐急忙把盒子盖上，极快地塞进书包。动作之快吓到了一旁的陈照北和严煜，“干嘛，不喜欢哦，干嘛这么急着把它塞进书包。”陈照北不满地抱怨道，“不是啦……”简沐急忙辩驳道，“很喜欢啦，哎呀，你烦死啦……”
　　陈照北借着月光看到简沐通红的脸庞，以为她是因为刚刚的辩解急的，知道她是真心喜欢那个小礼物，也就不再出声了。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但每个人都是笑着的，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那么的纯粹，那么的难以抑制，那么的……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