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好花天》月河清晓

4、周末舞会

　　网络这东西好像是酒，你喝的时间越长，你越上瘾；你放的时间越久，你越能体会到它的香醇。
　　对于刘云来说，高中时代，他只知道网络可以联机打游戏，玩星际，红警。上大学那年，他会了申请邮箱，上BBS，发帖子，灌水。到了大二，他沉迷于BT，开始了那暗无天日的下载与上传。现在，大三的他，最有体会的是搜索引擎这东西。
　　打从百度上搜索到基本舞步后，从星期一到现在的整整4天里，他满脑子的慢三、中三、快三、慢四、中四、快四、平四…
　　“左右左…前前后…”
　　刘云的决心和他的居心一样的坚决！他的心跳和身体激素平衡在这短短几天内完全被打乱，大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周末舞会”。不知是春天的花粉还是低气压的作用，刘云只要是想到周末舞会，他就心跳加速，脑部缺氧，还伴随着精神恍惚。他知道这样下去不好，说不定会搞砸，于是他不停的告诫自己，“要沉着，要冷静，要戒骄，要戒躁”。
　　期待中的周末舞会终于如期到来了。
　　下午才4点钟，食堂刚刚开门，刘云就冲了进去，随便买了点吃的，喝了杯牛奶，买了个橙子。收拾完一切，他坐不住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自己今晚有活动，他没和别人说，独自一个人来到了操场，在这等待黑夜的来临，等待那黑色的面具。
　　他慢慢的走着，绕操场一圈又一圈。心情时而平静，时而汹涌。
　　天怎么黑得这么慢？他看了看手表，还能看见指针，下午5点10分。他有点不安，尽管他不是第一次去舞会，可是今天不同，带了一颗异样的心。他感觉体内有一股激流在左突右冲，撞击着身体的每一部位。它闯到哪，哪里就像要被突破了一样，血液中还伴随着阵阵的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脉冲。
　　春风吹来，他想起了大一的扫舞盲，那天他也并不是这样的激动啊，相反的自己很平静的去，平静的回来。他笑了笑，笑自己没出息，这点小风浪就成这样，以后还怎么闯荡这世界。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迅速跑向了学校的超市。
　　从超市出来时，他低头拨开包装纸，把一片绿箭放进嘴里，得意地笑着，自鸣得意。就在这时，你说是错觉也好，是幻觉也好，他眼前闪过了一抹蓝色。那熟悉的颜色条件反射般的引得他四处张望，可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找到。好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他扔掉包装纸，头也不回的走向大学生俱乐部。
　　平时的周末，这要他经过这个地方，听见里面喧天的闹声，就会觉得这里面的人精神空虚，堕落。可今天，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站在了这门外，他是该可怜别人呢，还是可怜他自己。
　　“同学，一张票5块钱！”
　　他站在门口，里面的音乐声像风一样，吹得他睁不开眼，站不住脚。眼睛使劲往里看，确是一片黑暗中的光影。买票的喊声他愣是没听见!
　　“同学！门票！5块！”买票的再次提高了音量，同时用右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刘云意思到自己失态了，慌忙拿出钱塞给他，接着就往里走。买票的一把拉住他，他疑惑的看着那人。
　　那人晃着手中的钱，大声说：“同学！你的票！这是找你的5块钱！”
　　刘云匆匆的接过钱，像一丝光线，消失在这黑暗中。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观察情况。这一切比他想象的简单，很快的他就适应了这里的光线，能从纷乱的光影中分辨移动的是物体还是灯光。这时的他，还是没有胆量，他一个人在角落里积蓄着力量，同时也像野兽一样，环视周围，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观察了好久，他发现，其实有很多女孩子都是没有带男伴来的，或是一个人，或是几个女生，而且过不了多久，她们其实就已经是各跳各的，不再结伴了。于是，他鼓足了勇气，径直朝一个看起来身材婀娜多姿的穿裙子的女孩子走过去。
　　“同学，能和你跳支舞吗？”
　　女孩抬头看了看比这个自己搞出一头的男孩，略微想了想。
　　也就是这几秒，让刘云感觉很难受。他怕被人拒绝，怕自己的第一次邀请就这么不顺利。短短几秒，像过了一个小时。
　　“好吧。”
　　随着女孩淡淡地回答，刘云的心落了下来。他轻轻挽着女孩子的手，慢慢走向舞池。
　　当他们手搭上手，互相轻拥着合着拍子跳起来时，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袭击了刘云。这不是扫舞忙时搂着师姐教练时的感受，少了敬畏，多了几分兴奋。他的手放在了女孩子的腰间，可是由于高低不同，略微向上了那么一点，他可以清楚感觉的到，女孩的BRA就在食指上边。莫名的兴奋让他不禁联想起来，沉醉在自己编制的幻想中。什么舞步，什么小心，都忘了。
　　他没发现，女孩子其实已经皱了三次眉了。
　　“你，又踩到我的脚了。”
　　尽管音乐声挺大，可是这句话，刘云听得真真的。他慌忙道歉，开始真正专心的跳，以后再也没有踩脚这回事了。
　　刘云觉得有点尴尬，不能总是这样跳个没完吧，还是要说点什么的。他想了想，问什么问题呢。几经思索，他别出这样一句话：“你什么专业的？”
　　就在他说出口的同时，他也听见对方和自己说话：“你大几的？”
　　两个人都有点吃惊，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可就停不下来了，笑对方的笑，复又笑对方的笑的笑。
　　他们就着样跳啊跳，笑啊笑，一直到第二首曲子也结束。
　　简单的几分钟刘云感觉好快乐，多天的烦恼没了，这世界停止了一样。他们没有休息，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跳了下去。
　　第三支舞曲很快要结束了。刘云这才想起来最好还是问一下对方叫什么，联系方式是什么，这才是本次的目的所在。
　　他刚想开口，对方已经说话了：“对不起，我该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刘云觉得很突然，像童话一样，灰姑娘就要消失了。他不失时机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对方很平淡的说：“林苏。”说完就消失在晃动的黑影中。
　　刘云努力记了记这名字，有点惋惜，没有看清出那女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只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像闪烁的灯光一样明亮清澈，直接照穿了他的心，好美。
　　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想走，不能就这样回去吧，时间还早。有过了第一次，就不怕了，刘云胆子越来越大，一连换5个舞伴。每个女孩子都很美，都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都是那么的婀娜多姿，都是那么的柔若无骨，都是那么的香气四溢。渐渐的她们的样子变得模糊起来，到最后他从俱乐部出来时，所有人的样子都变成了一个样子，一个他理想中的梦中情人，而非什么个别人。难道这就是所说的美女如云，难道这就是色即使空？刘云没有多想，整个晚上都沉醉在舞会那喧嚣的音乐和摄人魂魄的香水中。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在俱乐部里跳舞，那里灯光迷离，女孩子个个风情万种，他抱着她们不停的跳，手在她们身上不安分的游动。他努力看清出她们长得什么样，确被灯光把她们娇好的脸庞模糊掉了。他也不再努力地看，只是一味的沉浸在白天的他无论如何也作不出来的事情中。那一晚他梦遗了。
　　第二天，他精神特别好。早早地起了床，还洗了个凉水澡，里里外外换了衣服。寝室的人都说他不正常，周末还起这么早，而且在不到15度的情况下洗凉水澡！他却笑了笑，没说话，理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