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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境弑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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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覆盖了整个北境,天像被黑纱蒙住般昏暗,寒风如钝刀般刮得人脸发麻。这里是三生大陆上不属三大修仙门派管辖的唯一地区,常年冰雪覆盖,秘境如蜘蛛网般遍布。
颜妹是凡人猎户颜满仓家的童养媳,她正独自一人,在北境中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检查颜满仓设置的捕猎陷阱。
“嗷——”一声狼叫顺着冰渣子钻进颜妹的耳朵,她眼睛一眯,赶紧把腰间的柴刀抽了出来,猫着腰继续向前走。
越往前走,她越感觉胸腔有一股暖流在窜动。她皱起眉头来,充满疑惑。
还没思索个之所以然出来,突然有一股无形的力拽着她的胳膊使她狂奔起来,速度快到周边的树木变成了一道残影。
一个呼吸的时间,颜妹被拽到了一片空地上,视线恢复正常的一瞬间,她看到十米远处有一缕红色的布料突兀地躺在雪地上。
“嗷——”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尖锐的狼声打破了颜妹的思绪。
颜妹抬起头一看,竟有三头瘪着肚子的恶狼正冒着绿光看向那红色布料。
颜满仓曾说,狼是一种群居动物,如果没有完全把握千万不要招惹。
颜妹僵硬着转过头,再静悄悄地转过身子。刚迈开逃跑的第一个步子,一头恶狼便如疾风般追到了颜妹身后,颜妹只得一个扭动转过身子,用柴刀卡住恶狼的血盆大口。
颜妹虎口一震,柴刀差点脱手。
对于未开智的野兽,大声的呵斥能够将他们吓跑,颜妹忍着恶狼嘴里发出的血腥味,怒吼道:“滚!”
恶狼明显愣了一下,但很显然,13岁瘦弱的颜妹不具备威胁它的能力。它退后一步,抖了抖毛发,扫视了一圈,低吼着,便一个跳跃,张开嘴直奔颜妹的脖颈。
颜妹拿起柴刀抵在脖颈处,在恶狼跳跃腾空的一瞬间,扬起右腿扫向恶狼的腹部。
“嘭——”恶狼被颜妹踹倒在雪地,留下一段血线,不再动弹了。颜妹一怔,没想到这恶狼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但她喘着气又重新握紧了柴刀——她还不能松懈,因为剩下的两只恶狼已经绕过那红色,呲着牙向她扑了过来。
刚才那一踢已用尽了颜妹的全部力气,右腿撑在地上正隐隐发麻,失去了知觉。她目光冷冽地看着两狼呼啸而来,在它们撕咬过来的瞬间,她主动冲过去,左手抱困住更矮小的那条狼,右手握着柴刀狠狠挥舞。另一头狼惧怕那尖锐之物,向后躲闪了一步。
小狼虽小,但仍是骨瘦嶙峋的颜妹无法匹敌的。她很快被小狼咬住了左手小臂,小狼拖拽着,她的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血如冰雪融化般慢慢遍布她的整个手臂,带出一股热气。
血腥味刺激着两匹狼的神经,大狼低吼一声,很快找准了时机,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向颜妹脖子处探去。
颜妹咬紧牙关,扭动着身体向旁边躲去,但大狼仍跟了上来,它呼吸的热气喷洒在颜妹的脖子上,越来越靠近。
“孽畜,放肆!”寂静的森林里忽地传来一声暴呵,紧接着传来一股强劲的旋风,将两只狼掀翻了。
身上突然少了两只狼的重量,轻松了许多。颜妹喘着气,泄了力平躺在雪上,呆滞地望着发黑的天空掉下来许多亮亮的雪。
下雪了。
“你这小孩,被救了也不道谢吗?”颜妹视线里突然冒出来一抹红。
原来那缕红色布料竟是一个人,她蜷缩着躺在雪地上,因角度原因颜妹没有认出来。
颜妹撑着右手坐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扫视了一圈那人的脸后便匆匆低下了头,说:“多谢”。
颜妹见过的人不多,她不知道什么样才算好看。但那匆匆一瞥,令她喉间一滞,像有一团雪堵着似的。眼前所视如画般定格在她的眼前——飘雪,红衣,错落有致的碎发,沾着血色的饱满红唇,苍白如白雪般的神色,居高临下的审视,每一样都让颜妹为之一振。
那人并未接话,走到颜妹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蹲了下来,伸出手抬起了颜妹的下巴。
颜妹被迫与她对视,眼眸轻颤。
那人仔细看了两秒颜妹的脸后,又转而抓住了颜妹的手腕,放了一簇灵力。颜妹感觉像有一团火进入了她的身体。
“竟是五行灵根……”颜妹听到她喃喃自语,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你我也算有缘,诺,接着”那人凭空变出一块拳头大的银令牌,放在颜妹右手掌心,“等你斩断尘缘,便来天衍剑宗来找我罢。”
颜妹低头观察着令牌,令牌上画了什么符号,应该是字,但她不认识。
那人说完,便站了起来,手中凭空变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纸上闪着点点光芒。
颜妹看见她轻声念了什么咒语,一个呼吸后,一道白光乍现,带着眼前的红衣女子消失了。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自己胸腔里的暖流涌动,颜妹摸了摸自己的胸脯,确认暖流真的消失了。
颜妹曾在集市听人说过,仙人释放法术的样子。他们说仙人不吃不喝,以符纸为介,咒语为引,释放各类法术,可移山倒海,焚天煮海。刚才那女人一呼吸时间就释放了能打飞两匹狼的法术,还能瞬间移动,竟强大到如此程度。
颜妹攥紧令牌,小心地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贴身口袋。然后撑着右手站了起来。
五米旁的空地上躺着两只骨瘦嶙峋的狼,它们仰面瘫在雪地上,獠牙仍保持着撕咬的弧度,咽喉处杯盏大的血洞正汩汩涌出黑红的血。
可以交差了。颜妹放松地叹了口气。
自从半月前颜满仓不小心失足摔伤了腿,颜妹就一直负责独自一人狩猎了。好几次空手而归,颜满仓都破口大骂,对她拳打脚踢。前天空手而归时,颜满仓气得拿起饭碗砸了颜妹的脸,让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食指长的伤口,并免了她的晚饭。
“废物!老子白养你这么久!”颜满仓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映在颜妹脑海中。
她三岁时被颜满仓捡到,便一直养作童养媳,在家干各种脏活累活,十顿饭有九顿饭吃不饱。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九年的日子,懵懂地以为所有人小时候都是这样的。直到一年前颜满仓带她去集市,她看见普通人家小孩生活的样子后,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决定时机成熟后就逃。
颜妹麻利地剥好了三头狼的皮毛,并割下了它们的肉装袋后,便冒着鹅毛大雪往家赶。
……
“满仓,快来看!颜妹竟然猎了三头狼!”颜氏张大嘴唇惊呼。
颜妹回到家后,颜氏迎接了她,帮她卸了身上的重物。
颜满仓拄着拐杖到了堂屋,上斜的眼睛,粗大的眉毛都舒展开来“还算有些用。”
他欣喜地摸过皮毛后,冷冰冰地丢出一句话:“滚去吃饭吧。”
颜妹一声不吭走进了厨房,拿起放在桌子上已经冷冰冰的馕,大口咀嚼起来。
“你真的要卖了颜妹吗?”吃着吃着,颜妹突然听见堂屋传来颜氏不舍的声音。
“废话!我的腿半个月了还不见好转,大夫说了这是伤了筋骨,要花十两银子才能治好。家里难道还有多余的钱吗?!”颜满仓呵斥道。
“可是阿虎他娶媳妇的事……”
“是他娶媳妇的事重要,还是他老子的命重要?!够了,此事不要再说了!明天中午就会有刘家的人来接她。这些天她猎的猎物足够我们度过这个冬天了。等我腿治好,还怕赚不够阿虎娶媳妇的钱吗?”
颜妹蹲在地上,手上拿着咬了半口的馕,馕饼碎屑还停留在她的舌尖,她却尝不出来一丝甜味。
刘家是这方圆百里的有名的人家,以财大气粗和虐待媳妇出名。最近在集市上,颜妹听说刘家又将媳妇活生生虐待致死了,正在求娶新媳妇。正经人家绝不会将女儿嫁到这里,只有颜满仓……
颜妹思及此处,眼里飘过一片黑色,她张大口啃食完了馕,然后静悄悄地进了她的房间——柴房。
她要逃走——
“你在干嘛!”颜虎举着火把打开了柴房的门。
颜妹收拾行李的动作一滞,扭头冷厉地看向颜虎。
“爹!颜妹要逃跑了!”颜虎眼睛一转,便意识到颜妹要跑,于是大喊。
颜妹一惊,等颜满仓过来就跑不掉了。她不想被卖到刘家,她不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她想修仙,她要变强!她连狼都可以打过,岂会怕一个整天喝酒的酒囊饭袋!
思及此,她连忙打包好为数不多的行李,跨背在背上,然后果断抽出剥皮的小刀,一个箭步冲到颜虎面前,颤抖着将刀刺进他的脖颈然后拔了出来。鲜红的血液立马喷射出来,染红了她的右半脸。
颜虎根本没想到颜妹会如此行动,他丢下火把,双手捂住伤口,鲜血沾染了他的手掌,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平时逆来顺受的颜妹——那是他无论说什么都会默默遵从,不会反抗的他的童养媳。
颜妹感受着右手的颤抖,心想,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兴奋。她像狼一般,闻到血腥味便亢奋了。
原来有力量,是这样的快感。
“阿虎!”颜满仓拄着拐杖,拿着猎枪跑了过来,站在柴房门口五米处怒吼道。
还是晚了一步,颜妹暗暗握紧拳头,思考着脱身之法。
颜满仓红了眼,丢掉拐杖,举起猎枪瞄准了颜妹。
“嘭!”
颜妹耳力卓绝,听到颜满仓扣动扳机的声音后,赶忙跳向颜虎身后。
颜满仓此人虽自私蛮横,但打猎技术却是方圆百里的好手,他的枪法一向很准,故颜妹虽闪躲及时,但却仍被打伤了左腿。颜妹抓着已软下来的颜虎向门后躲去,低头查看伤势。
那仙人好像给她施了治疗法术,斗狼时被咬伤的左手臂已经完全好了,右腿也恢复了力气,不知道这法术可否再治好她的腿。
颜满仓的猎枪每打一次都需换弹药,他一般都随身携带着,但半个月没有打猎,弹药早已卸下了。他匆忙赶来,根本没来得及带上弹药。
打完第一枪后,颜满仓便气急败坏地将猎枪丢在地上,拿着柴刀一瘸一拐狂跑过来。